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我嫌髒
分明是想讓他走的,可是看著那人轉身的時候,施安然卻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種失落感,她輕掩著脣瓣咳嗽了幾聲,心口還是一樣的疼。這疼卻不知為何讓她想到了項容城,不知他的傷現在怎麼樣了……
項容城離開後不久,暗中觀察著的許護衛這才退下,回去後便一五一十地跟三皇子稟報了。
聽著他的說辭,李穆目光有些複雜,嘴角淡揚而起:“她真的這麼說了嗎?”
“沒錯,屬下聽的一清二楚。”
李穆脣角的笑意帶上了淡淡的愉悅,稍坐片刻之後才說:“今後多注意一下沉香院的動靜,有什麼發現,便立刻來稟報我。”
許護衛低眉應了,只是心裡總是不明白,三皇子這麼大費周章地究竟是什麼意思?想要保護安然姑娘?還是別有用心?
早已經過了熄燈的時辰了,施安然卻久久都沒有睡意,這些天她已經睡得夠多了,此時分外的精神。
她輕放在窗上的手指動了動,這雙手這些天一直都被那個人握著嗎?想到這裡,她秀眉輕皺,清淺地說:“翠雲,給我打一些熱水來吧!”
翠雲微微一愣,點點頭後便走了出去,不一會將熱水打來了,她看著施安然的眼神有些奇怪:“姑姑,你這是要做什麼?”
“洗手。”施安然不溫不火地吐出了兩個字,也不顧那水還直冒熱氣,就那麼把雙手伸了進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看著她的動作,翠雲只覺得陌生極了,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口。
施安然接過翠雲遞過來的絹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轉身就將絹帕扔了。
翠雲喉嚨一動:“這帕子可是姑姑最喜歡的。”
施安然輕瞥了一眼,說道:“不過是個小物件罷了,用久了,也就髒了。”
望著施安然走進寢殿,翠雲緊緊皺起的眉心難以舒展,她怎麼總覺得姑姑跟以往有些不同呢?
施安然一夜無眠,直到天亮,一大早就有婢女來邀請她:“安然姑娘,三皇子請姑娘到前院走走。”
翠雲想說什麼,施安然卻淡漠地回答:“去回三殿下,說我身子不適,現在不想動。”
婢女一陣語塞,噎了半天后才幹巴巴地說道:“安然姑娘,奴婢也只是聽命行事,姑娘就不要為難婢女了。”
怎麼?他難道還想用這種辦法逼自己去嗎?
施安然冷笑了一聲,脣瓣微微啟開:“罷了,我換身衣裳,這就去。”
聞言,婢女這才歇了一口氣,乖巧地等候在門口。
半個時辰後,施安然不緊不慢地走出來,一雙美眸中沒有半點溫度地平視著前方。這間院子是她熟悉卻也陌生的,望著一路上梅園裡的梅花已經謝了,而牆角的枯葉已經泛著點點青綠,施安然的脣角不禁勾起。
李穆已經失去了耐心,這才看到她朝這邊走過來,他聚攏的俊眉才漸漸散開了一些,站起身,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施安然望著他朝自己伸出的那雙手,不動聲色地避開,緊抿的嘴脣輕啟:“三殿下找我有事?”
李穆將手臂收回去,“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施安然要笑不笑地看著四周春色,可是卻不知為何找不到一點點的生機,隔了好一會兒,她才像剛剛回過神來一般,答道:“有些傷能好,但是這一次……興許永遠都好不了。”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李穆不是聽不出弦外之音,只是不想深究:“不管是什麼傷,我都能找到人給你治好。”
他懂嗎?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懂呢?
施安然有些失望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臉頰上吹過的風,然而她卻覺得沒有一點溫度是屬於自己的。
李穆站在她身側,望著身邊一身雪衣的女子,本想說些什麼,卻聽她悠然啟脣道:“大皇子死了……”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李敢是什麼結局,這一世,她卻親眼看著他慘死在眼前,大仇得報了,她本應該高興才是,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開心不起來。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父皇那邊我也自有辦法對付。”
對付?他要怎麼對付?
施安然做了那麼多,不就是想在今後能夠依附著這個男人生存下去?然而他卻在一點點的毀滅著自己……
現在已經是春分,如果時間對上了,皇后娘娘的黨羽應該會在這個時候暗中起兵,打著清君側的名義來逼皇上退位,這回呢?李穆要怎麼解決?
見她似乎有心事的樣子,李穆側眸看去,目光也忍不住幽暗下去:“你在想著什麼?”
“三殿下難道還要左右別人想什麼嗎?”
“我不過是想關心你而已,怎麼?這樣也不行嗎?”
關心?他的關心差點沒讓自己跟李敢死在一起,若當時不是周堯阻止了他的動作,興許自己已經沒有命站在這裡跟他說話了。
瞥了眼三皇子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施安然語氣也清冷下來:“四皇子從北部回來,莫名其妙地就被終身囚禁在星月塔裡,這不該是他的結果,也不是他的命運。”
因為星月塔的特殊構造,在裡面極少能看見太陽,不過晚上卻可以肆無忌憚的賞月,星月塔的名號也是由此而來,那裡一般都是用來關押重犯的。
她話音落下,李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陰測測地說道:“我不會讓老四就這樣一輩子關押在星月塔裡的。”
施安然神情淡漠,出口的聲音也是沒有半點溫度:“那麼……三殿下還需要再努力一些才行了。”說完,她轉身走了幾步,腳步卻突然停住,轉頭道:“這些天……謝謝你。”
李穆想要的可不只是她的一句謝謝,不過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遲早都能夠得到,現在又何必著急呢?
從李穆那裡回去之後,施安然沒有去關心三皇子究竟是怎麼處理這些事情的,整整一個月,她都被困在三皇府中不得出去。
這一日星辰稀少,施安然一如往昔地站在院子裡的古樹之下,吹了一會兒風,正要轉身回去,卻見一抹黑影從眼前快速閃過,那人所去的地方,竟是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