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南月
朱萱不敢欺瞞，點頭說了一聲“是”。
景離聞言，低眸開始沉思起來。既是安閒歌主動找上顧錦雲，那便是說明她在此前就知曉了那件事。
只不過，她是如何知曉的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景離又開口問道：“前天夜裡，朕出去之後皇后是否也跟著出去了？”
他此刻回想起來，才發現不對勁。那天晚上她答應得太快了，他當時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她體諒自己。
朱萱抿了抿脣，當著景離的面，她不敢不說實話。“娘娘確實隨後跟著出去了，至於去了何處，奴婢不知。”
如此就對得上了。
景離看了朱萱一眼，出聲道：“你下去吧。”
朱萱沒有想到陛下竟然沒有發怒，她心有餘悸的抬眸看了一眼，確定他沒有發怒的跡象，這才頷首道：“奴婢告退。”
待朱萱離開後，景離這才將手中的信捏得粉碎。看來那天晚上她也跟著一起出去了，聽到了他和顧錦雲的談話。
如今兩軍交戰，她偏生要隨著顧錦雲跑去南月國自尋麻煩。可是他能怎麼辦呢？自然只能跟著一起去護她周全了。
他沉思片刻，這才對門外開口道：“你進來。”
破雲聞聲而進，隱隱約約也猜出了幾分。等待著景離的下文。
他繼續開口道：“計劃有變，傳朕口諭，讓德王代為監國。”
破雲微微抬頭，卻也不敢對他的決定提出質疑。點頭應了一聲“是”之後，便退下了。
安閒歌擔心景離知道之後追上來，一路上都不敢有所耽擱。顧錦雲自己倒是沒覺得怎麼，只是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了。
好像她還有孕在身，如此舟車勞頓真的挺得住嗎？於是，他非常善解人意的開口提醒道：“如今已經離開京都兩日了，其實我們不必如此日夜兼程。”言下之意就是告訴她可以適當的歇會兒。
可是安閒歌卻倔強，她搖了搖頭道：“早些到南月也好早做打算。”她不想在路上節外生枝。
顧錦雲：“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他意味深長的打量了她一眼，又繼續道：“不過，你真的沒事嗎？”
安閒歌抬眸對上他的目光，直接開口道：“多謝二皇子關心，我不會有事的。”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故而給了他一個準話。
他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過了幾秒，又開口問道：“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安閒歌突然覺得顧錦雲變得拖泥帶水起來，不由得回道：“這裡就你我二人，不妨直說。”
“皇后娘娘，傳言陛下可是您的殺父仇人。”他問這話並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只不過很好奇。
眾人皆知，景離就是取安元首級的人。南月國偏偏又將安閒歌派過來和親，本以為他們水火不容，沒有想到如今竟然琴瑟和鳴了。
安閒歌眸底劃過一分暗色，隨後開口道：“所以二皇子是好奇，為何我和阿離二人絲毫沒有芥蒂？”
顧錦雲臉上劃過幾分不自然，他心思被直接戳破了。不過看見她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倒是慢慢緩和了過來。
“若是皇后娘娘不介意的話……”
安閒歌打斷他的話，出聲道：“既然二皇子有朝一日可以同阿離合作，那我和阿離為何不能冰釋前嫌？”
她不傻，顧錦雲此人，她能信，但是不可全信。凡事有所保留，才留有餘地。
顧錦雲眸底微低，脣角稍勾道：“本皇子明白了。”
她到底還是不夠信任自己，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先前也從未想過他會同景離合作，他本以為不是景離死，就是自己亡。
從顧若音去到北照國做質子開始，他精心策劃了十幾年。他以為自己運籌帷幄，沒有想到終究還是景離棋高一著。
馬車繼續平穩的行駛著，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
他們抵達南月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如今的南月戒備森嚴，任何出入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搜查。顧錦雲拿出南月皇帝給他的請帖，士兵們便恭敬的放行了。
安閒歌藉著微風吹起轎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南月京都的街道，胸口浮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方才看見那些街道，腦海中不禁出現了一些零零散散的畫面。
少女和男子談笑風生的模樣，揮之不去。想不到原主對夏南辭的感覺已經到了這種深入骨髓的地步，只要來到熟悉的地方，就能勾起那些腦海深處的記憶。
“南月京都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良久，安閒歌平復之後，輕聲開口道。
顧錦雲聞言，不由得伸手掀開轎簾，粗略的掃了一眼之後，才輕輕的放下。
“南月皇帝真沉得住氣，兩軍交戰期間還大張旗鼓的辦婚禮。”顧錦雲脣角微勾，眸底滿是戲謔。
“二皇子對此有何看法？”安閒歌接著問道。
顧錦雲看了安閒歌一眼，道：“皇后娘娘執意要來，不如先說說你的看法？”
安閒歌眉頭微挑，輕聲道：“南月如今不過是臨死之前的困獸之鬥罷了。”
他們在這個時候舉行大婚，無非是想借此機會拉攏那些中立的國家，如今就看看南月在其他國家眼中的份量到底有多重了。
顧錦雲聞言，略帶欣賞的看了她兩眼。和聰明的人說話就是省事，她一介女流，竟然可以將本質看得如此清楚。
若是他那個愚蠢的妹妹有她一半聰慧，而不是意氣用事的話，他們西弄早就可以揚眉吐氣了。
兩人正說著，馬車便停了下來。駕馬的小廝提醒道：“二皇子，驛站到了。”
安閒歌和顧錦雲對視一眼，安閒歌將早就準備好的面紗蒙在臉上，隨後開口道：“二皇子請。”
南月耳目眾多，且多是認得她模樣的人。明天便是夏南琴的大婚之日，她的人皮面具還是明日再用好了。先前她就讓破竹給她做過一張，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這些細節她都考慮清楚了，顧錦雲便不再多問。他輕輕點頭，便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