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庭審
公堂之下,圍滿了一群百姓,紛紛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場庭審。而人群中有一個身穿白色衣袍的男子,目光一直落在公堂之上的安閒歌身上。百姓太多,都沒有人發現他的存在。
安閒歌抬頭看了大理寺卿一眼,那冰冷目光令他心底一顫。下意識的避開了她的目光。心想他好歹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了,竟然今日被一個小丫頭看得後背發涼。
於是,他用力敲了一下手中的驚堂木,以此來忽視安閒歌的目光,也給自己壯膽。
這時候,皇帝清咳了一聲,大理寺卿鬆開驚堂木,看向皇帝,小聲道:“皇上,您來審。”
皇帝輕輕的“嗯”了一聲,將視線落在了安閒歌的身上。出聲道:“護國郡主,你可認罪?”他還喚她一聲“護國郡主”,已經是十分給她面子了。若非她是南月國的人,皇帝哪裡用得著親自審訊。
這個案子事關兩個國家的利益,牽扯到的東西也十分複雜。因為死者是四大家族莫家的大小姐,而凶手,則是和親郡主。
若是她爽快的認罪,看在她是和親郡主的身份上,可以饒她一命。但是為了給莫詰一個交代,她也是要受幾分皮肉之苦的。
安閒歌抬眸看著皇帝,一字一頓道:“回皇上,閒歌不知犯了何事,又如何認罪呢?”她眸裡清澈見底,乾乾淨淨。
皇帝還未說話,莫詰便出聲道:“護國郡主不要敢做不敢當。”他這話提醒的意味十足,挑釁之意也不慢看出。
“敢問丞相大人,我是犯了何事?”安閒歌眼睛直直的看著莫詰,兩人短暫的對視了兩秒,莫詰才道:“護國郡主做了什麼事情自己還不清楚嗎?”
他著實沒有想到一個小丫頭會有如此冷靜的頭腦,面對這麼大的場面不僅沒有驚慌失措,反而有條不紊。甚至,到了現在就連辯解都沒有一句話。若是他的幾個女兒中能有一個像她這般的,處事起來就會方便得多了。
安閒歌越發確定這次的事情就是莫詰一手策劃的了。因為女兒橫死,他這個做父親的臉上沒有一分傷心,更看不出他想為女兒討回公道的決心。她看見的,只有將自己趕盡殺絕的急切。
看來自己發現他密室中軍火的事情他知道了,這才過去一日,應該還未轉移吧。
安閒歌凝神細想著,臉色越發凝重起來。
“還請丞相大人明說。”安閒歌又開口道。
莫詰聞言,眉頭一橫,一臉正氣的看著皇帝,開口道:“皇上,還請為小女討個公道。”
皇帝看了他一眼,對於他打斷自己話的行為也是有幾分介意的,不過面子還是要給,於是沉聲道:“莫愛卿放心,朕定會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還莫大小姐一個公道。”
皇帝並沒有忘記上次宮宴中莫如冰的所作所為,故而心頭多了幾分謹慎。他不是昏君,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只聽莫詰的一面之詞。像莫詰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為了一個身敗名裂的大女兒如此上心?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的在安閒歌身上掃過,想著這丫頭身上莫非有什麼莫詰害怕的把柄嗎?
皇帝看了一眼大理寺卿,意思不言而喻。大理寺知道皇帝這是又將人交給他審訊了,於是卿惶恐的再次拍了一下驚堂木,橫眉豎眼的看著安閒歌,開口陳述道:“莫家大小姐莫如冰前天晚上橫死在家中,經仵作鑑定,她是被利器扎入胸口,失血過多而亡。據府中兩個侍女的口供所知,那凶器乃是你的東西,而凶手也是你。”頓了一頓,他又道:“現在你可以說說前天晚上你究竟在何處了。”
為了這個案子,大理寺卿也是查了很多卷宗的。一聽說皇帝、九殿下和丞相都會旁聽,他就不敢鬆懈。
目前為止,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安閒歌,所以他也先入為主的認為凶手就是她。
再說她和莫如冰有過節的事情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凶手若真的是她,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大不了就是覺得她的膽子太大了一些,想到她被邪祟附體,這一切便說得通了。
安閒歌聽了這番話,秀眉微擰。突然想起來自己跑進密道的時候髮簪被陌生女子的劍打落了,沒有想到那小小的髮簪就這樣變成了所謂的凶器。
猶豫了片刻,她緩緩開口道:“前天晚上我確實去了莫府。”這件事沒有什麼好否認的。“但是我並沒有殺害莫如冰,再說了,我有什麼本事能在戒備森嚴的莫府殺人?”她格外咬重了“戒備森嚴”四個字,彷彿是在提醒著什麼。
聽到她如此直接的承認自己的行蹤,大理寺卿倒是有幾分反應不過來。聽了她後面那句話,愣了兩秒才繼續道:“那依你所言,莫大小姐不是你殺的嘍?”
皇帝聽了這番話,渾濁的眼睛微動,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景離自始至終都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不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就連皇帝就從未看見過如此安靜的景離。而安閒歌則一直當他不存在,目光從來沒有停留在他身上。
莫詰聽見她咬重的那四個字,眼皮微沉,眸中閃過幾分殺意。
“不是有人證嗎?傳上來吧。”安閒歌沒有回答大理寺卿的話,反而狂妄的說出要對峙的話來。
“你、”大理寺卿脫口而出,忍住後面罵人的話,看向皇帝徵求他的意見,輕聲道:“皇上,您看呢?”他為官多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自己主動要求和人證對峙的。
皇帝輕輕的“嗯”了一聲,大理寺卿這才對兩側的衙役道:“將人證帶上來。”這皇帝的態度也是難以揣測,都不知道他是護著安閒歌的,還是護著丞相的。
兩個衙役點點頭,不一會兒,就有三個身穿嫩綠色衣服的侍女在兩個衙役的護送下走上前來。
安閒歌看了一眼,發現果真就是那天晚上莫如冰身邊的侍女和自己打暈引路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