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寒毒
破雲雖然受了傷，仍然固執著爬起來，跪在地上，說道：“殿下，皇子妃不容易！”
安閒歌的艱難和她身上那股其他女子都沒有的傲然他都看在眼裡，只是覺得這樣的女子不應該被殿下那樣無情的利用。或許又是因為破竹整日在自己耳邊嘮叨，令他對皇子妃的態度才漸漸轉變。
景離眸底變幻著不明的色彩，不知道自小跟在自己身邊的破云為何會為了安閒歌屢次觸犯自己的底線。
這時，同樣跪在一旁的婢女眼底閃過一絲僥倖，急忙開口喚道：“殿下……”她這一聲“殿下”，似乎是在提醒景離。
景離收回思緒，涼涼的看著破雲道：“去將破竹叫來，自己去領罰。”
破雲見景離仍然要去質子府上，奈何自己只是一介下人，左右不了主子的決定。
“那皇子妃那邊……”破雲低聲提起，想試試景離會不會改變主意。
“叫她等著吧！”沒有什麼事情是比顧若音的身體是更重要的。
景離上前幾步，低眸看著跪在地上的婢女，道：“帶路。”
婢女喜出望外，立刻站起身來給景離帶路，口中還感激道：“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直到他們二人的身影消失，破雲仍然跪在地上。良久，他才站起身來，依照景離的吩咐去將破竹喚去了質子府。
質子府中。
顧若音虛弱的躺在床榻上，她的面板已經不似尋常人一般的白，幾近慘白，嘴脣烏紫。額間還冒出許多密密麻麻的細汗，縱使是在昏迷著，她秀氣的眉頭仍然緊緊擰著，不曾鬆開。
她的三個婢女守在床頭急得不知所措，一婢女擔憂的開口道：“這顧秋怎麼還沒有回來？”
“該不會是沒有見著九殿下吧？”顧夏也懷疑道。
“不可能，她是拿著我們主子的令牌去的，那令牌乃是九殿下親手賜給我們主子的，九皇子府中的人不會認不得。”顧冬質疑道。
“那為何怎麼還不見她回來呢？”顧春還是有些擔心。
三人正愁眉不展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三人面面相覷之後，便看見景離大步邁進來。她們整齊的對著他行了禮，道：“見過九殿下。”
景離卻沒有看她們一眼，徑直走到顧若音的床頭，看見她蒼白的臉色，俊眉微皺。他身後的顧秋也急忙走上前來，對著三個姐妹點了點頭。
景離主動伸手摸了摸顧若音的手，感覺到異於常人的溫度，臉色一沉，道：“怎麼會這麼冰？”這冰涼的觸覺彷彿就是他在摸一具屍體一般，他的紫眸頓時微涼。
四個婢女齊齊跪在地上，顧春大著膽子開口道：“回九殿下，御醫說主子這是體內的寒毒發作，已經毒入骨血，藥石無醫。”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顧春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生怕景離發怒。
“藥石無醫？”破雲怎麼會如此糊塗，顧若音已經病入膏肓，他竟然知情不報？“她體內的寒毒不是兩年前就穩定了嗎？”
四個婢女頭埋得很低，她們心中自然也是擔憂不已的。都沒有想到顧若音會寒毒發作。
“奴婢們……不知。”良久，才擠出這麼一句小聲的話。
景離的大手緊緊握著顧若音冰涼的手，可是不管他用什麼辦法，仍然沒有一點起色，甚至一點暖意都沒有。
少傾，破竹便腳步微急的走了進來。她先是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四個婢女，才將目光落在床榻上。
景離見破竹到了，鬆開握著顧若音的手，起身將位置讓給她。破竹也不客氣，直接撫手上去為她探脈。
不知道過了多久，景離看見破竹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不禁出聲問道：“如何？”
破竹將顧若音的手收回被子裡，慢慢開口道：“我分明已經在兩年前壓制住她體內的寒毒，可是四個月前卻又被催發了。四個月前，她到底去了哪裡？或者是碰了什麼東西？”
破竹臉色十分難看，若是顧若音體內的寒毒是她自己催動的，她是不會治的。她花了六年的時間才尋到法子壓制住她體內的寒毒，甚至這些年常年在外就是為了找到根治她的辦法。
她是不想殿下欠著這位公主，趁早還請了事。可是為醫者，也不容許自己的醫術發生偏差。
顧春開口回答道：“四月前我家主子去了北照皇帝的生辰宴之後，見了二皇子一面，回來便覺得身體不適了。”
破竹眸底染上一層深邃，這婢女為何能夠記得如此清楚？事情果然不是她想的那般簡單。
景離沉聲開口道：“顧錦雲？”
顧錦雲是西弄二皇子的名字，若是他真的對顧若音動了什麼手腳，這也說不定。
顧春低頭不語，其他三個婢女也不敢亂說話。
景離斂去腦中的思緒，看著破竹問道：“怎麼治？”如今迫在眉睫的是找到法子壓制住她體內的寒毒。
破竹聽到景離這般問，便回答道：“需要一個子時出生的至陰之女作為本體，喂下熾翎丹，滋養七七四十九日。再每日取三滴她的心頭血，不出三日，即可。”
這個法子過於凶殘，只至於她一直不想用。她寧願多花幾年的時間去尋找其他的法子，也不願意用這個辦法。
心頭血，心頭上的血，流注全身，是一個人的血液中最有營養和滋潤作用的血。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取出來去給另外一人飲用呢？
景離微微點頭，便吩咐道：“傳令下去，大力尋找子時出生的至陰之女。”
破竹猶豫道：“你可想好了？若是用了這法子，那本體就一定要是能夠承受得住熾翎丹的烈性，並且保證取了三日心頭血還不死的？”
景離的眸底有些複雜，繼而說道：“本殿下會給她無盡的賞賜，也不會讓她輕易就死掉。”
這種取心頭血的法子太過殘忍，可是顧若音已經拖了四個月了，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破竹知道景離決定的事情無人能夠撼動得了，便微微低頭，不再說話。也不知道是哪個愛財不愛命的女子，寧願當這個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