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
程鵬出去後蘇澄拉起花兒的手輕聲說道:“抱歉,讓你受委屈了。”
從一進門開始就沉默不語垂首站在一旁的花兒神色微變,眼中漸漸泛起一層淚光,卻是咬著脣倔強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葉伯伯他們一定說你了吧?對不起,我……我當時想的太多了,所以……”她實在是不知該怎麼跟她解釋,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繼續。
花兒的眼中淚光閃爍,終是委屈的開口:“爹爹他……從沒跟我發過那麼大的脾氣……”
隨著話音出口,她眼中淚水也忍不住滑落下來,抽抽搭搭的哭泣起來:“從小……無論我闖了什麼禍……爹爹都不會跟我發脾氣。可是……可是這次……我……要早知道會這樣,就……不幫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不該找你幫忙的,別哭了好不好?”她看著這個小妹妹一樣的人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哄她,只能一再的道歉。
花兒搖了搖頭,抹了抹自己的眼淚:“還好你沒事……不然……不然爹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她越說哭聲越大,竟是哽咽的不能自已。
“怎麼會呢?葉伯伯是你的爹爹啊,哪有爹爹不原諒自己的女兒的?你別亂想了,等回頭見了葉伯伯我去跟他道個歉。這事兒本也怨我,和你沒什麼關係的。”
花兒還是那般搖頭,斷斷續續的說著:“我現在……才知道……你在他們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爹爹為了找你……幾天幾夜沒吃下飯……木叔叔他們也忙的焦頭爛額……我之前是聽你說。他們可能會有危險……所以……才幫你離開的……私心裡……還是覺得……寧可你出事,也不能讓爹爹他們出事……可後來才知道……他們寧願出事的是自己也不願是你……他們寧願用自己的命去換你的安全……我不該那樣想的……不該想著用你的命來保全他們的……”
她哭的傷心,蘇澄卻有些無奈的笑了。她原本以為花兒只是委屈。現在才知道她還有深深地自責,責怪自己不該有那樣的私心。可是當面對的是自己最親近最重要的人時,誰還沒有那點兒私心呢?蘇澄自幼沒什麼親人,是到了這個世界才體會到親情的溫暖,也更知道親情的寶貴,花兒所謂的這點兒私心,在她看來卻是彌足珍貴的。
“好啦。別哭了,再哭……”她看了看她臉上的疤痕,欲言又止。將話題又扯到了別的地方:“再哭葉伯伯可真該生氣了,他那樣一代英雄豪傑,女兒卻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
花兒聞言果然停了停,聲音雖仍舊有些哽咽。但還是努力恢復了平日裡的樣子:“唐小姐。你……”
“什麼小姐不小姐的,你若不介意,喊我一聲姐姐吧。”
花兒眼中閃過一抹喜色,緊接著卻又暗了暗:“你身份如此尊貴,我不過是爹爹撿回來的義女,身份懸殊……”
吱呀一聲,房門忽然被人開啟,剛要說什麼的蘇澄轉頭看去。就見任一走了進來。
任一併不識得花兒,卻也並不在意她是誰的樣子。只看了她一眼後就又將目光轉向了蘇澄:“在聊什麼?”
“我剛認了個妹妹!”她拉著花兒的手笑道。
花兒趕忙搖頭:“不行的,我……我身份卑微,怎麼能……”
“什麼卑微不卑微的,我喚你爹爹為伯伯,你本就是我妹妹。再說了,我是唐大將軍的女兒,又是當朝大司農,你若是我妹妹那便是世家之女,更沒有卑微一說了,別老這麼看低自己。”
花兒怔了怔,仍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站在他們面前的任一卻玩笑道:“何止啊,你若說服你這姐姐嫁給朕,那你以後便是皇后的妹妹,尊貴無雙。”
“呸,誰要嫁給你!”蘇澄習慣性的頂撞回去,一旁的花兒卻是嚇傻了,雙膝一軟跪了下去,滿臉惶恐:“皇……皇上?民女……民女眼拙,沒認出是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她剛才見這人走進來時蘇澄也沒行禮,還以為是南城關中的什麼將領,或是像他爹爹那樣的唐氏舊部,哪曾想到這竟是當今聖上!這一嚇可嚇得不輕,誠惶誠恐的跪拜在地。
“你瞧瞧你把人嚇的。”蘇澄瞪了他一眼,彎腰要將花兒扶起。
任一微微一笑,知道他不開口的話這女子是說什麼也不敢起來的,便說道:“起來吧,她既認你做了妹妹,那你以後在朕面前也不必在意這些虛禮了,不然她還得說朕虧待了她家裡人。”
他知道蘇澄向來重視親情,那些唐氏舊部在她心中就如家人一般,她向來在意的很。這姑娘既然現在被她認做妹妹,可見她是真心和這姑娘聊得來,自己當然不介意順勢賣個人情,博她一個歡心。
而這方法對蘇澄來說顯然是極受用的,她下意識的抬頭對他粲然一笑,將仍舊忐忑不安的花兒扶了起來:“吶,皇上都說了你是我妹妹了,金口玉言,這就是聖旨,你可不能再推脫了。”
花兒怯怯的抬頭看了任一一眼,卻見他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蘇澄身上,滿目柔情笑意流轉,似天下間只有她一人而已。
蘇澄猶自開心的拉著她的手對她笑著,花兒卻是一刻也不敢再多留。瞧皇上看小姐那眼神,分明是真心喜歡著她,而剛剛那一番關於“皇后”的言論,顯然只要她願意,那天下女子望塵莫及的寶座就唾手可得。這樣濃濃的情意擺在眼前,自己這個旁人若是再沒點兒眼力勁兒趕緊離開,恐怕就要被這未來的“姐夫”記恨了……
姐夫?想到這兒她忽然怔了怔,緊接著脣邊漸漸漫上一層笑意。她有個姐姐了,有個不嫌
棄她的出身,真心願意將她當做自己妹妹的姐姐了……
“你出來啦?”
她的神思被程鵬打斷,回過神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剛才本來想跟你們打聲招呼的,可皇上不讓出聲,直接就進去了。”
“哦,難怪……”花兒低聲說道:“對了程大哥,小姐……呃……姐姐她平日裡跟皇上就是這樣嗎?”
“哪樣?”
“就是……凶巴巴的……還跟皇上說……”
“說什麼?”
“……呸……”
程鵬聞言輕笑,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劉錚等人,將聲音壓的低的不能再低,貼近花兒耳旁說了一句什麼。
花兒耳根微熱,臉色一紅,下一刻卻是一驚,不可置信的掩住了嘴:“真的假的?那……皇上他……不生姐姐的氣嗎?”
“皇上從來不生我們小姐的氣,要我說啊,這天下間也就皇上才配得上我們小姐,可惜……小姐心有所屬,不然恐怕早就是我昭國皇后了。”
花兒聽了更是覺得不可思議,那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願意放下身段放下一切遷就她,可她喜歡的……竟不是他?
覺得惋惜的不止她一個,程鵬也是一臉感慨之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花兒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的說道:“你不難過嗎?你不是也喜歡姐姐嗎?”
“噗……”程鵬差點兒噴出一口血,說話的聲音當即高了兩分:“胡說什麼呢你!小姐是什麼人!豈是我這種身份可以覬覦的!”
花兒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可是……我看你……很在意她的樣子……”
“那是自然,”程鵬臉上頓時升起一股仰慕之意:“小姐身份高貴卻又平易近人,從不拿自己的身份打壓我們,不僅頭腦無比聰慧,對我還有知遇之恩,而且還幫我報了……”他說到這兒神色暗了一暗,嘆了口氣一帶而過:“你剛認識小姐不久,許多事你並不知道。總之,小姐在我以及一眾唐氏舊部眼中,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神,這世間沒有比她更令人欽佩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能跟在小姐身邊是我的福氣,我今生今世都會跟著她,為她效犬馬之勞。”
他說話時神情篤定,眼中滿是崇敬。花兒見狀更是好奇,詢問起蘇澄以前的事蹟,程鵬娓娓道來,說的認真而又仔細,花兒聽得更是心潮澎湃,只覺得她這姐姐當真是一代奇女子,難怪能引得這麼多人趨之若鶩的跟隨她,守護她。
“你們聊什麼呢?”蘇澄一開門便看到正交頭接耳聊得開心的他們,隨口問了一句。
程鵬嚇了一跳,趕忙回身:“小姐,皇上。”
花兒也趕忙行禮,稱呼蘇澄時卻已換了稱謂,稱她為姐姐。蘇澄聽著高興,拉起她的手問道:“花兒,你會騎馬嗎?”
“會的,以前在寨子裡沒事做,跟爹爹學過。”她如實答道。
“走!帶你看看我的睫毛!”
“睫毛?”
“恩!我的坐騎!前段兒時間剛馴服的!”
任一一臉黑線,你那叫馴服?你明明什麼都沒做好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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