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鋒芒
只有景離和坐在角落中絲毫不起眼的蘇長惜脣角含笑的看著她，眸底全然沒有半分嘲諷，反而更多的是欣賞。
安閒歌方才只是想嘗試一下古琴的手感，還有另一方面，便是提防有人在古琴上動手腳。她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坐上的皇后。
她也正看著安閒歌，二人的目光交匯，充滿了硝煙的味道。皇后對她的恨意不減反增，很想看到她被趕出九皇子府的模樣。
安閒歌這一看，便明白莫如冰此舉定是受了皇后的挑唆。她也是好本事，只要動動嘴皮子，就有人替她衝鋒陷陣。
皇后的脣角勾起一抹譏諷，彷彿安閒歌的好日子已經到了盡頭。而安閒歌不緊不慢收回目光，一臉平靜。
兩人都準備好之後，皆是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古琴。
一位琴師開口道：“二位是準備誰先彈奏？”
莫如冰心中早就想好了需要彈奏的曲目，此刻就想一鳴驚人。看了安閒歌一眼之後，開口道：“九皇子妃不介意的話，臣女先來吧？”
安閒歌求之不得，微微聳肩，一臉淡然，道：“莫大小姐先請。”
莫如冰脣角緩緩掀起，玉指輕揚，露出纖細白皙的玉指，撫上琴面，凝氣深思，琴聲徒然在殿上響起。
剎那間，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下來。就連琴師都慢慢閉上雙目，靜靜欣賞著她的琴聲。
琴聲委婉卻又剛毅，美妙悠揚，似高山流水，潺潺錚錚，眾人沉浸在她的琴聲中，心曠神怡。
莫如冰很滿意眾人的反應，深深吸一了口氣，身心慢慢放鬆下來。自己也融了進去，手指跳動得越來越熟稔，絲毫沒有失去那種感覺和韻味。繼續最後的演奏。直到最後一個尾音結束都是全神貫注的，身心皆融入曲中。也不知道她為這種曲子練習了多久，這種程度真的已經屬於中上水平了。
過了許久，莫如冰結束了這首曲子的彈奏，緩緩站起身。緊接著如雷貫耳的響聲接踵而來，具有排山倒海之勢。令莫如冰臉上的笑意越發越深。
她宛如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的看著一旁還在閉眼閒舒的安閒歌。
安閒歌緩緩的睜開雙目，竟也為莫如冰鼓起掌來。臉上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平靜至極。
莫如冰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懂她，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她竟然還能夠做到面不改色？是她真的不在乎九皇子妃的位置，還是有把握能夠勝過自己？
皇帝、皇后和太后三人面面相覷，皇后率先誇道：“皇上，母后，臣妾覺得這孩子柔度適中，節奏平緩，甚好，甚好啊。”
皇帝也輕輕點頭，算是贊同皇后的話。這讓皇后心中更加暢快了。
太后微微點頭，沒有發表意見，反而是底下炸開了鍋。
“這還比什麼啊？肯定是莫大小姐贏了啊！”
“話可不能這麼說，萬一九皇子妃的琴技也很好呢？”
“你沒聽見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讚不絕口嗎？就算九皇子妃琴技再好，能夠得到帝后的同時稱讚嗎？”
“這太后娘娘不是還沒有評價嗎？定是要聽過九皇子妃彈奏過後才評價的。”
“要我說這莫大小姐是穩贏……”
言論於莫如冰越發越得勢，而對於安閒歌來說卻越發越不利。頓時莫如冰水漲船高，彷彿被捧到了天上一般。她自己也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皇帝看向三位琴師，開口道：“三位琴師覺得莫丫頭的琴技如何啊？”
三位琴師經過短暫的思考，先有一人開口說道：“回皇上，微臣覺得莫大小姐不愧是自幼學習琴技之人，她的琴聲出神入化，技藝高超，猶如天籟之音，令人念念不忘。”
皇帝點頭，望向第二人，那人便道：“微臣認為，莫大小姐的琴聲柔美恬靜，舒軟安逸，不可多得。”
皇帝又點了點頭，第三人也道：“微臣見莫大小姐手法嫻熟，每個音節也十分出色，琴聲餘音繞耳，甚妙。”
能夠得到宮中琴師這麼高的評價，便能夠證實莫如冰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
她聽聞評價之後，笑著對三位琴師說道：“多謝三位琴師誇獎，小女才疏學淺，還望三位大師多多指點。”
“莫大小姐謙虛了，你的琴技已然高超了。”其中一位琴師回道。
皇帝看向安閒歌，見她事不關己的模樣，十分淡然的坐在那裡，面色如常，心想這丫頭倒是能夠沉住氣。
“九皇子妃，該你了。”皇帝對於她的表現，還是有些期待的。如此穩得住氣，又不露形色於面的女子，正是他一直想找的女子。
只是可惜，她是南月國的人，還是安元的女兒。
莫如冰聞言，看了一眼安閒歌，緩緩坐下身去。想看看安閒歌還能夠玩出什麼花樣來。她已經得到琴師如此高的評價，就不相信安閒歌能夠比她更優秀。
安閒歌聽到皇帝的提醒，點點頭，道：“獻醜了。”
她修長而優雅的雙手輕輕撫過琴絃。如削蔥般的十指撫於琴絃之上，指間便流出動人的音樂。琴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她的琴聲和她身上那股冷淡的氣質一般，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大殿之中飄著琴音，透露著一股清寒高貴，如雪舞紛紛中的那一點紅梅。和莫如冰的溫柔截然相反，她是強勢的，直擊人的心口。
方才那些不看好她的人紛紛閉上了嘴，聚精會神的看著她，隨著她的一舉一動沉浸在琴音裡。
景離的目光輕輕的落在她的身上，脣角的笑意越發越誘人。
莫如冰的笑容僵在臉上，不可置信的聽著那彷彿可以勾人魂魄一般的琴聲，心思一動，雙手快速的撥動琴絃，臉上也越發緊張起來。
突然，一陣帶有衝擊的琴聲強行打破了安閒歌穩穩的琴聲，兩道琴聲相互碰撞，發出了極度刺耳的聲音。令那些欣賞著琴聲的人紛紛為之一愣，不明所以的看著大殿左右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