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是一陣捶胸頓足,蘇澄也是皺眉微惱,唯有夜羽稍稍鬆了口氣。
他堂堂一國王子,若在狩獵上輸給一個女子,那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好在最後一箭險險追上,打了個平手,也不至於太丟人。
秦軒比任何人都更關注這場比試,見兩人打了個平手不禁氣憤難當,心中卻還是不願放過這個機會,張口說道:“既然是平手,那麼唐姑娘便是沒有勝過夜羽王子,理當為之前羞辱了王子殿下的事負責,隨殿下前往滄瀾才是。”
他這話一出口,在場眾人無不氣憤,蘇澄一介女子,在狩獵上和一國王子打了個平手,這已是十分難得,他卻藉此說她並沒有贏,沒贏那麼就該受到處罰。
就連當事人夜羽聽了這話也不免皺了皺眉,可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蘇澄手裡那神奇的彈弓上,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只是好奇的打量著那東西,似乎想要一探究竟。
任一對秦軒的無事生非極其不滿,沉聲說道:“按夜羽王子之前所說,我大司農若是輸了,便要嫁他為妻或是給他為奴。現在我大司農既然和王子殿下打了平手,那自然就是沒有輸,也就無須前往滄瀾。”
“可殿下也說了,若是大司農贏了,兩人才互不相欠,既是平手,那大司農便是沒有贏,自然還是該負責才是。”
兩人言語間誰也不肯讓步,眼看著便要陷入僵局,蘇澄腦筋飛轉,下一刻趕忙插嘴道:“不如我和殿下再比試一局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任一尤其惱怒,憤憤的的瞪著她怪她多嘴。
她訕訕的笑了笑,轉而看向正打量她手中彈弓的夜羽:“王子殿下意下如何?”
“啊?”
夜羽有些沒回過神,不知她在說什麼。
“秦太子說剛剛平局不能算我贏,那我們便再比一局,這一局若是殿下贏了,唐扉任由殿下處置,並且把手中這彈弓送與殿下,如何?”
“當真?”
夜羽眼中一亮,顯然是覺得這彈弓比她更寶貝。
“當真,不過……剛剛那一局的比試內容是由殿下定的,為了公平起見,這一局的內容是不是該由唐扉來決定了?”
秦軒聞言當即打斷:“那怎麼行,你若要比女紅針線,他怎麼可能贏的了你!”
蘇澄嘴角微微尷尬的抽了抽,女紅針線……她還真不見得能比夜羽強多少……
稍稍尷尬後她旋即一笑:“唐扉自然不可能和殿下比這種事情,不過是想要和殿下比比酒量罷了,不知殿下可敢應?”
她不是問他同不同意,而是問他敢不敢應。
夜羽若說不敢就是還未比試就當眾承認自己的酒量還比不過一個女子,若說敢就是應下了她的局,同意了她定的比試內容。
這內容本就應是男子更擅長,夜羽又自詡酒量不差,自然爽快的答應了,不為懲處她,只為了得到她手裡那叫做什麼彈弓的玩意兒。
秦軒怔了怔,雖覺出她既然敢提出這個比試就定然是有把握,但又覺得她一個女子的酒量再好也有限,夜羽應是不至於輸才對,便稍稍放下了心,沉默的坐回了椅子中,不再言語。
任一從未見過她喝酒,自然對此完全沒底,心中氣的七竅生煙,直想把她腦袋拆開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笑著又衝他眨了眨眼讓他放心,轉臉讓曹伯伯等人去搬些好酒來,說要好好款待款待王子殿下。
曹鐵成和齊飛笑呵呵的應下了,臉上絲毫沒有擔心的樣子,精挑細選的從酒庫中搬來了數罈好酒,敲碎泥封,醇厚的酒香頓時撲鼻而來,滿園皆是醉人的香氣。
夜羽細細聞了聞空氣中的酒香,臉上神情頗為吃驚:“這是……醉仙居的寒潭香?”
蘇澄微微一笑:“正是,王子殿下好本事,只聞酒香便可得得知。”
其實哪裡是他鼻子好,不過是這酒太出名了,是醉仙居唯一和葡萄釀齊名的產品,每年不過出產數十壇,一家醉仙居最多也就有隻有一罈,各國皇室想要買到都不知要花多高的價錢,即便如此能買到一兩壇也是不易了,她此刻卻是隨手就拿出了數壇,怎能讓他不吃驚。
秦軒見此更是不悅,這場景可不應了他之前的想法,果然昭國除了天下糧倉外的醉仙居茗品樓等商鋪也都掌握在她手中,他當真是小看了這個女人,所以才屢屢在她手中吃了大虧。
夜羽聞得酒香已是有些把持不住,不待她開口便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與其說是與她比試,倒更像是自斟自飲樂在其中。
蘇澄向楚珍示意讓她給任一和秦軒也倒上一杯,不要怠慢了他們,隨即轉身走到桌邊,和夜羽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來。
這寒潭香酒香濃烈,也極其醉人,可轉眼間一整壇下去,她卻恍若喝的是白水一般,自始至終神智清明,半分醉意也無。
夜羽頭腦也還清醒,但面頰上卻明顯帶了些紅潤,開心的和她推杯換盞,像是多年摯友,品酒作樂,純粹興味使然,而非為尋仇而來。
她喝著喝著忽然說道:“這樣喝也沒意思,不如我們划拳如何?”
夜羽不解:“划拳?”
她微微一笑,將規則與他說了,他聽了甚是高興,當即點頭同意。
“六六順啊五魁首啊,八匹馬啊九連環,哈哈……你輸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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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倆好啊七個巧,滿堂紅……啊,你又輸了,喝!”
夜羽初學這東西,哪裡玩兒的過她,不過片刻便被她灌下十餘杯,偏還心情大好的嚷著要繼續,上癮般的和她玩兒起了這遊戲,酒水一杯又一杯下肚,臉色也是越來越紅。
任一神情僵硬的看著他們,不知道她怎麼竟然還會喝酒,而且還……很擅長的樣子……
秦軒臉上神情已經不能用震驚和憤怒來形容,看出這一局她無論如何也是贏定了,憤憤的起身告了辭,不再浪費時間看他們繼續“哥倆好”。
蘇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得意的笑笑,故意抬高嗓音說道:“王子殿下,我這殿中人少,嘴也嚴,今日種種保證不會從我這裡洩露出去半句,若是外面有人傳出什麼風言風語,那定然不會是從我這裡傳出去的,這點你絕對可以放心。”
她言中之意再明顯不過,今天的事只發生在聽雨軒,而她自己當然不會將自己曾經羞辱過滄瀾國王子的事情宣揚出去,夜羽作為被羞辱了的人自然更不會說,那麼若是有旁人得知了此事就定然是他秦軒說出去的。
今日本就是秦軒逼迫著夜羽而來,他心中對秦軒已是不滿,屆時自然會相信那些事是從他口中傳出,到時候他會為難的就不是蘇澄,而是秦軒了。
秦軒的背影微滯,暗暗握了握拳,最終甩袖離開了……
當天,夜羽自然是輸給了蘇澄。蘇澄看出他雖然脾氣大,但性格卻很直爽,既然答應了她她若贏了就不再為難,那日後就定然不會再翻這些陳年舊賬。
兩人划著拳還真劃成了朋友,他輸了自然是不好開口管她要那彈弓,蘇澄看出他喜歡,便說改日做個新的給他,省的她的這個他用著不順手。
夜羽大喜,又和她喝了好一會兒的酒,直到一頭栽倒在了桌上才算罷休。
任一自始至終皺眉旁觀,見此情景讓人將他抬了回去,自己則留在了聽雨軒中,並沒有即刻離開。
“何時會喝酒的?”他沉沉問道,口氣並不太好。
蘇澄一笑:“自幼就會,千杯不倒萬杯不醉!”
他面色一沉:“你不是不記得往事了嗎?”
她訕訕的笑笑:“本來我也不知道的,就是……離開南陽的那段時間……本想借酒澆愁,覺得喝醉了或許就……想不起那些事了……結果怎麼喝也喝不醉,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後來才從曹伯伯他們那兒知道,我自幼隨爹爹和兄長混在軍中,是把酒當水喝著長大的,所以……早習慣了……”
任一神情微動,似乎是想到了她那段時間困苦的模樣,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起了經營醉仙居的心思,也才有了後來的茗品樓,所以也算是好事!”她語調輕快的說道。
他抬眼看了看她,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向外走去,邊走卻邊說道:“剛剛那串珠子,五百萬兩,記得還我。”
蘇澄差點兒一頭栽在地上,她就是再不懂玉石珠寶也知道那幾顆珠子絕對值不了五百萬兩啊,心中不禁憤憤,仰頭便高喊一句:“你這是趁火打劫!”
任一微微一笑,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去,心想:劫的就是你,怎樣?
從那之後,夜羽成了聽雨軒的常客,時常來她這裡討口好酒喝,順便和她學習學習如何使用那彈弓。
他學會後嘖嘖感慨:“那天真是著了你的道,難怪你說不去狩獵場而要在這聽雨軒中跟我比試,這彈弓雖靈巧,但攻擊距離和力道卻都遠不如弓箭,若是去狩獵場的話你是無論如何也勝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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