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對於康帝的怒意,蕭曲素卻是再次拜了一拜,沉聲道:“兒臣此意已決。”
見二人這情意綿綿的模樣,康帝幾次咬牙想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化作了一句:“好,你們很好!”他執政這麼多年,從未有人敢這般忤逆他!
可對於眼前二人之事,康帝卻生出一股濃重的無力感來。若放在他年輕時候,早不管不顧的將慕容彥拖出去斬了。可是康帝如今老了,且靜妃自從回來之後性情大改,他自認歉疚這母女良多,不願再傷她們的心。
然而慕容彥,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娶蕭曲素的,這關乎西楚的臉面!
當康帝的眼眸落在一旁的奏摺上時,突然便來了主意。他眉眼一轉,哼了一聲問道:“你們果真要生死都要在一起?”
蕭曲素聽出他話中的轉機,頓時回道:“自然,請父皇成全。”
而慕容彥也隨之磕頭道:“末將誠心以待,此生不改。”
聞言,康帝睨了他一眼,道:“空口白話誰都會說,可卻不是誰都會去做。”
聽出他話中的隱藏之語,慕容彥旋即磕頭道:“末將自知才疏學淺,願任憑皇上差遣,不畏艱辛,以平生所學駐守邊疆,守我西楚。”
見他毫不猶豫說出這番話,康帝倒是有些刮目相看,而後斜睨道:“讓朕放權給你,想得美!你若當真想娶蕭曲素,須得做到一件事兒。”
康帝鬆了口,慕容彥的神情頓時狂喜,他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話裡還是帶出了幾分顫抖:“任憑皇上吩咐!”
二人的神情裡都帶著喜悅,讓康帝看的越發刺眼,不知想起了什麼,他忽而一笑,緩緩道:“只要你同時考取今年的文武狀元,朕就為你們指婚。”如今離殿試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考取文狀元都絕非易事,更何況要同時兼顧文武!
康帝存心為難,蕭曲素當下便明白過來這事的難度,頓時脫口而出道:“父皇您這是故意
為難,此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想必蕭曲素的憤憤,康帝的心情卻是莫名好了起來,依舊吹鬍子瞪眼道:“哼,若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他還有什麼臉面來娶你?”
“可是,您就算找遍西楚國,也沒有一個人敢打包票同時拿下文武雙狀元,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聞言,康帝臉上的笑意微微露了一露,又盡數收起,反脣相譏道:“朕就是要讓有些人知道,想娶朕的女兒,就如同考取文武狀元一般,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他明擺著為難,可偏偏說的如此冠冕堂皇,叫蕭曲素反駁不出話來。明知康帝是刻意為難,可她又不能直接拒絕,若是如此,康帝便會藉此事做文章,斷了她最後一絲念想!
念及此,蕭曲素的臉色越發難看,偏如鯁在喉,還說不出話來,只能急切的回頭看向慕容彥,尋求解決之道。
反倒是慕容彥當先反應過來,略凝眉思索一瞬,便磕頭道:“皇上,末將願意全力以赴。”
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沉穩,聲線不辯喜怒,帶著堅定和決心。
看到這般的慕容彥,康帝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原先預備諷刺的話也收了回去,只冷冷道:“好啊,那朕就等著你的結果。”
說完這話,康帝便起身,徑自朝著殿外走去。
姚公公看了二人一眼,也急忙的跟了上去。
眼見得大殿之內就剩下了他們二人,蕭曲素頓時撲上前去,抓著慕容彥的手問道:“彥哥,你怎麼能答應呢,這根本就是苛刻!”
慕容彥倒是冷靜的多,他柔柔一笑,反握著蕭曲素的手,輕聲道:“曲素,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從不食言。”此事雖然難,可事在人為。只要有一絲機會,他就會拼盡全力去爭取。
只是在此之前——
“我不在你身邊時,你要好生照顧自己,不許挑食不許憊懶的不吃飯。莫要偷偷哭鼻子,當心眼睛又
疼。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他絮叨了許多,最終還是加了一句:“等著我。”
直到慕容彥隨著御林軍一同走了之後,蕭曲素忍在眼眶裡的淚水方才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
彥哥,我相信你,也等著你。
正是暮春時節,百花爭奇鬥豔,空氣裡皆是甜膩的花香,隨著暖風溶溶的飛入鼻端,叫人嗅了便心曠神怡。
“瑾妃娘娘駕到——”
內侍監尖利的聲音刺耳,也打斷了軟榻上假寐的女子。
一襲蘇繡月華錦衫將她的曲線包裹的玲瓏有致,脖子上的赤金盤螭巊珞圈更將她的脖頸襯托的潔白而修長。
被吵醒的那一刻,女子微微張開眼,眼眸內霎時便似有華光飛出,彷彿晨曦時的第一抹微光,璀璨華然,將世界瞬間照亮。
饒是日日伺候慣了容妃的宮人,也會不由自主的被她的容貌所驚豔到。
瑾妃自殿外走進的時候,便看到了這樣的容妃。她的眼神中下意識閃過一抹妒恨,這女人的臉像極了當年的莊清如,便又比她多出幾分纖塵不染出來,更加的叫人厭惡!她恨不能,劃花了她的臉!
下一刻,瑾妃便回過神兒來,收起眼中的恨意,換成一抹笑容:“看來姐姐來的不是時候,打攪到妹妹的好眠了呢。”
聞言,容妃微微彎脣,淡淡道:“姐姐既來了,便坐吧,錦繡,看茶。”
眼見得一個面生的宮人斟茶端到瑾妃面前的桌子上,瑾妃眼眸一彎,霎時便閃現出嘲諷的弧度,說出的話卻是帶著幾分的同情:“這丫頭倒是面生的很,是低等級裡提拔上來的吧。”
容妃卻並不接她的話,只是笑道:“錦繡是個機靈的。”
見狀,瑾妃眼中戾氣一閃,而後眉眼一轉道:“機靈就好,其實妹妹也怪可憐的,父親只是個知府,不能見面便罷了,還不能給妹妹送個知心人,出了那般的丫鬟,想來妹妹也十分糟心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