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錯逢喜娘系姻緣
午膳之後我和淮南便一同乘坐馬車來到了渝城鬧市,現在這個時段除了酒樓估計也只有妓院比較熱鬧了。天公不做美,我們一下馬車便下起了瓢潑大雨,無可奈何只能在別人家的屋簷下避雨。
“這可真是特別的一日。”我伸手扶住這下落的雨滴,看著這晶瑩的水從指縫中滑落,笑了笑,淮南神我護在懷中,伸手阻止我,我倔強地不肯放下。“這是天在滌‘蕩’著世間的所有悲傷,這場雨過後,便會是明媚的晴天。”
“總在想這些奇怪的事,山月,有時你應該過得簡單一些,讓你自己的心好過一些。”他看著我手臂上的衣服都溼了,微微皺眉。“好了,該玩的都玩了,便好好呆在這裡頭可好,這下子感冒怎麼辦?”
“這不是有你在嗎?”我將手放下,抬起頭竟發現我們躲雨的地方竟是西決的府邸,我大量著,實在沒有**去敲‘門’,我同淮南說了說,他沉思了一會,突然像想起什麼事一樣,眼中有一絲疑‘惑’閃過。“怎麼了?”我開口詢問。
“那個左府家的二小姐,感覺有些熟悉。”環住我的手緊了緊。我轉過頭竟然看見他眉頭緊皺。“想不起來。”他低聲補了一句。
我哼了一聲,佯裝生氣的模樣。“這位公子怕是遇上美麗的‘女’子都會覺得熟悉吧,我知道男子一般都是這樣追求‘女’子的。”說著轉過頭,心中切切地笑了起來。這個時候雨也停下了。真是夏日的雨,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若是山月真為我吃醋,那該多好呢?”他將頭靠在我的肩上,聲音低低的,像呢喃,又像無意間的感概,但他總歸說出了自己心裡想要表達的,雖說這話讓我有些難以回答。
我離開屋簷,轉過身之時陽光正巧出來了,照在我的身上暖暖的。“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呢?”我低下頭,往鬧市的中心走去。誰說我不會呢,只有我自己知道吧。“相公,走吧。”我停下腳步,回過頭伸出手。他愣了一下,接著沒有猶豫接過我的手,掌心相對,是不是心也會相互‘交’印呢?
然後在人群中間我們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我們說了要當一日普通夫妻,但是我們卻不知道尋常男‘女’是不會像我們一般招搖過市的,這一下便引得許多人注目。我們一下便落荒而逃。逃到了一間……媒人館!
“這個……我們……”我支支吾吾地想要說明,哪知這媒人太過熱情了,一下便將我們當成是要成婚的情人,堆滿笑臉向我們迎來。
“姑娘不用害羞,這姻緣天註定,既是成了便讓我來為你們牽一線吧。這郎君長得可真是俊俏,與姑娘是十分登對呀。來來來,來這裡坐著,這年頭遇上像你們如此登對的還真是難得,今日你們是我第一單生意,我就免費為你們牽紅繩如何?”她殷勤地招待我們,我拉拉淮南,想要見識一下這民間究竟是如何牽線的。
淮南幾不可微地皺了一下眉,我自動‘性’將其忽略了。媒娘從裡屋拿了一根紅繩出來,然後讓我們將手伸出來,我抓著淮南的手伸了出來,媒娘這會知道淮南是個難伺候的主,有些怯怯地在他的右手腕處繫上了繩子,有繞到我的左手腕處,邊系還邊說著吉利的話。
只是淮南至始至終都那一個表情,就我一人還是好奇地盯著,沒有一點害羞和期待的模樣,媒娘似乎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是硬著頭皮將一切禮儀行完。“嬌‘女’喜逢俊俏郎,千里姻緣一線牽。一願夫妻常相守,二願夫妻常相伴,三願子孫滿高堂。月老紅線見姻緣,但願妾郎意志堅。莫要彼此相違背,同心同意永相隨。如今喜娘願見證,眼前男‘女’成姻緣。”
這話倒是有趣,我推了一下淮南,站起來向她道謝,並說明我們已是夫‘婦’,她驚訝地看著我然後開口:“‘女’子成婚之後要挽發,夫人這打扮是未成婚‘女’子的裝扮,似乎不太妥當。”
淮南聽了之後上下打量我,我被瞧得不知所然,正像開口詢問他便悠悠說了一句:“著實不妥。”這話一說我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也沒有什麼反應,便只淡淡地看著我。我讓他將喜銀‘交’給媒人,雖說沒什麼用處,但是著實讓我開心了。
常相守,常相伴,永相隨。
這是這世間多少痴男怨‘女’一世的‘欲’念,我逃不過這塵世最大的苦難,我躲不過情和‘欲’,我也痴想這一生一世一雙人。
再次出來太陽倒是溫和了一些,但是這集市上確實沒有什麼可逛之處,再加上淮南的容貌太過招人,我也害怕在這遇上認識的官員,便索‘性’打定主意往南邊九靈山走去。這九靈山在這個時間‘挺’荒涼的,但是山頂有一座廟宇,這廟宇在日落時分總會敲鐘,所謂點滴鐘聲,安人心魂,這地方,應該是個不錯的去處。
一路上倒是幽靜得很,這山並不高,但在山腰處有一彎清泉,途經此地,我們便席地而坐。坐在潭邊,赤腳泡在清涼的水中,一股涼意直衝心脈。我愜意的窩在淮南的‘腿’上,他隨意地撥‘弄’我的髮絲,我擺手,他將手‘抽’離開後又繼續撥‘弄’。
我無奈地放棄掙扎,這人怎麼就這麼奇怪,還能對我的髮絲玩上癮,無聊!
山明水秀,流水焦急著岸灘上的岩石,擊打濺出朵朵水‘花’,空山新雨後,這盛夏時節的雨後空山有著一種熱氣騰騰的氣息,流水蒸發成空中氤氳的水汽,一種飄渺之感卻在斜陽的照‘射’下閃現出金光,遠處的虹彩也顯得隱約。
日要落下了,我站起身來擦乾淨腳,淮南在我身邊不緊不慢,我看了都顯著急,哪知他卻先我整理好。我有些鬱悶地看著他為我拍拍身上的灰塵。
“我記得那山上的廟宇是敲鐘後邊關‘門’的了,到時候我們可得在人家‘門’口過夜了,趕緊走吧。”我拉著他的手往上爬,他不掙脫也不趕前,我倆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到了山頂,正巧遇上了要去敲鐘我小師傅,我們便跟在他後頭往頂峰的青松走去。
鐘聲伴隨著日落,我在這鐘聲下不自覺得合起雙掌,虔誠地朝拜。
世間飄渺不過一瞬間繁華,紅塵踏遍也只一聲嘆息兩行清淚。正如佛言:一切唯有法,如夢亦如幻。
鐘聲響了十三下,我緩緩睜開雙眼,無疑間撞上了淮南憂傷的眼。淡淡的,卻又是那麼清晰,我感覺我們之間咫尺天涯,望入彼此的眼都是‘迷’茫和憂傷。亦或者說,他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絕望,那是他來不及隱藏的情緒,無意間卻讓我捕獲了。
這是他許久沒有‘露’出的神情,這十三下終聲究竟撥動了他心中那一根弦。我們彼此的心中都有著不可說的祕密,就像我的夢和他的絕望。這些都是屬於我們各自的祕密,木二說過,有些話,不當講莫講,不當問便莫要強求。
只是我想撫慰你不安的心,我可以等,等到這個祕密變得風輕雲淡,等到彼此都可以傾心相訴。
走到他的身旁,我在他眼前擺擺手,朝著他笑著,將手指向廟宇方向。鐘聲響過,此刻已是做晚課的時間了。飄渺的煙霧,隱隱約約的佛語‘吟’誦,彷彿從悠遠之處傳來了陣陣檀香,我們望著眼前這一切,似乎自己已和這九靈山化為一體,共同‘吮’吸著大地的靈氣。
“二位施主,天‘色’已晚,今晚便在居安寺宿下吧。”小師傅朝著我們行了個佛禮,我們也敬了回去,只是這居安一次讓我想起了母后,感覺我一想起她便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一下子對著佛寺充滿了敬畏感。
不打聽還好,這一打聽還真是與我父王母后有關係。感覺自己總是在走父王母后走過的道路。不過也是,他們看起來便是閒不住的人,沒事肯定會隨處走,就像我們現在一般。
“小師父,這僧人的廟宇怎能宿‘女’客,這似乎不符規矩?”我向他繼續詢問,他笑著告訴我,這居安寺是和尚廟和尼姑廟共同組成,相隔也只有一堵牆罷了。這倒是新奇。他告訴我這尼姑庵是後來才有的裡頭只住了三個尼姑,這三人之前與我父王母后一同來過,母后過世後她們三人便搬到這裡來了。
這麼一說,這三人有極大的可能‘性’是母后的‘侍’‘女’,那麼她們來到這裡又是為何?
說話間便來到了居安寺,我認真瞧了一眼牌匾,這三字還是我父王的筆跡,看來他們還‘挺’鍾愛這個地方的。這也是,兒時我便知道他們無意帝王之位,所以才會教出我和漢月這兩個嚮往田園生活的孩子,或許我們心中都向往著有這樣一片淨土,安度終生。
剛要像齋房之地行進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了碗碎的聲音,我轉過頭,只見一四十多歲的‘婦’‘女’將碗中的米全數灑落在地,她愣愣地盯著我們這邊看。雙手些微地顫抖著,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良久,我發現她的眼中,只有我一人,這也就是說,我是讓她震驚到連碗都摔碎的人。
她的聲音帶著疲憊與蒼老,語氣卻是驚奇與不可置信。她顫抖地開口:“淮安……是你嗎?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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