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趙伯成哪裡能讓她如願以償,口不擇言的道:“天下糧倉遍佈全國有數百家之多,你一介女子怎麼可能管理如此多的店鋪!這其中定是有什麼不對,誰知道你有沒有和什麼人勾結,縱然你不會對皇上造成威脅,那些幫你打理店鋪的卻……”
“放肆!”
蘇澄厲喝一聲,惱怒的打斷了趙伯成的話。
這一聲怒喝將眾人都嚇了一跳,趙伯成也是愣了一下,但緊接著便覺得找到了指責她的機會,張口便要說她不遵禮法,竟敢在皇上面前大呼小叫對朝廷大臣出言不遜。
然而還未開口便見她轉身又跪了下去,對著龍椅上的皇上沉聲說道:“皇上,臣女奉您之命在外經營天下糧倉數年,功過且先不論,但一片忠心卻是天地可鑑。
臣女一介女子,經營諸多商鋪已是耗盡心力,本想著回宮之後便能得以清閒片刻,卻不想方一回來便受盡指責。
臣女若只是個普通女子的話承受些汙名便也罷了,但是,臣女乃唐大將軍之女,唐扉之名可辱,唐氏威名卻萬不可辱!
數年間幫臣女打理店鋪的正是諸多唐氏舊部,趙大人此言傳出不知要寒了多少忠勇人士之心!
臣女斗膽請出先皇御賜打龍金鞭,還請皇上為唐氏做主,為諸多效忠皇室的忠心之士做主!”
她說著就取出了木盒中的打龍金鞭,神色凜然的高舉於頭頂之上,引得眾人皆是一陣震驚,紛紛跪地參拜:“臣等拜見先皇。”
殿中所有大臣無不深深叩首,無人再敢多言一句,無人再敢正視她一眼,連那趙伯成也滿頭虛汗的磕下了頭,身子都有些隱隱發抖。
任一在座上微微一笑,這丫頭竟還有這樣的寶物,難怪她那麼有把握能制住這群因循守舊的老頑固。
“皇上,這打龍金鞭乃是先皇御賜給爹爹之物,奈何爹爹及臣女一家老小均在數年前因蠻族殺害報復而慘遭不幸,唯有臣女得以逃脫,這打龍金鞭也在那時遺落在了和風城唐氏舊宅之中,還是爹爹曾經的舊部曹鐵成曹將軍事後重新修葺宅院之時才從廢墟中發現。
臣女深知此物之重要,便一直妥善保管,本想在今日交還與皇上,卻不想不得已之下只能請出此物為唐氏正名,臣女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望皇上海涵。”
她言語中提及唐氏滅門慘案,聲音略帶悲慼,讓人感到一陣心澀,幾個曾經跟唐大將軍交好之人更是忍不住暗暗嘆氣,心中頗為感慨。
一直不曾開口的任一擺出一臉正色,沉聲說道:“是朕這些年一直讓你隱姓埋名才導致了今日的誤會,想來現在誤會解開各位大人也就明白了。
這打龍金鞭是當年父皇御賜給唐氏之物,朕怎好收回。
更何況,父皇賜下此物時就曾說過,唐氏滿門忠良,此物凡唐氏血親均可使用,既然你是唐大將軍的女兒,自然也有權利使用此物,這打龍金鞭便還是放在你那裡吧。”
“謝皇上體恤。”
蘇澄也不推辭,當真毫不客氣的將那打龍金鞭又收了回去,一點兒看不出剛剛還說準備還給他的意思。
她此次回來本就沒打算示弱,這等能夠鎮壓諸臣的寶物自然沒打算真還給他,不過說幾句場面話罷了。
戲唱的差不多,她和任一便準備收場,可此時偏又有人跳了出來,大司徒孟浩繁跪在地上垂首說道:“皇上,唐姑娘打理糧店生意確實不易,您要獎賞她也是應該,不過首先女子為官確實沒有先例,其次這官職加封是不是應該再仔細思量一番?如果凡是有功之人都這般忽然加封至如此高位的話,只怕於朝綱不利啊。”
“是啊皇上,”趙伯成趕忙應和道:“我朝向來論功行賞,她幫皇上打理糧店,按理說給些賞賜也就是了,至於加封官位……確實有失穩妥啊。”
他不說話倒還好,但一說話就讓蘇澄想起他就是那德妃趙淑華的爹,臉色便再度陰沉了下來。
“論功行賞?好啊。”
她說著就從木盒中取出了一本賬冊,直接摔在了趙伯成面前:“趙大人且先看看我這些年的所得到底為朝廷立了多大的功又該給多少的賞?看看按功績來說我到底擔不擔得起這大司農一職!”
趙伯成險些被那賬冊打了臉,神情不禁有些惱怒,但還是撿起地上賬冊翻開來看了看,這一看卻差點兒把眼珠子瞪了出來,不停地說著:“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旁的孟浩繁也湊上來瞟了一眼,一看之下也是滿臉震驚。
不多時這賬冊便在殿中眾臣手中傳了個遍,原本安靜的大殿上再度響起一陣議論之聲。
“不可能……皇上,這賬冊一定有假!她……”
“趙大人。”
任一冷冷的開口:“這賬冊朕手裡也有一本,她並未作假。這些銀兩她確實已經如實上繳,一部分已經用於修建河道大壩,其餘的就在朕的內帑之中,一不少。”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再度譁然,趙伯成原本挺直的腰桿頓時委頓了下去,孟浩繁等人的臉色也不甚好看。
內帑是皇上自己的私庫,鑰匙只有他一人才有,若無特殊情況朝臣無權干涉。
這些年國庫年年進賬豐裕,他們自然不能干涉皇上的內帑情況。
此次旱情出現之後,皇上一直未曾動用過國庫銀兩,修建水渠大壩的錢財均是由內帑所出,此前他們還大肆褒獎過皇上此等義舉,現在卻才
知道,原來並非這麼簡單……
皇上若想動用國庫銀兩的話勢必要與眾臣商議,每一筆銀兩撥往何方用往何處都要經過重重討論,若是群臣反對便很可能撥不出這筆銀子。
而內帑財物不僅進賬他們無權干涉,花銷出處他們更是無從過問,他想什麼時候花,想花在什麼地方全憑他自己做主,只需囑咐了自己信得過的人去辦就是了。
照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八成是不願費事與他們多費口舌,或許還有些不信任他們,所以才會直接從內帑撥錢。
孟浩繁與趙伯成等人均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天下糧倉這些年從未少交過一稅,也就是說,這些銀兩都是稅收之外的盈利,即便充入了皇上的內帑他們也無話可說。
而照她這幾年的收入,想要什麼賞賜還不能自己給自己,就算這錢是皇上的,那也是她給皇上立了功,而皇上又將這筆錢用於水利興修,那麼變相的就是她為這些水渠大壩的修築做出了貢獻,再加上她免費放糧穩定民心等義舉,別說是大司農,即便是將趙伯成的大司空之位給她也不為過,畢竟他身居此位這麼多年也未曾給國庫或是皇上的內帑增添過這麼多的收入。
蘇澄看著他們的神情露出了一抹冷笑:“趙大人是否還有意見?若是有的話就先給朝廷拿出比唐扉更多的銀兩再說吧,也好讓唐扉心服口服。”
趙伯成哪裡還說得出話來,殿中其餘諸臣也是不語。
明眼人都已看出皇上對她的偏袒,更何況她還有充裕國庫內帑,穩定旱情民心的功勞,更有那先皇御賜打龍金鞭在手,這樣的一個人,皇上要給她什麼樣的封賞他們都攔不住的。
任一看著她微微一笑,繼而象徵性的問了殿內眾臣一句:“諸位對朕的旨意可還有意見?”
見眾人均不答話之後便命程平將那封官的聖旨頒給了她。
她說句謝主隆恩接過了聖旨,自此正式成為昭國大司農,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女官。
雖然這個職位她並沒有擔任太久,但還是在昭國的歷史上留下了最具傳奇色彩的一筆,以任職時間最短,做出的貢獻最大,且又最得民心而名垂青史。
當然,讓她得以在史書上留名並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之後智退敵軍,平定悍匪等諸多功績,只是那時她的身份又不一樣了而已。
而說到她的這些功績……某些人總是爆笑不止,某些人卻又總是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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