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坦白
話音剛落,安閒歌便看著他說道:“很多時候不是我不問,而是我想給你機會。”
她話中提醒的意味如此濃郁,他又豈會聽不出來?於是,他急忙回道:“我知道你很想知道那件事真相,你相信我,我會告訴你的。”
堂堂九殿下,從未像此刻一樣感覺無可奈何。就算他被通緝,都沒有放在心上。
安閒歌眉頭微皺,“你到底想隱瞞什麼?還是說,你在保護誰?”
除了這兩種可能,她實在想不出第三種可能性了。可是,這件事對他來說才是不利的,他又有什麼理由隱瞞呢?
他看著安閒歌,沉思片刻,終於開口道:“我並非在隱瞞,更不是保護誰。我只是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麼罷了。”
看見安閒歌詫異的臉色,他又繼續道:“那一日,兩軍還未開戰,就有訊息傳來安家軍內亂了。待我領著人馬過去的時候,安將軍身上已經體無完膚,渾身都是血。”
“他痛苦的將劍遞給我,讓我殺了他。”
“因為他是主帥,軍營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動這個手。”
“所以閒歌,你父親,真的是我親手殺死的。”
他一日沒有找到真相,就總覺得自己就是殺人凶手。他面對她的時候,愧疚感時常縈繞在心頭。
他是欣賞安元的,所以那一劍,他是迫不得已。
安閒歌平靜的聽他說罷,眸底劃過幾分瞭然。難怪他總是不願意主動說出真相,原來如此。
她看著他,認真道:“想必我父親會感謝你那一劍吧,他該是有多絕望,才乞求敵軍的統帥親手了結自己的命。”
這樣說來,問題就出在安家軍內部了。南月皇帝如此著急的將自己送過來和親,那他在這中間又扮演著什麼角色呢?
該不會這件事就是他自導自演的吧?安元功高震主,對於南月皇帝來說,莫過於是最大的隱患了。
可是他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才能讓意志堅定的安元親口乞求別人了結性命的?
“你不怪我?”景離有幾分錯愕,眸底劃過幾分驚喜。
他一直以為這件事橫跨在他們兩人中間,除非他找出真相,否則……
安閒歌輕輕搖頭,隨後道:“這是出現在安家軍內部的事情。”
景離忽然有幾分心疼她,她永遠都是那麼理智。他將她擁入懷中,低喃道:“閒歌,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她沒有動,任由他抱在懷中。
兩人都沒有說話,頓時安靜了下來。靜得只能聽到他們彼此的心跳。
這一夜,景離是陪她一同睡下的。第二日天還沒有亮,他就悄然離開了。
雖然還不能帶她走,但是他有時間就會來的。
景離離開皇宮之後,身輕如燕的進了一家青樓中。老鴇看見他的身影,差點叫出聲來。她急忙拉住景離的衣角,低聲道:“我的九殿下,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可沒出什麼事情吧?”
她真的擔心自己的搖錢樹就這樣沒了,臉上有幾分緊張。
更何況現在風聲這麼緊,這位爺還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在京都晃悠,這一晃悠就徹夜不歸……誰有這種心理素質啊。
景離凝眸看著老鴇抓住自己袖口的手,眸底含著幾分冷意。老鴇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急忙鬆開了手。
“奴家太過擔憂殿下,還望殿下勿怪。”老鴇悻悻的解釋道。
景離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一些,繼而道:“你這般著急,莫非是樓中出事了?”
這座青樓表面上是朝中官員的產業,實際上早就被他攬下了。這裡也是他情報的來源之一。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藏身於此處,想必蘇長惜也不會想到。
再說了,這麼多年,他那些青樓也不是白逛的。
老鴇搖頭,道:“樓中一切如常,奴家只是見您徹夜未歸,擔心您……”
“收起你的擔心,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景離直接打斷道。
老鴇暗自叫苦,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只好笑道:“是是是,奴家知道。”
“昨日救回來的人呢?”景離開口問道。
問到正事,老鴇立刻回答道:“屋裡養著傷呢。”
“沒有請大夫吧?”他微微皺眉。
老鴇很上道的搖頭解釋道:“樓中有略懂醫術的小廝,奴家已經讓他診治了。藥材方面樓裡也有備用的。”
這個節骨眼上去請大夫不就是找死嗎?她混了這麼多年的老鴇可不是白混的。
聞言,景離這才放心。
“帶我去。”
他倒要看看蘇長惜給他準備了一個什麼樣的冒牌貨。
“是,殿下這邊請。”
因為天才剛亮,青樓白天是不做生意的,故而也沒有什麼客人。姑娘們昨夜忙了一個晚上,現在還在休息著。
景離跟著老鴇來到了二樓的一個偏房,這裡本來是一個舞女住的地方。但是前幾天那個舞女被贖走了,正好空了出來。
景離一進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藥草味,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老鴇將人帶到,朝他頷首之後便關上門離開了。
景離看著床榻上那張熟悉的臉,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非從宮中回來,他都要被這張臉給以假亂真了呢。沒有想到花淚竟然在蘇長惜的手上,看樣子,過得還很不好。
他緩緩的走近床榻,看見臉色蒼白的花淚,眸底劃過幾分深意。
似乎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花淚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在看見景離的那一刻,眸底劃過幾分驚喜。
她動了動身子,本想坐起身來。無奈牽扯到傷口,疼的她倒抽一口涼氣。
她想了想,如今她可是安閒歌。所以,故作冷靜的開口道:“阿離,是你救了我嗎?”
蘇長惜已經將一切細節都告訴了自己,包括這個稱呼。
景離聽到這個稱呼,眸底劃過幾分冷意。除了安閒歌以外,任何女人喚他“阿離”他都覺得格外刺耳。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需要配合一下才行。
“嗯,你受了很嚴重的傷,好好歇著吧。”景離緩緩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