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德七十九年就這樣過去了,但年後的昭國大片國土卻依然沒有迎來降雨,土地乾涸龜裂,百姓愁眉不展,若不是有天下糧倉的糧食供應的話只怕早已發生民亂了。
百姓們都在等著河道大壩修好後趕快投入使用,任一也在加緊督促水利工程的興修,但就在此時,遠疆蠻族狄胡卻再度挑起戰事,邊境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狄胡為了昭國邊境的和風城等地已經和他們爭鬥了百餘年,近數十年中總是被曾經的唐大將軍打的落花流水,數年前更是一著不慎不僅沒能奪得和風城還被他聲東擊西一舉拿下了原本屬於他們狄胡的十餘個城鎮,連帶著還消滅了他們十萬大軍。
狄胡地廣人稀物資匱乏,百姓雖然驍勇善戰但奈何因為人數太少所以要組成一支十萬人的軍隊並不容易。
狄皇得知此事後惱怒異常,派出一支精幹小隊潛入昭國境內殘忍的殺害了唐大將軍滿門。
唐大將軍的兄弟子嗣早已在之前大大小小的戰役中全部為國捐軀,大將軍本人當時並不在府中,卻為了救自己僅剩的一個女兒唐扉而飛奔回去,最終不幸身亡。
那些狄胡人馬雖然最終全部伏法,但大將軍也就此歸天,昭國上下一片哀慼之色。
狄皇得知後仰天長笑,道昭國再無人可擋他狄胡鐵蹄,當即揮兵相向,試圖奪回自己國土的同時一併拿下和風城,之後再一舉攻入昭國境內。
卻不想憤怒的昭國將士一心想要為已故的唐大將軍報仇,他狄胡大軍剛剛走到半路便遇到了昭**隊的伏擊,又損失數城不說還險些再被他們滅了十萬軍隊,驚慌之餘只能屁滾尿流的逃了回去,之後再也沒敢靠近昭國邊境一步。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國家,一個屢戰屢敗幾乎隨時都可能被昭國吞併的國家,此刻卻不知是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幾年剛過便又開始向他昭國滋事,似乎不記得數年前的兵敗之恥了似的。
任一早在數月前就已傳去密信到邊關,讓他們嚴防狄胡蠻子生事,早有準備的邊關將士自然沒讓狄胡討得半分便宜。
原來的唐氏舊部之一,也就是現在的高大將軍高振虎在邊境率兵禦敵,和狄胡蠻子發生數次衝突均凱旋而歸,軍心大振鬥志昂揚。
一眾武將更是佩服皇上的未卜先知,竟早早就預見狄胡將會生事,讓他們提高警惕。
而他們並不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源於一鍋鴿子湯,一鍋味道鮮美十分好喝的鴿子湯。
狄胡胡亂打了幾次之後就擺出投降的姿態提出和親,說願意將本國七公主拓跋嵐煙送往昭國和親,以求兩國親好再無戰事。
此時的昭國其實完全不必理會他們,因為他們完全是勢弱的一方。
但昭國的普通百姓肯定不會這麼認為,在他們心中肯定是覺得能不戰則不戰,既然對方已經放低姿態請求和親,自然還是答應了的好。
且不說戰爭本就勞民傷財,他昭國現在更處於大旱之中,就更不適合開戰,當然更應該答應他們的請求才是。
與此同時朝堂上也是一片應喝之聲,都認為任一應該納拓跋嵐煙為妃,以求用和平的方式解決這一問題,給昭國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任一坐在龍椅上淡淡一笑,最終一錘定音:狄胡之人奸詐狡猾陰險歹毒,數年前就有暗殺唐氏一門之事,此等國家派來的女子實在不宜為妃。但為穩定民心,就封那拓跋嵐煙為安然長公主,以皇妹的身份居於皇宮之中,既全了狄胡的顏面也算解決了此次之事,一舉兩得相安無事。
眾臣附議,唯有新晉的安親王任德意見甚大,覺得此舉不妥,還是應該封那拓跋嵐煙為妃才是。
任一笑道:“皇兄既然如此喜歡,不如朕就將那拓跋嵐煙許給你如何?看皇兄是否願意將一個隨時可能對你兵刃相向的女子放在自己枕側?”
任德趕忙搖頭,還想再說什麼卻又實在想不到一定要讓他立她為妃的理由,最終只得作罷。
於是,狄胡七公主拓跋嵐煙的車隊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駛入了昭國邊境,向著昭國皇城京兆前去。
馬車剛剛駛入昭國邊境的第二天,忽遇一隊“劫匪”來襲。
這隊劫匪各個人高馬大,騎著大馬揮著大刀就向車隊襲去。
護衛車隊的狄胡兵馬“應對不及”,眼看就要讓劫匪靠近馬車,此時卻又忽然冒出百餘名裝備精良的昭國將士,箭雨齊發不過片刻就解決了那些劫匪,還“不慎”射殺了十餘名狄胡護衛,可他們也是為了“保護”公主而來,這些狄胡人便只能作罷,生生將這口惡氣嚥了回去。
之後數日,車隊總會碰上各式各樣問題,卻又總能化險為夷,越來越多的昭國兵馬聚集到了車隊周圍,將狄胡公主的馬車圍的密不透風。
暗處那些想下手之人只能望而卻步,還始終不明白這昭國皇上怎麼會對這狄胡公主如此上心,派出這麼多人馬保護。
秦軒聽後暗暗皺眉,狄胡現在的實力遠不如昭國,即便他們的公主在他境內出了什麼事狄胡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按理說任一不該對這公主如此在意才是,可這次他怎會如此警覺?
罷了,自己本也不把希望全部放在他們身上。
狄胡公主拓跋嵐煙一身盛裝坐在馬車上,不滿的看著身旁兩個緊緊盯著她的人。
這兩人自那日車隊首次遇襲之後就守到了她身邊,不僅將她盯得牢牢的,而且就連她的一應物件飲食都要先行過目試毒之後才拿給她。
&n
bsp;她心生不滿,埋怨責怪:“本公主還沒進皇宮就屢次遇襲,你們昭國就亂成這樣嗎?”
那兩個女子的其中之一不懈的瞥了她一眼:“是啊,我們昭國就是這樣亂,公主覺得不滿的話大可回去啊,又不是我們皇上求著你來的。”
“你……”
拓跋嵐煙氣得半死,直恨不能掐死那人,卻又礙於自己現在的身份只能忍氣吞聲。
另一名女子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公主殿下,你且好生待著吧,等到了皇宮一切就都好了。”
六月初八,車隊就這樣有驚無險的進入了昭國皇城,來到了皇宮之中。
拓跋嵐煙換上昭國的服飾受了封,在宮中嵐華殿住了下來,整日悶悶不樂的被看管著,連殿門都出不去,成了個有名無實備受冷落的長公主。
秦軒眼看藉機生事無望,卻並未就此停止自己的計劃,而是直接開始實施了第二套方案。
半月後,昭國各地開始傳出一首民謠:
昭國半,五年旱,大壩截流土地幹。
皇城美,睡夢酣,百姓飢飽無人管。
這首民謠膾炙人口路人皆知,也正是民謠中這簡單的幾句話使得昭國陷入了一陣空前的危機,民心動搖,百姓對朝廷的信任大打折扣,幾度險些產生暴動。
民謠中說這次的乾旱將持續五年,而正在興修的河道大壩並不是為百姓謀福利的好事,而是為了攔截河流保證皇城周邊地域水源充足才興建的。
正為旱情苦惱的百姓聽聞此事情緒異常激動,有幾處的百姓甚至圍堵了當地府衙要求官員給出一個交代。
更多的百姓則是陷入了“無糧”的恐慌,因為若是乾旱真的持續五年的話,天下糧倉即便有再多的儲糧也不夠供應到那時的。
於是,各地紛紛再度出現搶購糧食的情況。有些無良商販見有利可圖,便開始從遠處沒有旱情的地方拉回糧食來高價出售。
由於天下糧倉的米糧只能限購,大家便從這些商販手中買米買糧。
而這些商販獲了利後更加得寸進尺,竟從已經被天下糧倉預定的田地中高價收購糧食,以圖再次拉去售賣。
蘇澄聽聞後大怒,大罵這些商販利慾薰心,竟然發這種國難財。
於是一紙書信寄往糧倉,讓糧倉對外宣告,田間的百姓可以按照契約返還雙倍定金後將自己地裡的糧食高價賣給其他商販,但是待大旱一過,天下糧倉將絕不會再從這塊土地上購進任何一粒糧食,此約在糧倉沒有因經營不善而關門歇業期間永久有效。
眾多原本已經打算將自己的糧食賣給他人的農民聽得此言哪裡還敢將自家糧食賣出去,這天下糧倉是他們最穩定的收糧商,分店又遍佈全國各地,若是為了一時的利益而惹惱了他們,那就是絕了自己今後數十年的財路,這筆賬實在划不來。
此事剛剛擺平,另一波針對糧倉的謠言卻再度四起。
不知是從誰口中傳出,說天下糧倉大量屯糧也是為了在之後的五年大旱中能夠保證皇城及周邊城鎮的糧食供應,根本就不是為了老百姓。
到時候旱情依舊,皇宮大院酒池肉林,平民百姓卻食不果腹,他天下糧倉有了皇室的照應自然巋然不動,老百姓卻再難從他們那裡買到糧食,因為他們的糧食都供應給皇室了。
傳言傳的有聲有色,搖擺不定的民心更加慌亂,此時又有人帶頭鬧事,竟領人砸店搶糧。
其餘百姓見有糧可搶紛紛一擁而上,頓時將店中糧食一搶而空,使得店中一片狼藉,小廝夥計頭疼不已。
訊息再度穿回蘇澄耳中,蘇澄一掌拍在桌案上:“他大爺的!老孃不把他們擺平了就不姓蘇!”
曹鐵成弱弱的說了一句:“小姐,你本來就不姓蘇……”
蘇澄一怔:“……那我就姓唐!”
“小姐……你本來就姓唐……”
此時的她也顧不上是姓蘇姓唐了,坐在桌案前奮筆疾書,首次以蘇公子的名義寫了一封“告百姓書”,以此壓下了可能愈演愈烈的搶糧事件。
而就是這封書信,造就了昭國乃至其它諸國都從未出現過的盛世美景,在之後相當長的一段時日中,使得全國諸多商戶和百姓眾志成城齊心協力,空前團結的度過了大旱的難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