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危機重重無處躲
凌雲霜冷冷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只起身擋住她的實現,輕聲說道:“喜怒不顯於臉。 ”
她識趣地低下眼,看著半合起的門,盛夏的陽光落在門檻上,格外的耀眼。
“只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這隻金絲雀,看著蟬也盯著螳螂。”凌雲霜站起身來,不自覺地往前一個踉蹌,我趕緊扶住她,她擺擺手推開我,我冷著眼,示意穆依給她把脈。她將手放下,冷聲說道:“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會掂量著,別忘了我曾經跟你說過,這條命,我還捨不得丟。”
那一抹淒涼的笑留在我的腦中,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感觸良多。
“不怕才能高的人,最怕有才能的人死磕一件事。阿依,暗中在她的飲食中放上些解毒草,只怕她已是賭上了自己的命了。倔強的人不可取,便是如此。”我回過頭,穆依饒有興致地看著我,我知道他在疑惑我是如何知曉這一些的。
“你也是這樣的人,這裡的所有人,就你沒有資格說別人倔強。”他嗔笑道,我被他這話逗笑了,只一昧瞧著他。直到他讓我瞧的臉紅低頭才罷休。“我便拿你沒轍了,你就放過我吧。”
我端坐下來,執起凌雲霜先前未碰的那一杯茶,將發上的團花銀簪取下,輕輕置於水中,抽出後不久銀簪便顯出青黑色。我低著眼,之後抬頭掃了一眼穆依。
“誰讓你那這種東西給她的!”我冷聲質問,穆依的臉漸漸變得青白,不自覺地皺著眉看我。“她不過是一介無辜的人,你竟然忍心讓她傷害她自己!”
“我都記著,不會有事的。”我很少看見他如此無視我的怒氣,這一回他和凌雲霜是下定決心要來執行這一步了。我只定定地看著他,不再有任何言語。
我沒有能力去管這一件事,凌雲霜仍舊我行我素,只是有幾天夜裡我聽得她咳嗽的聲音,心中愧疚不安,卻也不可奈何。她是以命在搏,史青雲越是召見她,便越受其害。
這是一場拼耐力的賭博,若是誰輸了,便交出命來。我總不能忘記凌雲霜當初在南風當鋪所說的話,無人憐惜,便只能自我憐惜。只是這一切我不忍,我也不願她這樣。
六月半的時候凌雲木送來的信件說淮南失蹤了,而皇宮裡面的唯一一件大事便是史貴妃病倒了。逸雲在趕去看她之前來過藏瑛殿,只說了一句:“保重。”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太醫查過之後說是中毒,一時間人心惶惶。而在史青雲病倒的前一日,凌雲霜早已臥病在床了。我沒有選擇,只能一步一步前行,我要活著,要我身旁的人都平安的活著。
接連兩位妃嬪中毒倒下的訊息傳開之後,皇宮一時間動盪不安,而在太醫為後宮妃嬪診脈之時,發現皇后也有輕微的中毒現象。我終於知道那日凌雲霜的那杯茶不動一分的緣故了。
逸雲雖然壓下了這一個訊息,但前朝聞風之人卻不願放過這個機會,而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我這個外來者,我大約也明白了逸雲同我說保重的緣故了。史大人因為前次的緣故懷恨在心,便極力勸說逸雲徹查藏瑛殿,無奈之下逸雲只能許可,殊不知真的在藏瑛殿搜出了毒藥。
我冷笑應對,逸雲皺著眉,看著臥在**的凌雲霜,剛要開口,我便搶先一步說道:“這一切,必定有詐!”
他沒有理會我的說法強行將昏迷中的凌雲霜帶到梧桐巷,我不知道那是一個什麼地方,只求他讓穆依跟著,逸雲想了想,終還是同意了。匆匆而來,匆匆而去,藏瑛殿裡一片荒蕪,彷彿從來都沒有過人煙。
我這才明白,這兩個一直陪伴在我身旁的人給了我多少力量。清漣走進,我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冷笑道:“這一切不是你的傑作嗎?你還想怎樣,到底是我信錯了你,你走吧。”
清漣沒有說什麼,關秦走到我的身旁低聲說了一句:“公主太過慈悲了,這種人不可留。”
穆依曾說過關秦看似木訥,實際上心細的很,如今我沒了臂膀,他便主動站了出來,我想他還是懂得一切的。
“如今這事不可讓淮南知道半分,更不可驚動他。好戲才開始,怎麼能讓他來破壞呢?”我冷聲笑道,暗暗緊了緊拳頭。“前些日子讓你去辦的事可都辦好了?”
“是,一切都如您所料。”
我點點頭,讓他退下,自己走回房間,少了他們兩人的藏瑛殿空得不可想象。
夜間我隨著關秦來到東宮賢太妃和木二的殿中,一切都與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只是少了幾分人氣。在門口被侍衛攔了下來,報上名諱讓他們通報時他們卻將我請了進去。我暗暗讚歎賢太妃料事如神,一面又擔心自己無法得到她的支援。
“你來了。”剛一進門便看到木二扶著賢太妃坐起來,我點點頭,矮身向她請安。“藏瑛殿的事我都聽說了,如今你來是何事我也知道,但是我不能幫你。”
即便早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但這還沒開口便被拒絕心中還是不好受。
“那些藥是我讓人藏進藏瑛殿的。”我驚訝地抬起頭,見她眼中含著瞭然的光,“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們在梧桐巷是最安全的。對於史苓你們是無法用計謀打敗他的,唯一可取的,便是殺了他,讓他死得神不知鬼不覺,這樣方可置他於死地,而史貴妃那裡,我是不會交出解藥的。”
“該如何做?”我低著眉,確實是如此,與其賭史大人對史青雲的疼愛,不如直接了斷。“如果這個方法可行的話,他不會留到如今。”
賢太妃只恬雅地笑了笑,誰也看不見,這樣一顆玲瓏心,竟是有著如此謀略,難怪從一開始她便深得先帝的喜愛,也難怪她是如今唐皇室中唯一一位太妃。
“這個世間,未必沒有人可以做到。哪怕史府有著千重防,只要有一人便可出入無虞。”
我疑惑地看著她,她只笑著看我,良久方才說道:“山月之夫,你的夫君。”
不自覺地暗了暗眸子,這樣的說法從一個長輩口中說來,如何都是淒涼。
“若是如此,我想逸雲也不會求助於我。太妃可是忘了,他是逸雲的人。”
紅燭搖曳,現出奇異的光芒,漸漸地,在我眼中黯淡了下來。這是一個不滅的事實,如何都不可否認。他非我良人,這一切都是空談。
“逸雲從來都不曾是他的歸屬。這個世間,唯一能夠讓他心甘情願去拼命的人,只有你。只要你願意,他會的。”淡淡的話語,就像尋常人家為吵架的兩夫妻勸和一樣。“知道那孩子這一次為何去前線嗎?不用說你也應該明白。”
我只淡淡地看著地上的倒影,搖曳著,帶走了多少光陰。
“太妃說笑了,恐怕我沒有那個本事。”掩下眼中的黯淡,我抬起頭對著太妃笑著的臉,她有一瞬間的愣神。“既然他們在梧桐巷中沒事,我便也放心了。事情總會過去的。夜深了,便不打擾太妃休息了。”
我矮身行了禮,與木二說了一句便也退下了。至始至終關秦都在我的身旁,一言不發。在回去的路上他竟是難得地開口了:“屬下覺得太妃說得對,少主確實有那個本事,只要你一開口,少主定會去的,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呢?”
“這個辦法看似可行,左右不過是賢太妃的託詞,若是這樣做可以,逸雲從一開始便可以用我來威脅淮南,為何要彼此為難,兜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呢?再來了,我不願去麻煩他,他若是願意做自會去做,何必要難為他做他不願做的事呢?”
這話多少有些自我安慰,說到底我自己沒有多少勇氣向他開口,但自己確實不願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人生本就沒有多少樂趣了,又何苦一直為難他呢?
“那我們如今該怎麼辦?賢太妃擺明了是讓我們自己解決,而皇上的態度也十分明確。毒藥是賢太妃給的,凌姑娘沒有什麼大礙吧?”他眼中顯出急色,我被他的樣子給逗笑了。喜怒不露與色,他大概沒有意識到這樣做的重要性。
越是直率的人越有才能,卻越容易夭折,淮南對於這些人,當初是用了心思。這大概也是他那個性格為何還有人鼎力相助的緣故,只是他將這些人放在我身旁,我卻沒有多少把握能夠保全他們。
“任何事情都有解決的法子。如今我們只需要等,只要等著便可以了。”我斂下眉,心中始終無法放下凌雲霜和穆依。關秦不懂我的說法,只呆呆地等著我解釋,路兩旁燈壟裡放著照明的明珠,像及黑夜中晶瑩剔透的淚珠。
“解藥,他們必定會要解藥。無論是史大人還是皇后,他們都需要這解藥,為了這解藥,他們會親自光臨藏瑛殿,我們只要迎客便好了。”
“公主如何斷定史大人會親自來,若不是本人,抓了可能被反咬一口。”
“這得看他有沒有本事了!”我眼現寒光,該狠心之時,決不手軟!
本書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