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立威
這乳白珍珠瓔珞珠寶晶瑩,乃是許夫人生前,皇后賜下的東西,施安怡求了好幾次都沒求下來,如今瞧著就這麼明晃晃的打自己的眼,心裡不知有多悶的慌,拈酸道:“姐姐身子大好了?瞧著打扮的,當真是用心,可見也是從夫人去世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當真是好事。”
俗話說得好,打人不打臉,可施安怡說話便往人心尖上戳,實在叫人心裡恨得牙癢癢。
六月是個嘴尖的,又是施峪身邊出來的,更加是無所忌諱。捧著茶碗一上來,便笑眯眯道:“二小姐真是關心我們小姐,日日來看不說,張口閉口的夫人,若是夫人地下有知,知道二小姐不是從她肚裡爬出來,卻仍舊這般悼念,必然會感動至極的。”
這話說的施安怡面色訕訕,礙著六月的身份卻也不好多說什麼,心中也是清楚,這話落入自家爹爹耳中是必然沒有好果子吃的。
只是她心中難免意難平,在瞧著這杯中的白茶,計上心來,眼瞳搖擺間難掩輕蔑:“姐姐這的白茶可當真是好喝,不比妹妹還是去年的大紅袍,哎。”
一斤白茶也不過能買一兩的大紅袍,她這話聽著是謙遜,實則卻是炫耀,小孩子的本質表露無遺。
施安然見慣了大風大浪,豈會因為這一句拿茶做說的打壓而變色,只是覺得好笑,便淡淡一笑,“我不喜歡喝茶,如同牛嚼牡丹一般,便是好東西也糟蹋了,你若喜歡,回頭我叫人包上,給你拿回去些,左右不值錢的東西,能得你喜歡是它的榮幸,也算沒白來一遭。”
六月最見不慣別人比她還尖酸的樣子,很是配合的上前,笑盈盈道:“小姐仁慈,上次賞賜給下人的白茶還剩些,待會奴婢就給包上,日後您喝茶,奴婢就給您泡些老爺新送來的峨眉竹葉青,反正小姐不愛喝茶,什麼都好,就將就一下吧。”
施安怡的笑容凝固住了,她那麼所謂的驕傲在施安然面前半點都不剩,被踐踏的體無完膚。狠狠的捏住桃紅繡帕,強保持住鎮定,眼圈卻是紅了,低聲道:“我對姐姐一片赤誠之心,姐姐為何用給下人的東西來作踐我?”
六月驚訝:“二小姐剛才不是說好麼?”
施安怡身邊的婢女淺紅幫腔:“那是大小姐給的東西,我們小姐能說不好麼?都是施府的小姐,哪有這般作踐人的?”
一旁在旁邊冷眼旁觀的一月冷不丁道:“白茶須製造精微,運度得宜,則表裡昭徹如玉之在璞,它無與倫也,但湯火一失則已變而為常品,恰如府裡的兩位小姐,大小姐出身夫人,便是如玉之在璞。”
那不是出身夫人肚子的二小姐呢?一月謹慎,沒說,但在場的人誰想不到,施安怡氣的喘息加速,她日日來,為的就是在爹爹面前留下一個好印象,如今這目的也達到了,也得到了這般奚落,自是不願意多留,起身便跑了出去,丫鬟連忙追出。六月還不枉了奚落:“二小姐,您的白茶還沒拿呢?”
一月責怪的看了她一眼,對著施安然欠了欠身,道:“奴婢越規,若是待會二小姐哭著告狀去……”
施安然微微一笑,本以為這兩人都是爹爹跟前的人,必然以爹爹為主,對待自己方面為次,卻不想竟是處處緊著自個。慢悠悠的飲了口茶,她這才道:“一月的茶藝,很好吧。”
一月謙虛道:“略懂一二。”
施安然望著窗外落下的楓樹葉,淡淡道:“下次給爹爹泡一泡吧,不過眼下,楓葉不夠紅啊,去把婆子們在那樹底下集合了。”
一月欠了欠身,立刻走了出去。她記得剛來的時候,觀察了兩天,將一些好吃懶做、甚至還欺主的婆子記下,末了擬定一份名單,詢問施安然是否可以發賣,施安然只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水至清則無魚,立個威就好。不過把人牙子叫來吧,一是嚇唬,二是把幾個實在愚蠢的,外加青言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