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皺眉,看著遠處跪在地上的她,示意侍衛將她放了進來。
“皇上,”蘇澄垂首走到近前跪了下去:“奴婢剛剛回房時發現今晨領來的蠟燭不甚遺落了一根,按著原路返回去找時在拱橋邊發現了半截已經被踩壞的蠟燭,其餘半根已經不見蹤影,但拱橋上卻有一片蠟油痕跡,想來是那半截已經被人踩壞沾到了地上。奴婢正欲離去時聽聞剛剛黎國太子殿下路過此處不甚滑倒,想來正是因為那蠟油的緣故,故而前來請罪,還請皇上及太子殿下責罰。”
唐扉……秦軒臉上笑意更濃,神色溫柔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們準備如何收場。
任一心中暗暗惱怒,這丫頭就不能少給他惹點兒麻煩嗎!
然而還不等兩人開口,同樣從拱橋上摔下來的瑞安王任德就站起來怒聲責罵:“原來是你這個賤婢乾的好事!害得……”
賤?
賤婢?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蘇澄和任一兩人同時射過來的幾道寒涼的目光刺的一個哆嗦將後半句噎了回去,險些一個沒站穩跌坐回椅子中,顫顫巍巍的看了他們一眼後心有不甘的囁嚅了一句:“臣……臣也從那拱橋上摔下來了。”
任一理也沒理他,秦軒則饒有興趣的看著蘇澄露出一抹凶光後又迅速恢復了那卑微宮女的模樣。
“皇上,奴婢雖是無心之失,但秦太子確實是因奴婢的過失才不甚摔倒。雖然奴婢聽聞太子殿下向來仁心仁義寬巨集大量,絕不是為了這等小事為難下人之人,但此刻殿下是在我昭國皇宮,皇上若因奴婢只是無意而輕鬆饒過的話未免有違待客之道。還請皇上千萬不要因小失大,否則奴婢萬死難贖其罪。”
任一脣邊忍不住牽起一抹笑意,淡淡的將問題扔回給了秦軒:“既然摔的是秦太子,那還是由太子殿下決定怎麼處置吧,也免得朕無意中偏袒了自己的宮人,讓殿下覺得不公。”
“溫柔軒”名聲在外,蘇澄言語中又一再強調他的寬巨集和自己的無心,把他架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他自然就不好當眾說出要責罰她的話,而此時一旦開口放過她那以後就更不好再為此為難於她。她這一番言語聽上去像是在請罪,實則都是在為自己開脫。
秦軒神情溫柔的看了她一眼,嘴脣上的紅腫也沒有影響他的偏偏風度:“即是無心那就罷了,以後可莫要這麼大意了,若是摔到某些心胸狹窄之人就不好了。”他說著有意無意的往瑞安王任德的方向瞟了一眼。
蘇澄心中一陣欣喜,剛要開口言謝卻聽他繼續說道:“不過……無心之失也該稍作懲處,以便讓你記住此次的教訓。這樣吧,就罰你……給本王斟酒佈菜如何?”
她幾乎能感覺到周圍一眾宮女羨慕的都要暈厥過去的目光,好像巴不得那蠟油是她們塗上去的,也好獲得一次伺候黎國太子溫柔軒的機會。
蘇澄心中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讓這太子摔了個狗吃屎還只是端茶倒水伺候一下就解決了,這已經遠遠超出她的想象了。
此事告一段落後宴會總算是正式開始,歌女舞姬紛紛登場,各種美酒美食也紛至而來,席間觥籌交錯,眾人推杯換盞一派祥和之氣。
蘇澄老老實實的給秦軒斟酒佈菜,本本分分的做著自己的工作,並沒有注意到任一的眼光一直向她的方向投來,每每看到她給秦軒斟酒佈菜都要皺一皺眉,似乎極為不滿。
她又給那秦太子倒了杯酒後一抬眼正看到任奕在角落裡默默的注視著她,習慣性的報以燦爛一笑。
任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回以一臉靦腆笑意的任奕,眉頭皺的不禁更緊了。
秦軒專注的看著歌女舞姬的表演,餘光卻沒有漏過剛剛的任何一點兒細節,脣邊笑意不禁更深,眼神也更加溫柔,讓舞姬都差點兒忘了自己的舞蹈。
他雖是讓蘇澄過來給她斟酒佈菜,但對吃什麼並沒有要求,她給他夾什麼他便吃什麼,很是隨和的樣子。
蘇澄基本都是撿著自己愛吃的菜式給他夾菜,見他盤中空了就又給他夾了一個酥炸錦盒。這酥炸錦盒外酥裡嫩很是可口,她平日裡都沒機會吃上幾個,見到之後覺得好吃自然就給他多夾了幾回,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秦軒嘴角有些抽搐的維持著笑容夾起了那錦盒,放到脣邊儀態萬千的咬了一小口。
嘣,不堪重負的門牙終於斷裂成兩半,一半仍舊在他嘴裡,另一半不知掉落到哪裡去了……
縱然秦軒再怎麼想維持儀態,此刻也痛的忍不住一聲低呼,眉頭微皺,有些慌亂的捂著嘴在周圍碗碟中尋找起了什麼。
“怎麼了?”周圍眾人投來關切的目光,蘇澄也有些緊張地問道。這溫柔軒現在可是她伺候著的,出了什麼問題的話她是要負責的。
“俠……”
“啊?”
“我的俠……”
俠?她仍舊不解。
“我的門俠!”
秦軒終於忍不住吼了一句,捂著嘴的手也下意識的鬆開,還指了指自己少了半顆的門牙。
噗……儀態萬千的秦太子缺了半顆門牙說話還漏風的樣子讓她本能的笑出了聲,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就是罪魁禍首。
秦軒怒目而視:“早啊!”
她這才趕忙低下頭跟他一起“早”起來了,周圍幾人也紛紛低頭看去,尋找自己腳邊有沒有秦太子丟失的半顆門牙。
“是不是這個?”一個小宮女小心翼翼的撿起了一小塊兒白色的東西。秦軒大喜過望,趕忙點頭讓她把自己的門牙還回來。
宮女像捧著什麼至寶一樣捧著那門牙遞了過來,一隻蜜蜂忽然從蘇澄面前飛過,她猛地抬手一揮:“刺……”
話音未落就反應過來不能亂喊,但揮出的手卻沒來得及收回,正打在那宮女的手上。
秦太子半顆雪白的門牙從宮女手中飛了出去,在眾人的視線中劃出一條完美的弧線落入了扶風樓外面積巨大的太液池中……一條錦鯉以為是亭臺上的人在投食,身姿優美的一躍而起,將那白色的東西吞入了腹中,滿意的沉入水底暢然游去……
秦軒手臂舉在半空,維持著剛剛想要挽救自己門牙的姿勢愣了足足三秒,這才像臺機器一樣僵硬的轉過頭去看向雙眼圓睜嘴巴微張的蘇澄:“你四……故戲……的嗎!”
蘇澄同樣愣了三秒才緩緩地轉頭回道:“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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