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醫院急診室
“好些了嗎?”Mark坐在病床邊心疼地看著半躺在病**,一臉慘白的肖卓。
“嗯,我沒事。”她把喝空了的牛奶瓶遞給Mark,“手術怎麼樣了?”
“於秀中只是皮外傷,縫合傷口後修養一段時間就可。”Mark把剛才從醫生那打聽到的訊息告訴肖卓,“肖天豪雖然還在昏迷,但已脫離了生命危險,如果醒來後沒有腦震盪現象應該不久就會康復。”
“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對了,你有沒有告訴張管家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琪琪?”
“放心吧,我讓他照你的意思打電話給琪琪說肖家夫婦去新加坡處理分公司的事,短時間內沒空和她聯絡。”
“這樣就好。”她疲憊地閉上眼睛。今天送完茹茹,她和表哥一起回家收拾好行李後,剛想出去吃午餐便接到管家張叔十萬火急的電話,說肖天豪和於秀中遇到了車禍正在醫院急救。得知這一訊息的她顧不得吃飯便和表哥驅車趕往醫院看望。於秀中和肖天豪的傷勢都很重,尤其是肖天豪,不僅頭部受到了撞擊,大腿的動脈也被車體碎片割傷,失血嚴重。再加上他的血型罕見,醫院和附近幾家血庫沒有足夠的血漿,無法進行手術,失血過多的他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幸好她及時趕到輸血給肖天豪才使手術得以及時進行。六百毫升的血總算沒有白費,肖天豪終於脫離了危險。
一想到管家看到她的血型與肖天豪完全吻合時的詫異表情,她就有種苦笑地衝動。除了秀中媽媽和琪琪,肖家上下恐怕沒有一個人知道也沒有一個人相信她是肖天豪的親生女兒,尤其是肖天豪——他的親生父親,在他眼裡,她一直是媽媽水性楊花的孽種。這就是媽媽至愛的男人——一個不僅不愛她,甚至連最起碼的信任和尊重都吝於給她的男人。
“我想去看看秀中媽媽。”她望著Mark,眼中有掩不住的悲涼。
“我抱你。“Mark疼惜地抱起面色蒼白的肖卓走出急診室向病房區走去。他知道,管家詫異的眼神把她長久以來的委屈和哀怨都引發了出來,再加上六百毫升的抽血量,此刻的她已是身心俱疲,脆弱得像棵小草。
她順從地偎依的Mark懷中,表哥真體貼,此刻的她早已沒力氣走路了。
……
“你要帶我去哪?我不要去,我要回去!”看過於秀中後,偎依在Mark懷中的肖卓不安地扭動起來,這不是去停車場的路,她不要去看肖天豪,她要回家!
“乖,”Mark用下巴輕抵住肖卓扭動的頭顱,雙手仍緊緊地抱著她往肖天豪的病房走去,“作為哥哥,我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有什麼遺憾。他還在昏睡,不會知道你去看他。”
Mark的話成功地讓懷中的肖卓安靜下來,但當他們走近肖天豪的病房時,肖卓又開始掙扎起來,“不要進去,我不想進去!”她雙手緊緊抓著Mark的前襟,清澈的眸子裡充滿哀求,像只不願接近獵人的白兔,“我們只在視窗看,好嗎?”
“好。”這次Mark沒有逼她,默默地抱她走近病房視窗。可憐的妹妹,他終於知道她這個父親傷她有多深!他好恨自己沒能早些找到她,讓她受了這麼多委屈,“我們回家,你需要休息。”這種父親少看幾眼也無所謂,他轉身抱著肖卓往醫院停車場走去。
“現在幾點了?”她偎依在哥哥溫暖而踏實的胸膛上輕輕地問。天上的星星好美,讓她想起媽媽和舅婆溫柔的眼眸。
“凌晨四點多了。”Mark猜想,雖然此刻的他懷抱著妹妹無法看錶,但剛才走過大廳時他瞟了一眼醫院大廳的掛鐘。
“我們訂的機票是早晨七點的,現在回去拿行李正好來得及。”她眨眨酸澀的眼皮忍不住打個哈欠。
“從昨天到現在你累了一整天,還被抽走六百毫升的血,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把機票延期,明天再走,好嗎?”Mark心疼地看著懷中的肖卓。
“不,我不要待在這!”肖卓任性的蠕動著,“我現在就要走,越快越好!”她要儘快遠離這個地方,遠離她不想見的人。
“好,我們回英國,我們不在這。”Mark安撫著,有些費力地開啟車門把肖卓放進車裡,“乖乖睡會兒,我們先去拿行李。”他體貼地給肖卓繫上安全帶,把座椅調到臥式,又將西服脫下蓋在肖卓身上,轉身坐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或許他應該儘快把表妹帶回英國,讓Blank家族為她修補受創的心靈,彌補她未享受過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