忽然,門外傳來微弱的敲門聲。複製本地址瀏覽http://%77%77%77%2e%62%69%71%69%2e%6d%65/
遲遲疑疑,力氣很小。
金娣以為是半夏回來,不耐煩地喊道:“你自個兒翻牆過來不就行了?”
外面傳來一個怯弱的聲音:“雲鳳……公主在裡面嗎?我們、我們……是來……謝罪的啊!”
雲鳳聽出說話那人年紀不小,身體很衰弱,有氣無力,便快手快腳地趕在金娣之前把門打開了。
站在門口互相攙扶的,正是大太監和粒翠。他們衣衫襤褸,滿臉飢色,兩頰深陷,似乎風一吹就能把他們颳倒。
“你們……”雲鳳愣愣地看著他們,從後趕來的金娣一把把她往身後拽,“公主,他們都是蠻王的人,小心為好!”
粒翠和大太監都認識金娣,眼看她衣著打扮都跟往常光鮮,而且神色中自有一種莊嚴,比起她在山上有莫大的區別。看來她在雲鳳身邊已是得力的人,在雪軍中過得不錯。
兩人對望了一眼,撲通一聲齊齊跪在雲鳳面前。
粒翠抽噎著求懇:“我們……之前做過對不起公主的事,現在已經一無所有,流落街頭。三……三天沒有吃飯,聽說葉家軍要在這裡打仗,大家都拖家帶口地跑了。我們連施捨口飯的人都找不到,嗚嗚嗚……”
雲鳳看了金娣一眼,“姑姑,他們餓著呢!”見金娣不吭聲,又朝千山道,“快把我們的乾糧拿出來分給他們。”
大太監朝她磕了個頭,滿眼老淚縱橫,“公主仁慈,公主心善,大人大量不記小的過錯……”
“好了,好了,吃完飯就走吧!”金娣對這兩人抱著戒心,把乾糧遞給他們後,就要掩上門,並且拉起雲鳳就走。
粒翠感激地把乾糧抱在懷裡,嘴裡忙不迭地道謝。大太監則跪地不起,“公主,之前是我倆有眼不識泰山,要是你不嫌棄,我倆請願做牛做馬伺候你……只求你賞一口飯吃!自從普旺倒臺後,我倆就被趕了出來,什麼都沒剩下……”
可那門早就關上了。
“為什麼不能把他們留下?”雲鳳覺得金娣有些小題大做了,“挺可憐的。”
金娣緊皺著眉,“他們是普旺那廝近身的人呢。要是把他們留下,難保不會出什麼岔子……”
雲鳳眨眨眼,“他們年紀這麼大了,即使原來有什麼錯,也許都有苦衷……”她雙眼巴巴地瞧著金娣。
金娣心裡明白,知道她在想,自己以前不也是普旺的人嗎?她一樣能收下了,兩個無依無靠的老人又算什麼?她不識人心險惡,難怪雪帥不敢對她推心置腹。
於是,金娣無奈地嘆了一聲,搖搖頭,“我們這一路不是打仗就是突襲,連我都怕千山萬水這兩個小丫子受不了,你要是把他們收下,叫他們怎麼騎馬?我們說不定還得北上回到北疆,跟著雪軍的蠻人和南人也許都受不住那邊的氣候,你……你怎麼帶上他們?”
雲鳳呆了呆,顯然從未想過這麼長遠的事,嘴脣動了動,氣息微弱地道:“往後的事,誰知道呢……我也不見得會跟……他回去。”
“你在說什麼瞎話呀!”金娣莫名其妙地瞪著她,這才記起半夏說過的那些半真半假的氣話,不由噗嗤地笑了,“你還真把那魔女說的話當真了?好公主,你也不想想,雪帥對你是怎樣的,他要是有半分異心,能巴巴地趕回拉傑把你救出來嗎?他要是不想娶你,他怎會……”她剛想說“向大翰國主上書求賜婚”,記起雪帥的叮囑,又生生把這話壓下,刻意神祕地道,“總之,你就安心等著吧。”
“等什麼?”雲鳳急了,趕緊追問,“我覺得最近你們有好多事瞞著我,到底是什麼?快告訴我……”她扯著金娣的衣袖不放,忽然背後一聲叱喝,“你扯著我女人的衣服幹什麼?哼,快說,有什麼企圖?”
半夏怒著一張臉從牆外翻了進來。
滿身醋味。
雲鳳只得乖乖地放手,吐吐舌頭,“不敢了,我沒企圖,你放心好了……”
半夏切了聲,“城裡沒伏著什麼人,看來你男人料得不錯,葉濤就沒想過咱們會翻回來佔了這城。”
“雪帥料事如神,還用你說。”金娣朝她肩上揉了一把,嗔道,“房間都打掃好了,歇歇去吧。”神態賢惠,就像個妻子。
她倆的關係就像一對夫妻,又像一對姐妹,雲鳳只是覺得好奇,到底她們倆誰是夫,誰是妻,誰是姐,誰是妹。她常暗自猜測,以此為樂。
奔波了一夜,不但金娣和半夏累極,千山和萬水也累得全身發軟。她們待熱水燒好,洗抹完畢就各自歇息了。可雲鳳卻意外地感到精神奕奕,一點都沒有倦意。
就像源源不息的古井,永遠都有打不空的清水。
她不知是不是因為第三重覺醒的緣故,即使不作修煉,也能從自然中吸取能量。
她能分辨得出旁邊兩間房裡,四個人不同的呼吸聲。首先是千山和萬水,隨後,金娣的呼吸聲也漸漸平穩,最後,連半夏也陷入了短暫的深眠。這才爬起來,輕輕地打開了門,溜出何家小院。
街道上有雪軍的小隊在巡邏。大部分人都在城牆那邊。
沒想到,粒翠和大太監居然還蹲在門口沒走。他倆原本在蠻王宮裡都過著不錯的日子,可普旺倒臺後,就淪落到街邊乞食的地步,令雲鳳好生感嘆。
“公主……”大太監先上來跪下,“您肯收容我們了?粒翠,快來給公主磕頭……”
雲鳳趕緊扶住他們,難堪地道:“不成的,你們不能跟著我……我也……帶不了你們。”
“為什麼?”粒翠抽抽噎噎地問,“公主嫌我們太老嗎?我們還乾的動,無論多苦,也能挨。何況,公主如今是雪帥的人了,就給我們一口飯吃吧……我們一定……”
雲鳳不知如何答她,她不怕別人凶蠻,倒怕別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求,想起金娣說過的話,確實沒法帶上他們,就直說了:“金娣姑姑說了,我們這一路不是打仗就是奔襲,每天都是騎馬,風裡來雨裡去,你們年紀大,沒法受這苦!”
“原來是金娣……”粒翠的臉色就變了,心裡用最惡毒的聲音咒罵金娣,恨不得把她撕成兩半。
大太監乾笑道:“公主,我們、我們就是想伺候你這樣的善人,哪怕是一陣子也好……”
雲鳳無奈,“我得去問問他……”
待她走遠後,粒翠湊近大太監的耳邊,撇了撇老嘴,悄聲問:“你瞧她會讓咱們留下嗎?”
“哼!只要金娣在她身邊,難!”大太監朝何家小樓那邊吐了一口,神情陰毒,“當初要不是蠻王讓她在山上當個頭目,還不知死在哪裡呢!如今靠上了新主子,倒瞧不起人了!”
“不就是賤骨頭麼?”粒翠也啐了一口,一雙渾濁的老眼向雲鳳離開的方向使了個眼色,“聽說葉家軍那小子也對她迷得不得了,要是……咱們能把她交出去,不知道……”
大太監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雙眼如鼠類般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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