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獻禮
可是,再難馴服的女人,只要多說幾句甜言蜜語,遲早她的耳根子也會聽軟的。於是他的臉色幾度變幻,最終道:“歌兒,你到底在說什麼?我只是做不到放下過去罷了。”他似乎還存著一絲僥倖,相信安閒歌無論如何都會念念舊情。
只是可惜,如今的安閒歌早就不是從前那個被他騙得團團轉的安閒歌了。她平靜的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腳步再次往後退了了幾步。才道:“太子殿下,珍重。”關於過去,她沒有資格評論什麼。她只是有些心疼原主,痴心錯付了。若是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愛她,又怎麼會一句關心她的話語都沒有?字字句句都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記過去的感情?這樣更像是刻意穩住她,好方便自己做事一般。
安閒歌的腦海中已經萬千思緒飄過,想必夏南辭接近原主,定是為了安元手中的兵權吧。如今安元戰死,她被派來和親。在這個時候夏南辭又跑來自己面前試圖讓自己心軟,恐怕他的目的也和南月皇帝一樣,讓自己心甘情願的為他們父子做事。
僅僅一面,安閒歌就對夏南辭此人下了定義。他是一個表面軟弱可欺,實則滿腹算計,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男子。也是,一個能夠穩坐太子之位的男子,手段能夠簡單到哪裡去?怪只怪原主遇人不淑,將他那樣一個滿腹算計的男子當成了良人。
而夏南辭聞言,正想再多說幾句,安閒歌已經轉身扭頭便走。他凝神細想,便抬腳跟了上去。
安閒歌察覺到夏南辭還在跟著自己,心下微沉,頓住腳步回頭道:“太子殿下,這兒可是北照皇宮,還請你自重。”
夏南辭臉色稍變,腳步一頓,沒有再跟上去了。安閒歌說的沒錯,這裡可是北照皇宮,到處都是北照人的眼睛。若是看見他和北照國的九皇子妃在一起,少不了流言蜚語。他是南月國的儲君,他不能在北照國出現什麼岔子。
安閒歌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夏南辭是個知道孰重孰輕的人,身處高位的人,顧忌的東西也就越多。她勾起脣角冷笑,便繼續走了。
夏南辭凝眸看著安閒歌的背影,心下又是一番計較。
安閒歌離開了夏南辭的視線,耳朵一動,忽而聽聞身後有淺淺的腳步聲。她心頭微驚,冷聲開口道:“閣下跟了一路,想必也累了吧?”她面上倒是平靜,心中已經波濤洶湧。
這個人是他自己想暴露,才會讓她察覺出來。這麼說他定然是從自己出來那一刻便跟著自己了。
“九皇子妃處事的方式真有幾分乾淨利落。”身後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安閒歌只是聽這聲音,便已經勾繪出那人的樣貌來。她還能夠聽出來,這句話中只有對自己的讚賞,並無一分譏諷。
她緩緩轉過身,便看見眼前的男子膚色晶瑩如玉,原本似瀑布般垂下的長髮,此時被衣服自帶的黑緞髮束高高地紮在腦後,身姿碩長,在皎潔的月光下籠罩著一層幽幽的光澤。他的脣角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雙眸溫和的看著自己。
安閒歌皺眉,猜測不出他的身份,只好緩緩開口道:“閣下是?”
那男子垂眸道:“名字不過一個稱謂,身份不過是身外之物。九皇子妃若真的想知道,那便下次吧。”說罷,他渾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濃濃的黯然。
安閒歌眉頭一挑,彷彿沒有見過如此看得透徹之人。“閣下既然不願透露,那我不問便是。只是今夜之事……”安閒歌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不知為何,對眼前這人,安閒歌莫名的有一股信任,覺得他對自己並沒有敵意。
果然,那男子淺笑道:“九皇子妃,後會有期。”
安閒歌一聽,心下微微鬆口氣。不再耽擱,回到了宴會上。
那男子的視線一直跟在她的身後,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繼而朝宮外走去。
安閒歌一來一回,除了景離和夏南辭,並沒有人發現她出去過。她坐回去的時候,發現夏南辭早就坐在了他自己的席位上,便淡淡的收回目光。
她看主位上已經沒有了太后的身影,想必已經離席了。站在太后身旁的少女也回到了她自己的席位上,安閒歌暗中猜測,恐怕那個少女便是西弄國的公主顧若音。
景離見她回來,挑眉道:“宮裡的景色可還合皇子妃的心意?”
安閒歌抬眸道:“還不錯。”隨即將目光落在正在獻禮的公主身上。“我好像回來的正是時候。”
這正好輪到八公主,八公主之後便是景離了。安閒歌忽然有幾分好奇景離準備的到底是什麼禮物。
景離慢慢的飲盡杯中的酒水,八公主已經獻禮完了,他淡淡的站起身來,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錦盒。他修長的身姿一步步緩緩的走到大殿中央,停了下來。
北照皇帝一見是景離,眉眼之中便露出幾分期待。這一幕落在皇后眼底,目光看向景離之時多了幾分凌厲。她倒是要看看,今年景離又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景離抬手開啟錦盒,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張摺疊的宣紙。他取出來之後有位太監接過,展開在北照皇帝面前。
其他人見是一張宣紙,紛紛收回目光。覺得並非什麼稀罕物品,還不如二皇子的夜明珠好看呢。
當宣紙呈現在北照皇帝面前時,北照皇帝臉色漸變,眸中閃過幾分詫異,隨即笑道:“還是小九深得朕心。”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宣紙上,久久不曾離開。
皇后也看向那宣紙的內容,微微驚訝,彷彿不相信景離會在北照皇帝的生辰宴上呈現這種禮物。
隨即太監將宣紙呈現在眾人面前,其他人才漸漸看清楚宣紙上的內容,心底紛紛詫異不已,也算是明白為何北照皇帝會露出那麼滿意的表情了。
景離解釋道:“兒臣近日聽聞徐州等蠻荒之地有山賊暴動,為禍百姓。故而尋思了一個法子,能夠讓緩解一番父皇的燃眉之急。還望父皇不要怪罪兒臣在這種大喜的日子裡討論國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