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沒有完成師弟的囑託。因為她在意的那個人來了,看著他們相擁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你的溫暖她不需要那麼久變成了她的負擔。我離開了,我知道師弟也會贊同我的做法。我不懂愛,但是我卻在她身上感受到了愛!
我是一個孤兒,從小被將軍夫人買來做了小姐的丫鬟。小時候我總是很羨慕小姐,有高貴的身世,有疼愛她的家人。小姐待我們倒是極好,我們一起長大。後來小姐嫁給皇上,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平時照顧小姐的幾個丫鬟們也都跟著進宮了。進宮的前一晚,我們四個窩在房間裡聊心事。碧水看起來十分的興奮,她嘰嘰喳喳不停的說著宮裡的生活有多麼的好。而我們則是坐在一邊聽著,她說的確實很吸引人,但是我們都知道那是宮裡主子們才有的生活,我們這些下人哪裡能過上那樣的日子?
也不知道碧水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幻想著自己有一天能過上主子的生活,這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那可如何是好?我們都不說話了。我是跟著小姐時間最長的,也是從外面買回來的,不像她們是府裡的家生子。雖然我是小姐的大丫鬟,但是她們似乎從來沒有把我當做大丫鬟來看,不過我也無所謂,本來我們都是平等的,在小姐身邊做事。我覺得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夠了,其他的小姐心裡明鏡似的,什麼都知道。
後來我們都進宮了,我依舊是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而碧水最為活潑,不過一個月的功夫,宮裡上上下下她都處的很好,剛來宮中,小姐也不受皇上寵愛,雖然是後宮之主,但是處境也頗為尷尬,我私下裡覺著碧水的行為有些招搖了,本是好心提醒她,不想她卻嘲笑我是榆木腦袋,難怪一輩子只能做個下人。
小姐其實早就知道碧水的事情,可是她一直都在給她機會,我們幾個丫頭是跟著小姐一同長大的,小姐不可能沒有感情,可是碧水最後還是觸犯了小姐的底線。小姐沒有處罰她,甚至還為她賜婚添妝。我們都很是不解,小姐卻只說了一句:“終究主僕一場,不願意她悽慘罷了。”但是沒有想到,最後碧水還是落了個悽慘的結局……
碧水的事情後小姐似乎是傷心了,她對我們幾個丫鬟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信任了。說實話我很難過,為什麼明明是碧水傷害了她,她卻要連帶我們這些忠心耿耿的人都疏遠呢?
我遇見他的那一日天正下著雨,小姐讓我去給皇上送湯。明明我們都知道皇上不會喝小姐的湯,此時皇上的心都只在陳貴妃一人身上。我不懂為什麼小姐還要每日送湯給皇上,但是作為下人,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撐著傘艱難的在風雨裡走著,遠遠的就見一個人撐著傘走了過來。原來是一個公公。他幫我撐著傘,我們快步走到廊下,我向那位公公致謝,那公公連忙指著坐在亭子裡喝茶的人說到:“是我們主子讓奴才過去幫姑娘的,姑娘要謝就謝主子吧!”說完就快步走進亭子裡了。
看著那位氣宇軒昂的主子我猶豫著要不要過去致謝。這時候那位主子抬頭朝我這邊看了過來,只那一眼,我覺得我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他就好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謫仙一般,英俊的面龐,挺拔的身姿,他的一舉一動都帶著魔力,我就這樣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當時我並不知道他就是和皇上關係最好的瑾王殿下。我慌亂的朝他福了福身子道了謝後就朝著御書房去了。我依舊像往日那樣將食盒給門口的公公,並說明來意。門口的公公眼神都沒有給我一個,直接說到:“皇上不需要這些,還請姑娘拿回去吧。”我尷尬的站在那裡,衣裳被與淋溼了。一手提著食盒,一手打著傘。往日裡我必定
會在這再站上一會兒直到有人驅趕才會離去。可是今日……
也許是因為有人看著的緣故,我覺得十分的尷尬,於是我快速的提著食盒想要離開,卻不料那邊坐著的那位公子卻開口了,他的聲音彷彿天籟之音,他說到:“姑娘,不知你家主子做了什麼好吃的給皇兄,既然皇兄不要那就拿來給我嚐嚐吧!”他稱皇上皇兄,那他一定就是王爺了,我不敢怠慢,快步走過去將食盒裡的湯端了出來,小心翼翼的說到:“回……回王爺,這是皇后娘娘給皇上燉的人参湯。”說完我將参湯端了出來,他開啟蓋子聞了聞,然後笑著說到:“這麼香的参湯到不像是平常的参湯了,我嚐嚐!”說完竟然拿起碗喝了起來。不一會兒一碗参湯喝完了。他笑眯眯的將碗還給我了,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他似乎是察覺了我的心思,他笑著說到:“你回去告訴你們皇嫂,說她燉的湯很好喝,下次皇兄不喝的話,本王喝!”我聽了提著空食盒回去了。我把事情告訴了小姐,我一直習慣於叫她小姐,她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吩咐我以後不要去送湯了。
晚上忙了一天後我們都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我躺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袋裡總是會不自覺的冒出他的身影,我覺得我自己是被今日的事情嚇到了,我想睡一覺就好了。後來我因為小姐的原因斷斷續續的接觸到他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佔據我的心房,終於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真的是愛他的。可是我也知道我們的身份有著雲泥之別,他又怎麼會看上我,我的喜歡不過是他眾多追求者當眾對不起眼,最平凡的一個。我只能把我對他的愛深深的藏起來。
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的心事居然被小姐發現了,我們一路在後宮的腥風血雨中走來,當初一起進宮的幾個人早已經沒了當初的單純懵懂。而小姐待我們依舊如當初那般,我喜歡瑾王的事情我誰都沒有說,但是沒有想到還是被小姐發現了。我記得那天晚上小姐將所有的人都支開了,唯獨留下我守夜。她躺在**,我睡在腳踏上。沉默了許久後,小姐說到:“碧雲,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知道你心中愛著驚羽,但是碧雲,皇家男人多薄情,我把你當做姐妹,不想你步入我的後塵,我當初想你們四個跟了我一場,往後一定要給你們找個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我萬萬沒想到情之一字半點不由人,我以為我成了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很好的歸宿……”我聽了心裡不由得一顫,我從來沒有奢望過什麼,更沒有想過有一日可以嫁給一個人白首不相離。小姐見我半天沒有說話以為我睡著了,我聽見她起身,以為她要喝水,正準備起身卻感覺到一雙溫柔的手將我肩頭的被子扯了扯。她溫柔的聲音像是催眠曲一般,她說到:“就算身份有差別,但是愛是沒有高低的,既然你喜歡,那我就給你掙一個光明前程。”
我不懂小姐的意思,可是後來,當我懂了的時候我已經是瑾王府的側妃了,我成了他的女人。我以為我會高興,會歡喜。我心心念唸的男人終於娶了我,但是我從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看見一絲當初的笑容,我雖然如願以償了,可是我的心似乎也空了一塊。每天圍著他轉,但是他始終和我保持淡淡的疏離。也許有些人只適合在遠處靜靜地觀望,我以為像他這樣完美如謫仙一般的人,只有小姐才配的上他,可是小姐已經跟皇上在一起了。每每看見他一個人在月下獨酌的時候我的心就很痛。我時常感嘆老天的不公平,為什麼讓他孤身一人?為什麼?
後來他身邊多了一個女人,她是他的王妃,是皇上賜婚的。我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我是嫉妒的,她和他真的很般配,我彷彿
又看見一個小姐站在他的身邊。但是她卻是誤會了我和王爺的關係,她以為王爺寵我,在意我,時常帶著我出門。又一起回府,其實他不知道王爺心裡在乎的一直都是小姐,因為小姐的一句話,他娶了我這個冒牌的將軍義女。因為小姐回府養病,他擔心小姐情緒抑鬱便每日都帶著我去將軍府陪著小姐,他做的一切的事情都是為了小姐,而我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替代品。
我想我的一生是悲劇的,因為我一直在為他人而活。後來的後來,我離開了,因為他終於找到他心裡那個可以攜手一生的人了。從頭到尾我都是多餘的的,彷彿是個笑話。我從來不恨小姐,因為這是我自己爭取的結局,而小姐是幫我實現願望的那個人。
我的離開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他甚至都沒有派人去尋一尋我。果然他的溫暖只會留給他在意的人。而我從來不過是一個入不得眼的小丫鬟罷了,我的愛那麼卑微,那麼廉價……
我離開了瑾王府,但是天下之大卻沒有我容身的地方。我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遊蕩,我沒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後來有一天我看見皇后的儀仗從街頭穿過,那方向是朝著將軍府的。我跟在儀仗後面一路到了將軍府,我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見她身邊的九五之尊。也看見了那個我朝思暮想的人,我以為小姐終於可以如願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們都做到了。可是沒有想到人群裡卻突然衝出來一群黑衣刺客,我想也沒想就撲向了小姐,為她擋下了那一劍。
我聽見利器劃破血肉的聲音,我聽見我的血液流淌的聲音。最後我倒在小姐的懷裡,我好後悔做了一個不屬於也的夢,最後終於又迴歸了本心。原來我還是那個單純忠心的碧雲,從來不曾是那個風光的微雲!
人們常說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搶不來。我想他不是我的良人,願來生不要再相見……
天啟二十五年,天朝太子逸軒登基,改國號天佑。皇上上官雲旗退位,為太上皇。據說太上皇與其皇后鶼鰈情深,二人悄悄離開皇宮,遊山玩水,隱於江湖……
大漠深處某一個草原的帳篷裡,一個年過四十但是依舊風韻猶存的女人正在逗弄著一隻皮毛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旁邊一個氣宇軒昂的男人滿眼寵溺的看著她。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轉頭對男人說到:“雲旗,這隻小狐狸腿上的傷已經好了。咱們把它放了吧!”原來比二人正是太上皇上官雲旗和太后娘娘宋微音。兩人不喜歡皇宮裡的生活,所以等孩子長大了、獨立了竟然跑到大漠來做了一對自由自在的夫妻。過著男耕女織的生活,二人雖然衣著簡樸,但是臉上洋溢的幸福的笑容卻是千金難買的。這麼多年爾虞我詐的生活上官雲旗也過膩了,最後也才發現江山比不過美人,最終還是美人比較重要,怪不得史上那麼多隻要美人不要江山的君王,每天看著她,陪著她就是一種幸福。
宋微音見上官雲旗答應了,於是歡快的開啟籠子,將那雪白的一團抱起來,然後朝外面跑去,上官雲旗跟在身後說到:“慢點,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要是磕著碰著我可不負責照顧你啊!”宋微音聽了可不得了了,她抱著狐狸又跑回來,一把揪住上官雲旗的耳朵說到:“臭老頭子,你說誰老胳膊老腿了,你才老了,我還是貌美如花的好不好?”說著還對上官雲旗拋了個媚眼,上官雲旗一邊求饒一邊說到:“對對對,你最好看了,最美了。是我剛才說錯話了。娘子饒命!”說著一把抱住宋微音的腰,溫柔的說到:“你是我見過最美的娘子!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最美的!”
夕陽下兩個相互擁抱的身影顯得格外的令人羨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