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求饒
比起在京都當個事事謹慎的孫子，還不如在徐州這邊當個大爺。對於朝廷下發剿匪的命令他都是陽奉陰違，給百姓賑災用的銀兩也悉數收入囊中。
不成想，這一次朝廷竟然派了九殿下前來。自從知道這個訊息之後他便一直睡不著，他怕呀，他怕他這點伎倆瞞不過九殿下。誰知道人家才來了一天不到，幾乎就將他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都摸了個底。
他越想越怕，頭埋得老低，都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正所謂多說多錯，他還不知道這九殿下到底摸到了哪一步。
景離靜靜的看著跪在地上求饒的江大人，不冷不淡的開口道：“江大人這是幹什麼呢？”
江大人冷汗直流，斷斷續續的開口道：“下官……下官……”
景離淺淺一笑，語氣輕鬆的開口道：“這三年來，江大人這個位子坐得很是舒坦啊？”
江大人心口直跳，暗自想著，這九殿下不會什麼都查到了吧？不可能啊，他做事那麼小心翼翼，就算要查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景離繼續漫不經心的說道：“來徐州的第一年，江大人便同山賊達成了共識，不僅對他們欺壓百姓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一起瓜分搜刮而來的錢財。大肆助長了山賊的風氣，使得流寇之事越發橫行。”他頓了頓，道：“你說說，若是本殿下將這些話上報父皇，你會如何啊？”
“官匪一家親”這句話果然沒錯，江大人這種行徑不過打著官家的旗子，行山匪之事罷了，和那些山賊又有什麼區別？
也正是因為他如此明目張膽，才會使得這兩年徐州的亂事越來越嚴峻。朝廷每每下放督察的官員，也紛紛都被他用錢封住了嘴。
“九殿下，這些都是誣陷，下官沒有做過，下官是清白的……”他的心底還存在一絲僥倖，畢竟景離只是在動口，並沒有拿出證據來不是嗎？
景離微微眯了眯眼，那雙紫眸裡透露著危險的幽光。“看來大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覺得若是本殿下手裡頭沒有一點東西，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嗎？”
江大人還是覺得景離是在炸他，他不能再次不打自招。只要咬死不承認，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就算是九殿下，也不能對他怎麼樣。
“九殿下，這些年來，下官一直勤勤懇懇，日日夜夜想著法子和山賊鬥智鬥勇。不成想，竟被無恥小人如此誣陷，還望九殿下明察。”
“勤勤懇懇？好一個勤勤懇懇！”景離忽然有些欣賞江大人的不要臉，能夠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番話來。
看來，不管什麼人，在這種流寇之地待久了，都會變得有些不要臉起來。
他也懶得再廢話了，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沓紙，看都不看江大人一眼，微微揚手，便甩在他的頭上。
紙張的重量太輕，有幾張已經飄到了了一邊。江大人頭上一重，下意識的朝那些紙看去。隨手撿起飄落出來的那幾張，定晴一看，臉色大變，頓時就癱坐在了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得。
“這……這怎麼可能……”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幾張紙，看見一旁有些整齊的那小沓，心頭一跳。急忙伸手抓起來看，越看心越緊，他一急，竟然直接撕了起來。
“不……這不是真的……”他一邊撕，一邊用力喊。彷彿只有這樣心中才能好受一些。
景離淡淡瞥了一眼，輕飄飄的一句話普通煉獄一般落在他的耳中：“你儘管撕，一定要撕得盡興。本殿下手中的東西，可不僅只是這一點。”
江大人幡然醒悟，他扔下手上的紙，連滾帶爬的來到景離的腳下，抓住他的腿，急急道：“殿下，殿下，下官知錯，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
那些紙上全都記載著他這些年來所有的胡作非為，每張紙上都有一個人的指證，將他收斂錢財的時間地點都記得清清楚楚。不僅如此，還有他後院搶來那些小妾的指認，更有他這些年送給山賊的女人的手印……這些罪名若是落實了，他就算是有十條命都不夠砍的。
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感受到什麼叫做絕望。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些東西哪裡來的，景離此人，真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驚人。就他這點道行，根本不夠他玩兒的。
景離有些嫌棄的看著腳邊的像只狗一樣的江大人，腳上一用力，將人踢到一旁。淡淡道：“本殿下此行，也不是專門讓大人不好過的。”
江大人被重重的踢到一旁，喉頭一甜，控制不住的溢位一口血來。五臟六腑被震得厲害，渾身上下如同被重物碾壓過一樣難受。
可是他聽到景離的這句話，頓時眼睛一亮。他這話的意思是自己還有救？“殿下，殿下這是願意放過下官一命了？”
當手中擁有著用不完的金銀財寶，和享之不盡的美人時，才會知道那條命有多珍貴，也才會越來越膽小怕死。如果一無所有，哪裡還會在意小命呢？
景離抬眸看他，道：“本殿下不是父皇，和你們這種貪官汙吏過不去。只想能夠做好自己該做的，其他的事情，嚴格意義上同我無關。”
此話一出，江大人這個人精哪裡還聽不出來。景離的意思是讓他協助他一起將那些山賊搞定，將皇帝派下來的差事做好。
那這麼說他的這條小命暫時還是安全的了？想著，他趕緊回道：“殿下需要下官如何做？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殿下開口，下官也義不容辭。”
景離平靜的看著江大人變來變去的嘴臉，心中不屑至極。像這種人渣，留在世上只會阻礙發展。要不是看在他確實有用的份上，他早就已經讓他去該去的地方了。
“本殿下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想個法子，將本殿下送進賊窩就好。”景離收回目光，臉色微沉。前面的鋪墊好了，可以說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