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懷疑
簡單的一席話,聽上去既心酸又無可奈何。她全家都被殺盡,只餘自己一人在世上苟且偷生。又是活在這複雜的九皇子府中,可想而知,姜可心的處境多麼艱難。
可是,景離信任她,才將府中的權力交到她的手中。可如今安閒歌一來,她便要讓權了。沒有那權力傍身,她要如何繼續生存下去?
安閒歌思索片刻,覺得她的境遇和自己倒是有幾分相似。她自己何嘗不是孤家寡人一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北照國中?但是,她卻道:“我去同他說說,這掌家之權,我不要。”
姜可心輕輕搖頭,道:“多謝皇子妃娘娘的好意,這東西握在可心手中日夜難寐,如今終於可以交出去。也算是了了一樁事,皇子妃娘娘的性格正好可以握緊這東西,還望娘娘不要推卸才好。”
安閒歌忽然有些可憐姜可心,姜可心已經福身道:“可心告退。”
安閒歌點點頭,看著姜可心緩緩離去。沒有想到水深如九皇子府,還有這般人在這裡。
安閒歌喚了紅月一聲,兩人也離開了這裡。
夜幕漸漸降臨,殘陽籠罩在大地上。夕陽的餘溫還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呈現出一派慵懶的氣氛。安閒歌換上了景離給她挑的宮裝,再次站在馬車前等待著景離。
徐管家臥病在床,這一次是一個家丁安排的。他安排了兩輛馬車,沒有犯徐管家一樣的錯誤。
安閒歌穿的是緋紅色的宮裝,宮裝繁瑣,但顯得高貴冷豔。她上部分的頭髮鬆鬆垮垮地挽成一個斜髻,背部多餘的青絲瀉下來,盡是靈動和嬌美。她的鼻樑挺直卻並不顯得英氣勃發,卻讓人覺得她整個側面線條都非常的柔和,眼睛和嘴角都呈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小巧可愛的耳垂上戴著一個珍珠耳墜,頭上的髮釵也都是金制鑲以翠玉和瑪瑙,配上身上華麗精緻服裝,看上去當真有幾分皇子妃該有的氣質,整個人貴氣逼人。
紅月不變的一襲紅衣,緊隨其後。
今早在膳廳發生的事情府中的下人都聽說了,一傳十,十傳百,幾乎人盡皆知。於是,對安閒歌的態度都有些微妙的變化。
很有可能,這位皇子妃娘娘就是他們殿下心尖上的人了。否則怎麼會幫她立威?又放權給她?
景離今日也穿著一身妖豔的紅衣,有著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劍眉下的紫眸充滿了多情,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適中的紅脣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黑色的發映著漆黑的眼眸,仿若晶瑩的黑曜石,清澈而含著一種水水的溫柔。
景離就是一個這樣矛盾到極致的人,他身上有著吸引萬千少女柔情,也有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兩種極端在他身上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意外的讓人覺得毫無違和。
破雲臉色微微蒼白的跟在他的身後,看上去有幾分虛弱。
景離碩長的身姿悠悠然的站在馬車前,突然伸手攬過安閒歌的肩膀,緊接著將她橫抱起來,低聲吩咐:“今日不需要兩輛馬車了。”
一陣天旋地轉,安閒歌已經在景離懷中穩穩的抱著了。
一眾下人錯愕的同時又十分震驚,上一次還因為安閒歌誤坐了九殿下的馬車勃然大怒,做錯事的徐管家此刻還躺在**半死不活。怎麼才一夜的功夫,安閒歌便如此得九殿下的寵愛了?
破云為景離掀開轎簾,景離毫無阻礙的上了馬車。坐穩之後便吩咐道:“進宮。”
車伕得到命令,便揮動馬鞭,駕起了馬車。
安閒歌立刻掙脫景離的懷抱,自己坐在一邊。景離也不惱,靜靜的打量她半晌,紫眸中閃過幾分瀲灩,方評價道:“倒是有幾分皇子妃的模樣。”
安閒歌一愣,景離這算是誇她嗎?“多謝殿下誇獎。”
景離勾脣邪魅一笑,道:“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安閒歌微微抬眸,道:“殿下這是何意?”上一次發那麼大的火,這一次卻讓她上了這輛馬車。不能怪安閒歌顧慮的東西多,實在是景離的心思有些古怪。令她不得不防。
“上一次嚇到你了吧?”景離面不改色,彷彿上次發怒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安閒歌皺眉,道:“只是不知徐管家犯了何錯,殿下罰得那樣重?”
景離聽到這個問題,紫眸中稍縱即逝閃過一分深色,快得安閒歌捕捉不到,也發現不了。片刻,便慢悠悠的開口道:“本殿下處罰下人從來沒有理由,只憑心情。”他那理所應當的語氣,聽得安閒歌想打人。
這便是皇權至上的社會,一個人的生死,全看統治者的心情而論。在他們眼中,死一個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般不足為奇。沒有人會在意,也沒有人會特意追究。
安閒歌不一樣,她生活在人人平等的法制社會,自己又是做間諜的。她接受過的教育和訓教都是高階的,她認為每一個人的地位都是平等的。
她前世流連於各種陰暗的社會之中,嚐盡各種人間冷暖。往往為了收取情報而不擇手段,但是她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她做不得像景離一樣輕飄飄的便說出那些決定一個人生死的話,再者,她的話也沒有那麼重的分量。
弱肉強食,這是最原始的生存法則。也是這片大陸的生存法則。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也要適應,更要遵從。
安閒歌斂眸,腦中各種思緒飄過。漸漸的,她的面容恢復了平靜,將所有的情緒都掩蓋下去。沒有再去回答景離的話。
景離似乎也有些累了,他閉眼,在馬車上假寐。
他一閉上眼睛,整個人便少了幾分壓迫之感。渾身籠罩著一股安逸閒舒之意。
安閒歌大膽的用目光打量著他,才發現他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刷子一般,又黑又密。使得他整個臉部的線條也柔和了不少。
馬車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皇宮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