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驚羽,你覺得王思晨如何?”太后端坐在榻上,看著上官驚羽問道。
上官驚羽端茶的手輕輕顫抖了一下,抬頭看向太后:“母后,這是……您的意思?”
就只是這麼一句話,上官驚羽就已經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今天是初八,本不是他進宮請安的日子,可是卻突然收到太后的傳訊,還以為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才這麼匆忙傳他進宮,可是卻沒有想到聽到的卻是他的婚姻大事!
王思晨是吏部尚書王謙的女兒,上官驚羽曾經在太后大壽的時候無意間見過她一面。平心而論,王思晨長得的確非常漂亮,杏目、柳眉、朱脣,即便是和宋徽音相比也不成多讓,無非是少了那麼幾點英氣,但卻多了幾分的柔和。
但兩人也僅僅是見過那麼一面而已。
現在太后突然間問起王思晨,很明顯是想要給他指婚。
“你覺得她如何?”太后並沒有回答上官驚羽的話,而是又重新問了一遍這個問題,只不過語氣中明顯多了幾分的無奈。
說起來,上官驚羽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這個做母后的當然更加疼愛他才是,如婚姻這種大事,自然是有一個讓他兩情相悅的女子才是最佳,可她即便是太后,也不是事事都是他說了算的,很多時候都還是要聽從皇帝的建議,就比如現在這件事。
雖然因著她的關係,上官驚羽和上官雲旗的關係還不錯,但只要是帝王,就永遠會擔心會不會有人威脅到他的皇位,如今提出給上官驚羽指婚,無非也是有此擔心。
上官驚羽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分明不是太后的意思,而是皇上的意思,手下意識地攥緊,但最終還是緩緩鬆開。
暗自嘆了口氣說道:“論長相,王思晨在整個京城也屬前列,論品行,她從未傳出什麼不雅的傳聞,兒臣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為人處世也是落落大方毫無驕橫之姿,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可人兒。”
他說的全都是實話,不過唯一的問題便是……他對她沒有半點的心動,如果對她有所心動的話,哪裡還用得著太后詢問,他早就已經請求皇上指婚了。
“恩。”太后應了一聲,倒沒有再繼續說這件事情,抬頭看了看外面,說道:“今天天色也不早了,趁著天色未晚,你早些回去吧,今天哀家有些累了,就不留你用膳了。”
說完,太后便閉上了眼睛。
見此,上官驚羽只
好微微搖頭,說了聲告退便離開了慈寧宮。
回到璟王府,上官驚羽剛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傳旨的太監便到了。
“璟王接旨……”
傳旨太監尚未來得及讀聖旨,上官驚羽已經上前一把把聖旨奪了過來,不冷不淡地說道:“本王已經知曉,不用宣讀了。”
“這……”傳旨太監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傳過的聖旨不少,卻從來沒有遇到過不讓宣讀聖旨的時候,陡然間碰到這種事情,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按理說直接奪過聖旨不讓宣讀這種事,也只有在邊境的軍營發生過,但那是天高皇帝遠,即便發生了這種事也沒辦法,可這是在京城,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做,可做出這種事的人又偏偏是璟王,他和皇上本就感情很好,傳旨太監即便再不悅,也不敢說出什麼來,甚至都不敢向皇上彙報。
“滾!”
上官驚羽一聲厲喝,嚇得傳旨太監一個琅蹌差點跌倒在地,匆匆忙忙地逃出璟王府。
本以為這種喜事璟王應該高興才是,定能得到不少的賞錢,誰知道賞錢沒有得到,還無緣無故被嚇了一番,傳旨太監心裡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該那麼積極。
看著傳旨太監“滾”出璟王府,上官驚羽這才打開聖旨,這一看之下不由氣結。
聖旨上分明寫著,大婚之日為本月十五,而今天就已經初八,也就是還有短短的七天時間。從指婚到結婚,就只有這麼短的時間,別說是本朝,哪怕是歷史上都從未有過這麼快速的婚姻!
上官驚羽將聖旨緊緊攥在手裡,眉眼間滿是憤怒。
這麼著急讓他結婚,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難道說他認為自己已經威脅到他的皇位,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
想起來平日裡他對皇上也是恭恭敬敬的,從來沒有過逾越的事情,皇上交代他辦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半點馬虎,更何況他對皇位真的是沒有半點想法,皇上為何還要這麼做?
他不知道上官雲旗究竟是怎麼想的。
同樣,宋徽音也不知道上官雲旗究竟是怎麼想的,剛才和小昭晴待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滿臉高興,此刻兩人獨處,臉色卻冷了下來。
他……就只是把自己當做生孩子的工具了嗎?以前的點點滴滴難道都是騙人的?
宋徽音不由這麼想到。
“皇后。”上官雲旗喊了她一句,說道:“你覺得王思晨這女子如何?”
“王思晨?”宋徽音怔了一下,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卻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上官雲旗點了點頭,押了口茶說道:“就是吏部尚書王謙的女兒,上一次太后大壽的時候你應當見過。”
經過上官雲旗的提醒,宋徽音才想起來,低頭沉思了一下說道:“不卑不亢,也沒有官家女子的那些做派,看起來落落大方的,給人的印象很不錯。”
“朕今日給驚羽指婚了。”上官雲旗輕輕說道。
話只說了半句,但宋徽音卻聽明白了,指婚的物件無疑就是上官驚羽和王思晨。
宋徽音和上官驚羽接觸的並不多,但也知道他和王思晨應當是沒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喜歡不喜歡,上官雲旗突然給他指婚,意欲何為?
別人猜不透上官雲旗的想法,宋徽音卻已經猜到。
不是什麼下馬威,也不是什麼警告,而是真的想要讓上官驚羽做一個閒散王爺了,日後恐怕不會再重用他。
宋徽音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上官雲旗,將心底的震驚掩飾下去,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問道:“不知皇上為何對臣妾提起,是想讓臣妾來主持婚禮嗎?”
“不錯。”上官雲旗笑笑說道:“再怎麼說驚羽也是一個王爺,主婚人的身份總不好太低了,本來朕是想親自給他主婚,但你也知道這於禮法不和,太后又年紀大了,行動多有不便,朕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夠勝任了。”
宋徽音乖巧地點點頭說道:“皇上放心,臣妾定然不負聖望。”
話音剛落,一陣啼哭聲便響了起來,宋徽音下意識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看去,隨後回過頭來說道:“皇上,臣妾……”
“去吧。”沒等宋徽音說完,上官雲旗已經先開口應允。
他已經聽出來,這哭宣告顯是小昭晴的哭聲,現在天色已經晚了,想來應該是昭晴餓了,這才啼哭起來。
想到小昭晴,他的臉上不由再次露出笑容。
第二日,上官驚羽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不悅地皺了皺眉,衝著外面喊道:“宣德,外面怎麼這麼吵?”
劉宣德從門外走進來,躬身說道:“回王爺,內務府的人一早便過來了,說是為王爺大婚做準備,小的看王爺睡得熟,就沒敢打擾……王爺,您要娶王妃了?”
昨日聖旨沒來得及宣讀,就被上官驚羽奪了下來,之後他也沒有跟府裡的下人提,所以直到今天早上,璟王府的人才知道璟王竟然要結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