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交鋒
她緩緩的說罷之後,太上皇眸底劃過幾分暗色。隨後揚起脣角,笑了笑:“果然是天家的媳婦,這伶牙俐齒的,說得本皇半點錯誤都挑不到。”
他這話明明是讚揚的,可是安閒歌聽著更像提醒。她絕對相信,若是她再這樣和他打著馬虎眼,他就會不耐煩了。
可是,她是左思右想也猜不出他的用意來。也摸不清楚他和蘇長惜之間的關係。按道理說,陽王才是那個有野心的人,他怎麼會輕易將皇位讓給蘇長惜,自己做個太上皇?
“太上皇過獎了,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她也只能滴水不漏的回答著。
太上皇緩緩的收回目光,渡步走到安閒歌的面前。頓時一種強大的壓力圍繞在她的四周,令她不得不提高警惕。
她猛然想起公公提醒自己的話,不能信外界的傳言。腦海中突然有個猜測憑空出現,令她臉色微變。
蘇長惜這個皇帝,很有可能只是太上皇的一個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他的手除掉景離!
這個猜測一出,她頓時就有幾分擔憂起來。如此一來,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機和城府深不可測,她每走一步都需要仔細斟酌。
“小九看上的女人果然有幾分膽識,你知道嗎?若是一般人看見本皇離她這麼近,都會嚇得腿軟呢。”他的話說得雲淡風輕,話中的深意卻讓她背脊一涼。
她從未單獨和太上皇打過交道,也摸不清楚他的性子。
難怪先帝一心想要除掉他,留這樣一個張牙舞爪的老虎在身邊,哪裡會安心?
於是,她穩了穩心神,隨後開口道:“可能是因為我是武將之女吧。”她說罷,抬眸看了一眼太上皇的表情。
只見他緩緩收回目光,朝案前走去。
安閒歌細不可聞的鬆了一口氣,看見他伸手拿起一副丹青。雙眸複雜的看了一眼之後,便看向了安閒歌。
“真像啊。”
他看著她輕聲開口道。
安閒歌心底有幾分疑惑,她十分好奇太上皇手上的丹青是誰。她正猶豫著如何開口,就看見他拿著丹青朝她走來。
他將手上的丹青展現在安閒歌面前,出聲道:“你和南疆的巫女長得真像。”
安閒歌順水推舟的看向那副丹青,臉色微變。丹青上是一個女子,女子生得溫婉可人,身上控著一件白色的薄紗,迎著風飄飄欲仙。
安閒歌曾經在南疆也夢到過這個女子,她應該就是自己的母親。
可是,母親的畫像為什麼會在太上皇的手上呢?
她聯想到景離之前中了南疆的蠱毒,當時就懷疑他和南疆有勾當。如今一來,她更加確定了。
不過,他找南疆的巫女幹什麼?
她儘量讓自己面色如常,隨後開口問道:“不知這丹青上的女子是?”
太上皇想要從她臉上看出破綻,盯著她兩秒,發現她好像是真的不知道。他斂了斂思緒,才輕聲道:“你不認得?”
安閒歌皺了皺眉,一副絞盡腦汁回想卻又一無所獲模樣。看得太上皇都要信了。
“這女子長得同我是有幾分神似,可是我確定,我並未見過她。”
太上皇緩緩收了丹青,眸光飄得很遠,隨後開口道:“二十五年前,南疆的巫女逃了出去。從此南疆命數鉅變,很多孩童因養蠱失敗而慘死,南疆子民哀鴻遍野。”
安閒歌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告訴自己這件事,不過已經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今日是為了南疆的事情才找自己來的,太上皇清楚南疆發生的一切事情。
她臉上露出幾抹驚訝,開口問道:“南疆的巫女為何要逃出去呢?”
正好母親說的也不完整,若是這個太上皇願意說完的話,她還省事了。
太上皇:“……”是不是他的人搞錯了?這個女人一副什麼都不知道模樣,讓他頭疼。若不是容貌上那麼相似,他肯定將人趕出去了。
“安閒歌,你別裝了。你去過南疆,你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正色看著她,開口提醒道。
安閒歌心底微微驚訝,他竟然還知道自己去過南疆。聽他的意思,好像還了如指掌。那族長遇刺的事情,會不會也和他有關呢?
“太上皇這話是什麼意思?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我是因為墜崖失蹤。這段日子一直都在養傷,哪裡有時間去南疆呢?”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聽聞南疆一族過於神祕。能夠準確找到他們位置的人少之又少,我一個身受重傷之人,如何能去得?”
她就是一口咬定沒有去過,太上皇又能拿她怎麼樣?
太上皇臉色微微變黑,他聽著她巧如舌簧的話,眉頭深蹙。
“這麼說來,對於南疆,你是一無所知了?”
安閒歌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還請太上皇指點一二,我個人對南疆還是比較好奇的。”
太上皇現在深深的知道為何一個女人能夠平了徐州之地的山匪,還可以把他的兒子迷得天花亂墜,最後讓一個天之驕子傾心相待了。
這個安閒歌,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糊弄。稍微不小心,他自己就被她糊弄過去了。
“哦,既然如此,本皇想給你見一個人。”他若是套話,沒等套出幾句有用的,他自己就要被她套出來了。
安閒歌眉頭微挑,問道:“什麼人?我認識嗎?”
“那是自然,你不僅認識,還熟得很。”太上皇有幾分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安閒歌,眸底劃過幾分深意。
安閒歌被著眼神看得心底有幾分慌亂,隱隱覺得他要給自己見的人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
除了下落不明的安閒劍,還有景離之外,她好像……等等,莫非是紅月?
她猛然想起在陽王府中看見過紅月,心想紅月一定在他的手上。他這個意思,是想用紅月威脅自己嗎?
若真的是這樣,自己該如何是好?
她努力保持冷靜,笑著看向他:“既然這樣,那我就翹首以待了。”
她在心底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是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