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上山
江大人也收回笑容，一臉正經的保證道：“皇子妃放心，下官這次一定會守口如瓶。”
安閒歌這才點點頭，讓人又拿了一個菜籃過來，在裡面裝了一些青菜，出了府門。
在徐州，青菜是十分稀少的東西。一般都是朝廷下放的，不過大多數都是進了江大人的府中。只有極少數的百姓可以得到。這般來說，這江大人還真不是個東西。
城中的百姓都餓的要死了，他卻不管不顧，還放任山賊對他們燒殺搶掠。這種父母官，拿來有何用呢。
她拿出來的這些青菜，都是特意讓人挑那些放了很久的，葉子也都是焉了的。否則，提著一籃子新鮮的青菜出去，誰會信她只是一個農家女子。
她已經用碳將雪白的小臉塗黑，身上穿的又是粗布衣裳。如此看去，也和城中那些百姓的女子無異。
放眼看去，徐州一片破敗之色，整個城內蕭條不已。人氣稀薄，死氣沉沉，竟有些像一個鬼城。
她提著菜籃緩緩的走著，每走一步，心中就多震撼一分。不禁想起在京都荒**無度的那些皇親貴族和富家子弟，他們在奢侈浪費的時候可曾想過遠在千里之外的徐州還有這樣一群受苦的百姓呢？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一座橋的附近看見賣著東西的百姓。她走近一看，發現橋底的河水是乾涸的，但是卻沒有長出半點雜草，暗道果然是寸草不生。
而那些賣東西的百姓，竟然全部都是在賣蟲子。這裡方圓幾里什麼東西都成活不了，以至於他們竟然要靠吃蟲子來度日。只見那些蟲子大部分都是死掉的，有些甚至還散發著惡臭味，可是百姓都視如珍寶的買著。
這些蟲子，都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艱辛才能得到的。
而得到銀子的人全都要將銀子上交給山賊，才能勉強保住一條命。故而，大部分的百姓紛紛選擇了上山做山賊，可是山賊也不是人人都能當的，據說需要他們大當家的點頭才可以。
當安閒歌提著一個菜籃站在那裡的時候，那些買蟲子的百姓便一直死死的盯著她。遲疑的打量著她手上的菜籃。
“她、她手上那是什麼？”
“是菜籃嗎？她竟然有青菜賣？”
“那女子是什麼人？我們之前怎麼從未見過？”
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安閒歌的附近，如同狼見到食物般散發出渴望的光芒。安閒歌緩緩開口道：“我之前是在江大人府中當差的，可是今日做錯了事，大人將我趕出了府，我、我趁他們不備偷偷拿了一些青菜出來……這些東西是我送給大家的……”
安閒歌還未說完，那些百姓就如同餓狼一般朝她撲過來。她下意識的鬆開手，身子不漏痕跡的退出了人群。那些百姓只哄搶著那個菜籃子，也不關心安閒歌人在哪裡。搶到青菜之後，不管那些青菜是焉的和生的，直接就往口中送。彷彿是什麼山珍海味一般。
一籃子青菜，三兩下便被搶光了。
有些人不死心的抓著空了的菜籃子，還想摳出青菜來。直到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們才鬆開籃子。
好像這時候才想起安閒歌，又想到她說的話，頓時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直直的朝安閒歌走去。
安閒歌心頭湧過不詳的預感，下意識的後退幾步。這些百姓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冰冷無情。
“江狗官府中出來的小丫鬟？”
“不如將她綁起來送給朱老大吧？”
“黑是黑了點，但是好歹是個女人。”
“沒錯，朱老大不是說了嘛，只要是個女人，都可以往他那裡送。他還會送吃的給我們。”
“綁了她！綁了她！……”
越來越多的百姓大聲呼喊著要將安閒歌綁起來送給朱老大。
安閒歌見自己想要的結果來了，便輕輕的蹙眉，宛如一個不經世事的少女，眸中閃過幾分懼意，看著那些不可理喻的百姓。“你、你們要幹什麼？”她的聲音染上了幾分顫抖，肩膀也抖動了起來。由此可見她心中的害怕。
她想，他們口中的“朱老大”，恐怕就是山賊的老大了。沒想到這山賊如此蠻橫，竟然什麼女子都不放過。
難怪這城中全都是男子，很難看見一個女子。大概都被這群自私自利的男人綁了上山送給山賊了。要不然就是全部都入了江大人的後院。
“幹什麼？江狗官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情，簡直比那蠻橫無理的山賊還要可惡！他既然將你趕了出來，你便別再想著能回去了。”
“就是，看在你給我們帶來了青菜的份上，只要你乖乖的不反抗，我們可以對你溫柔點。”
“到時候上了山，得了朱老大的恩澤，你可要好好感謝感謝我們。”
安閒歌的臉色全都寫著恐懼，她害怕的後退著，聽到他們說的話一直無助的搖頭。直到退無可退，身後就是那乾涸的河了，她後怕的回頭看了一眼，這距離，若是跳下去不死也殘。
“你們、你們不要過來。”她的聲音細小如蚊，軟軟弱弱的。
她害怕的樣子讓那些百姓的膽子大了起來，二話不說便將她一把拉過去，再用繩子將她的手腳捆了起來。
“救命啊、救命……唔……放開……”安閒歌才喊了兩聲，口中就被塞進了一個布條。
那本來是白色的布條已經變成了黃色，安閒歌看了一眼，暗自慶幸，幸好不是他們的臭襪子，否則她都擔心自己還能不能忍下去。
“小丫鬟，要怪就怪那江狗官，將你逼到這絕路上來。我們這是在幫你，山上那位可不比江狗官的狗窩差！”一個百姓看見如此無助的安閒歌，出聲說道。
安閒歌硬是在眼眶中擠出了淚水，但是配上她那黝黑的小臉，讓那些男人半點憐香惜玉的心情都沒有。安閒歌醞釀了情緒，委屈至極的搖著頭。
那些男人不再看她，一個身材稍微壯實的男人直接扛起她，便上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