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信箋沉默良久,神色微沉:任奕,你果然還是不肯停手嗎?
半晌後他才抬頭看了看跪在面前的人:“今日的書信到了沒?”
之前蘇澄走時他讓隨行的人帶了大量信鴿,讓他們每隔兩日便將她的行蹤用信鴿傳給自己,雖然後來他們漸漸走得遠了,但這書信卻從未斷過,即便是她抵達和風城之後也仍舊有人一直暗中盯著她,始終穩定的將她的行蹤彙報給宮中,算算日子,今日又該收到了才是。
劉錚垂首:“還沒,不過應該快了,微臣收到這訊息後就先給您送來了,那書信……”
“皇上”,兩人正說話時一個腰間掛著和劉錚相同令牌的侍衛走了進來:“書信到了”,說著就將那書信遞給了他。
任一接過一看,雙拳卻頓時握緊,脆弱的紙張即刻變得褶皺不堪,紙上字跡也扭曲變形:出和風城第二日,遇襲,唐大人與其隨侍程鵬不知所蹤,已命人尋找。
“該死!”
他猛地一拳擊在了桌上,劇烈的顫動將筆架上的筆震了下來,頓時在桌上染下了一點墨漬。
“備馬,出宮!”他厲聲說道。
“是。”
不過一刻鐘後,一隊人馬火速駛離了皇宮,向著和風城的方向奔去。馬背上的任一額頭青筋隱隱浮現,任奕,我若再把她交到你手裡我就跟你姓!
此時的他完全忘了,他與任奕本就是同姓的。這話說了也跟沒說一樣,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和風城到墨梁關之間的那片山坳中,幾日前任奕就已經從這裡離開。卻並不是按原計劃與蘇澄他們偶遇匯合再做出一起被劫持的假象,而是共同加入到了尋找她和程鵬下落的隊伍中,因為他同樣弄丟了她的蹤跡,不知她此刻到底在何方……
…………………………
就在數日前,蘇澄與曹鐵成等人前去尋找任奕和小川的途中,幾支暗箭突然從林中射出,正向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馬車而去。阿山反應迅速的抽刀擋去了數只羽箭。齊飛等人也是紛紛拔劍相向,將剩餘箭矢擋在了車外。一隊已經在暗處跟隨他們許久的人馬衝出密林直奔馬車而來,曹鐵成當即穩住車身。擺開架勢守在了車外。
那隊人馬顯然是衝著車中蘇澄而來,一副早有準備的樣子,不僅人數眾多且各個武藝精湛。
蘇澄此次走得匆忙,帶在身邊的人並不多。縱然曹鐵成齊飛等人均是武藝超群只怕也敵不過這麼多人。好在關鍵時刻從車隊後方遠遠地又冒出另一批人。拔刀衝過來後卻不是襲擊馬車,而是向那隊攻擊馬車的人馬砍去。
兩方人馬轉眼間纏鬥在一起,本是勢均力敵的架勢,卻因對方放出訊號招來了大批援兵而又變成了一邊倒的局面。
此時,林中再次射出數支暗箭,卻不是從剛剛的方向射來,也不是射向馬車,而是射向了那些襲擊蘇澄的人馬。顯然樹林中還有另一隊人在暗中保護著她。
襲擊馬車的人雖多,但架不住兩面夾擊。且背後密林中的暗箭總是角度詭異,讓他們防不勝防避無可避,轉眼便損失了數人。這隊人馬惱羞成怒,索性留一排人在身後做人肉盾牌,其餘人拼盡全力襲向馬車。
阿山瞪著眼睛揮刀和那些人拼命,數十斤的大刀被他揮舞的如輕風一般,向來人的脖頸或是手臂上砍去,每砍一刀即便不取一條性命也要取人一條臂膀,刀刀不留情面。
蘇澄來到這世界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真刀真槍的血腥場面,嚇得在車內尖叫著縮成一團,連眼睛都不敢睜開。
曹鐵成此時也已在車外和一個襲擊馬車的人打鬥在一起,車上只剩了不會武藝的程鵬用自己的身體擋在車門處,以防有人登上車來傷害車中的她。
就在眾人專心和那隊人馬打鬥之時,那些人中的一個卻忽然猛地撲上來一劍刺向了拉著馬車的馬匹馬臀。雖然曹鐵成反應極快的回身將那人一劍刺死了,但受驚的馬匹還是猛地前蹄一揚,拉著車上的兩人狂奔了起來。
“小姐!”
“大人!”
“宮保雞丁!”
一陣驚呼聲中馬車揚長而去,轉眼便只在林間小路上留下了一道煙塵……
馬車消失後,那隊人馬卻仍舊不肯罷手,糾纏著曹鐵成等人死鬥,顯然是不想讓他們騰出手來去追趕馬車。
阿山發了怒,大刀揮舞的更是猛烈,鮮血從被他砍殺的人身上噴湧而處,濺的他滿身都是,讓他猙獰的面孔在血光中看起來更為可怖。可即便如此,那些人卻仍舊沒有絲毫退卻,直到最後一人也頹然倒地才算結束了這場分外持久的爭鬥。
隱藏在林中保護蘇澄的那隊人馬並未戀戰,在馬車離去時第一時間放棄戰場追了上去,卻在半路遇到一隊和之前那些人穿著同樣服飾的人馬攔截,這些人同樣是拼了命的死士,不糾纏到最後一人不肯放他們離去,使得他們也沒能跟上馬車,最終弄丟了馬車以及車中之人的蹤跡……
被眾人跟丟的馬車一路狂奔,不會駕車的程鵬想盡辦法也沒能使車停下,還在顛簸的途中幾次險些掉下車去,無奈之下他只能暫時任由馬匹賓士著,避免自己也掉下車使得蘇澄孤身一人消失在這密林中。
受傷的馬匹在大量失血後終是緩緩慢了下來,體力不支的拖著車一步一步的溜達著,隨時可能一頭栽倒的模樣。
程鵬此時才得以勒緊韁繩讓它停下,回頭看了看一臉驚恐眼角仍掛著淚痕的蘇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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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澄在馬車停下後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勉強定下了心神,撐著已經發軟的腿腳從車上走了下來。
“走,離開這兒”,她下車後沉沉說道,臉上雖仍舊是驚魂未定的模樣,但目光卻十分堅定,語氣少有的嚴肅。
程鵬有些不解:“去哪兒?不在這兒等曹大哥他們來找我們嗎?若是……”
“只怕他們還沒來,追殺我的人就先到了。”
今日之事再明顯不過,那些人顯然是衝著她而來。他們剛剛眼看敵不過幾方保護她的人馬合圍,情急下才襲擊了馬匹,讓馬匹帶著她驚走,脫離曹伯伯等人的保護。
而他們這麼做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這附近一定還有他們的人,隨時都可能找到她,趁她無人保護時對她下手。
曹伯伯他們一定已經被剛剛那些人纏住了,一時半刻脫不了身來尋她,那麼……她若繼續留在這裡,勢必會先被那些追殺她的人找到。
走,必須走,一刻也不能停留。
程鵬見她這般神情知道事態嚴重,當即也不再耽擱,拎上包袱就扶著仍舊有些腿軟的她離開了馬車。
蘇澄所料不差,不過兩刻鐘後便有一隊人馬找到了這駕車邊,見車中無人後迅速分散開在周圍尋找起來。
這些人眼中閃著精光,臉上滿是殺意,兵器拿在手裡時刻準備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給予致命一擊。
“這邊!”一個正在搜尋的人忽然喊道。
只見一簇荊棘叢上掛著一片布料,那布料顏色素,正是蘇澄離開和風城時所穿的那套衣物上的。
又是一道訊號放出,嗖的一聲響動之後剛剛分散開來的人迅速聚攏過來,向著布料所在的方向追去。
隱在暗處的程鵬鬆了口氣,剛要走出來卻被蘇澄攔住,示意他待著別動,那隊人馬可能還會回來。
果然,半刻鐘後剛剛已經離去的人中又有幾人殺了個回馬槍,來到這裡檢視他們是不是有意將那布料留下吸引他們去追,好趁機逃跑。
那幾人在周圍又搜尋了一番,沒有找到他們之後這才又奔向了剛剛的方向,朝那邊尋找他們去了。
她和程鵬在那剛剛泛起新綠的草叢裡又蹲了許久,確定那些人沒有再回來的跡象才站起了身,腿腳不禁都是有些麻木,好半晌沒有緩過勁兒來。
“這到底是些什麼人,怎的這般凶狠?對你一個女子窮追不捨,而且好似還早有準備的樣子”,程鵬不禁皺眉說道。
蘇澄剛剛躲避在這裡的功夫已經想明白了個大概,這世上跟她有這般深仇大恨不惜派出這麼多人馬如此大手筆追殺她的只有一人,就是秦軒。
此刻正值兩國交戰之際,這裡又是邊境,他再不需像之前那般謹慎行事生怕被昭國抓到把柄,自然迫不及待要除掉她這個眼中釘。
只怕早在她被封為聖女的訊息傳出時,他就已經安排好了刺殺行動,只待她脫離了眾多官兵的保護後一舉將她拿下。
她所想的確實沒錯,這些人的確是秦軒早已安排好的,但秦軒卻不僅僅是為了報她之前的汙衊之仇,還有著自己的一番謀劃。
她現在是昭國的聖女,又是百姓心中的福星,她若一死,首先在心理上就會對昭國產生一定的影響,百姓會擔心沒有了福星的庇護他昭國會不會戰敗,已有緩解跡象的旱情會不會又變得嚴重,天下糧倉的米糧還能不能支撐住這個國家。(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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