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魂被送到了重症監護室,除了探訪時間,來探望的親友只能隔著巨大的玻璃窗,站在走廊上看他。
唐向行和衛貞清站在這面大玻璃外,詢問著衛小魂的病情。他們的好朋友蕭衡是衛貞魂的主治醫生,也是這傢俬人醫院的太子爺。
唐向行有些心急,四年了,那次意外之後衛小魂就一直昏迷,被判斷為腦死的他足足沉睡了四年。然而今天,意外的傳來了他甦醒的訊息。
可是,當唐向行匆匆趕到的時候,衛小魂又陷入了昏迷,更糟的是他竟然進了重症監護室。
“阿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還會再醒過來嗎?”
蕭衡雙手一攤,無奈的嘆了口氣。
“兄弟,淡定,淡定。我認為上帝嫌棄了他這麼久,應該不會廢物利用了吧。再說了,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他可是我的重點專案!”蕭衡說完,瞄了一眼身旁的衛貞清,忍不住提醒這位緊張過度的有夫男。“喂,你這麼緊張小學弟,小心他晚上不給滾床單。”
衛貞清簡直無語,翻了他一眼轉向唐向行。
“向行,我知道你這幾年都不好過,可是這麼多年都等了,現在已經看到了希望,難道你就等不急了嗎,我們應該相信阿衡,放心吧!”
“是啊,是啊,你就放一萬個心,把你的寶貝學弟交給我吧!”蕭衡一把樓主唐向行的肩膀,衝他擠了擠眼。“你該關心的是某些故作輕鬆,回家卻咬手絹的傢伙。”
衛貞清氣的抬起腿,就要往他屁股上印個大腳丫,幸好蕭衡反應敏捷,躲到唐向行身後去了。
唐向行望著衛貞清,確實有點怕他多想,畢竟,他知道自己暗戀過小魂。
“貞清……我只是怕他再出意外,對他家裡人也不好交代。”
衛貞清放下腿,聳了聳肩。“我明白,我也一樣擔心他。”說完,他走上前摟住了唐向行,輕聲勸道:“你看,有阿衡在這裡,我們真的不需要太緊張!”
蕭衡看著把他自動閉屏,大秀恩愛的兩個人,既覺得羨慕,又不由的擔心,萬一那個小學弟醒來,會不會真的給他們的感情帶來危機啊!
這樣想著,他的目光就投向了玻璃窗內,白色病**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重症監護室的走廊上擠滿了人,有家屬,有患者,還有醫院的領導和新聞媒體。
昨晚,沉睡了四年的腦死病人兩度醒來,經過全力救治,現在病情基本穩定,他很有可能馬上甦醒過來。
此刻,大家都在外面緊張的守候著,他們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情況,等著見證病人醒來的時刻。畢竟,這是本市,本國,甚至世界上都稀有的醫學奇蹟。
病房裡,醫護人員圍著衛小魂忙碌著,為他檢測各項指標,令人驚訝的是一切正常到不可思議。
蕭衡點了點頭,朝著窗外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從護士手裡接過了一個針筒,扎進了衛小魂的輸液管裡。
透明的**一滴一滴掉落下去,病房內外異常安靜。
唐向行和衛貞清一左一右,扶著衛小魂的父母扒在窗邊往裡看。
“蕭……蕭……”
衛小魂微啟的嘴脣動了,緊閉的眼皮也滾動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彷彿飛過了無盡的黑暗,衝進了一片明亮之中,這光亮逼得他想要立刻睜開眼睛,因為他懷裡的人不見了,他必須把他找回來。
“烈……!”
他狠狠震顫了一下,猛的睜開了雙眼,他看到了白色的屋頂,刺目的白熾燈,就好像當初在唐學長的工作室裡看到的一樣,那麼刺眼讓人感到暈眩。
這時,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身影,緩緩朝他走來。
“你……還好吧?”
蕭衡走過來,俯□觀察衛小魂,心裡也不由的感到緊張。
他的眼睛睜的很大,黑白分明的眼珠分外明亮,然而這雙眼裡有著一種讓人心疼的茫然,還有一種難以表達的魔力,彷彿會把人吸進去似的。
眼前的男人讓衛小魂驚呆了,這個穿著白色褂子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他騰的一下坐了起來,崩飛了手上的輸液管,把膽小的女護士嚇的抱頭尖叫起來。
蕭衡也被嚇的往後一縮,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衝向前抱緊了衛小魂,生怕他是腦筋錯亂了,會胡亂傷人。
衛小魂撲嗦撲嗦的眨了眨眼,轉頭的看著蕭衡的側臉,衝上來抱著自己的這個人——是蕭天烈!他忍不住熱淚盈眶,兩行眼淚就落了下來。他一把抱住了蕭衡,嘴裡含糊不清的喊著:“烈……天烈……”
蕭衡頓時僵住了,一屋子醫生護士全都傻眼了,就連外面的觀眾也是一臉驚訝外加一頭霧水。
這時,醫院的某位領導站了出來,他淡定的解釋道:“病人剛醒過來,神智有些混亂是正常的,在這個時候不能強制糾正,要先安撫他的情緒,之後再慢慢的加以引導。”
大家一聽到這麼專業的分析,立刻興奮的鼓起掌來,心想不愧是蕭大院長啊,簡直是醫學界的泰斗,我市的榮耀啊!
衛小魂的父母衝過去,激動的握住了他的手。“蕭院長,我們的兒子就拜託你了,求你一定要治好他啊!”
蕭國棟微笑著點點頭,反手和他們握在一塊兒,他誠懇的保證道:“放心吧,你們的兒子就交給我,有蕭衡醫生在,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三位家長緊握著手,在記者媒體的一片拍照聲中記入史冊,光榮的登上了新聞和報紙的頭條。
蕭衡儘量柔和的推開衛小魂,以防他受到刺激。
眼前的衛小魂蒼白清瘦,顯得兩隻眼睛尤其的大,而且那雙眼淚汪汪的瞅著自己,眨都不帶眨一下的,讓蕭衡莫名的有點心疼。他心想,連上帝都拋棄的傢伙也挺可憐的。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蕭衡,你……覺得還好嗎?
衛小魂一聽,愣了一會兒,他緩緩的轉了轉眼睛,掃過一屋子的人。突然,他明白自己回來了,而蕭天烈……
面前這個人,不是他的蕭天烈!
蕭衡見他愣愣的沒有反應,眼淚卻止不住的往下淌,頓時感到不知所措。
“那個……你要不要見見父母,或者再躺下休息一會兒……”
“老爸……老媽……”
衛小魂嘶啞的叫了一聲,這才從悲痛欲絕中驚醒過來,四下尋找著父母。
“別急,我去請伯父伯母進來!”
蕭衡說完,帶著一屋子護士匆匆走了出去。
很快,衛小魂的父母被放進來,他們一踏進病房就衝上去抱住了兒子,三個人抱著頭哭成一團。
唐向行和衛貞清跟在後面進來,蕭衡卻拉住了唐向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唐向行的臉色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點頭。
等到衛小魂和父母平復了心情,聊了一會兒,衛爸爸才想起跟在後面的唐向行,於是回頭朝他招了招手。
“小魂啊,你看唐學長也來了,你昏迷以後多虧了他,聯絡了這個醫院給你治療,不但免了醫療費,醫術還這麼好,我們一家都要好好感謝他啊!”
衛小魂朝唐向行看了過去,那張和唐縉相像的面容,讓他的心情十分微妙。回想過去,對唐向行的朦朧愛慕好像變成了一張泛黃相片,千帆過盡卻十分美好。
“學長,謝謝你!”衛小魂格外真誠的看著他說。
唐向行的心猛的跳了一下,活生生的衛小魂對他說話,這種感覺已經那麼遙遠,現在竟覺得有些不真實,但是,他終於和以前一樣鮮活,這讓唐向行激動不已。
“不……不用客氣,我應該做的。”
說完,他有點心虛的朝衛貞清看過去,誰知,正撞到他的目光,心裡感到一陣發毛。
唐向行把心一橫,把他拽過來朝衛小魂介紹道:“這是衛貞清,我的朋友,他也經常來幫我照顧你的。”
這時,衛小魂早就呆住了,看到衛貞清的一霎那,那張彷彿是他孿生哥哥的臉,讓他吃驚不已。尤其是聽到他的名字——衛貞清,他立刻明白了什麼。
衛貞清和唐向行……
“謝謝你,衛……大哥……”衛小魂笑了,他覺得很安慰,他們在一起,真的是前世註定的緣分。
“不客氣,應該的!”衛貞清在他坦蕩的注視下,尷尬的笑了笑。
“爸,媽,探視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先回家吧,我想和學長他們聊一聊。”
衛爸衛媽見到兒子這麼有精神,也就放心了。他們囑咐了衛小魂幾句就先離開了。
唐向行把他們送,然後拉著衛貞清走到了床邊。
看著他們相牽的手,衛小魂發自內心的為他們高興,忍不就說了出來:“恭喜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剛要坐下的唐向行腳下一滑,幸虧被衛貞清扶住了,他們倆互看了一眼,一起看向衛小魂。
衛小魂笑眯眯的說:“我以前就知道,學長你……可能喜歡男的!”
衛貞清一聽,臉色變得有些複雜。
唐向行連忙接過話頭說:“沒可能,我是被他掰彎的,以前……那是有賊心也沒賊膽。”說著,眼珠以無限討好的角度瞅向衛貞清。
“不過,也多虧了你,讓他有了賊心。”衛貞清毫不掩飾的看著衛小魂,他想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說開了反而更好。
“這是我應該還給你的!”衛小魂一臉高深莫測,笑的更深了。
衛貞清瞬間覺得腦回路不夠用,這衛小魂哪裡像個剛醒來的腦死病人,更別說唐縉形容他是個野猴子。這人,精的很,根本就是在扮豬吃老虎!
“都是以前的事了,老提它幹什麼。”唐向行趕緊打岔,他轉向衛小魂問道:“小魂,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們說,不要客氣。”
衛小魂想了想說:“有沒有人想要採訪我啊?”
唐向行吃驚的問:“你想幹什麼?”
衛小魂答:“接受採訪啊!”
對面的兩個人又一頭霧水,心想他這會不會是腦死復活的後遺症吧,思維跳躍的讓人驚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