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之中,趁機逃進來的玉連亭剛剛報完信,太后和一眾嬪妃就走了進來。
唐縉剛要披衣起身,突然就跌回**一陣劇烈的咳嗽。
“皇上……皇上!”
“快叫御醫!”
“水……拿水來,快,快!”
一屋子女人大呼小叫的衝到龍塌前,跪的跪,站的站,把唐縉圍的密不透風,因為擔心而堵在胸口的氣,愈加的憋悶起來。
“讓……都給朕……讓開!”
擋開太后伸過來的手,唐縉向後撐住了自己,他微微仰頭環視著面前這群女人,她們一個個都露出無比擔心的表情,她們都表現的十分敬他愛他,但是她們……沒有一個人真正的瞭解他!他轉看向太后,也包括她,這個生他養他,一生都在為他拼爭的女人。
“母后……”他嘆息般的呼喚道。
“皇兒,你要保重啊!”正太后緊張的攥著手裡的絲帕,語重心長的叮囑起來。
“母后,你……又為難他了,為什麼!”唐縉說完,又撫著胸口咳嗽了起來。
太后剛要張嘴,卻被他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逼紅了眼睛,她咬了咬牙道:“本宮並沒有為難他!”她俯身過去,邊給唐縉拍背邊對他說:“皇上為了誰出的宮,你當哀家不知道嗎,如今你病成這樣,他倒沒事人一個,哀家不過是給他個盡忠的機會,讓他好好報答你罷了!”
“母后,我要去看看。”唐縉推開她的手站了起來,玉連亭連忙從人堆裡擠進來扶住了他。
太后怒斥道:“皇上,你太任性了,你龍體違和怎能出去見風。”她即刻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唐縉面前擋住了去路。
寢殿裡母子二人劍拔駑張的氣勢,令眾人紛紛退散,跪了一地的人大氣兒都不敢喘。
“母后……”唐縉無奈的呼喚道,但是,他伸手扶住了玉連亭,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的走向太后,直到無法再前進半分。他著她的眼睛,堅定的,不容置疑的說了一句話。“沒有他,這江山我要來何用!”
鄭太后難以置信的瞪圓了雙眼,張開嘴努力的想要呼吸。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這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戲碼怎麼會發生在兩個男人身上?不!這不可能,這太匪夷所思了,難不成是皇兒病糊塗了,那個衛貞魂是有些姿色,可玩鬧一下也就算了,何至於……
“母后!我和他……並不是你想的那樣輕浮,孩兒自太子誕宴上遇到了他,便與他意氣相投,後來他便是我的臂膀我的知己,我們……”他拉住了擋在胸口的柔軟手臂,輕輕按了回去。“這些年我並未立後,這便是我對他的心意!母后,你就放我去吧!”
鄭太后僵立在原地,滿臉的震驚和不知所措,大殿中異常的寂靜,彷彿掉落一根細針都會讓在場的每個人驚心。
這時,唐縉的腳步聲緩緩響起,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他們都清楚他拖著病重的身體正朝哪裡走去,為了什麼人而去。
當腳步聲漸漸微弱的時候,太后淒厲的喊了一聲:“皇兒!”她失魂落魄的轉身,朝著就要消失在大殿中的身影追去,只是那不穩的宮履讓他扭了一下,幸好被一旁的宮娥扶住。“太后小心!”
“去,快帶我去!”鄭太后氣急敗壞的喊叫起來,絲毫沒有了太后的威儀,此刻,她只是一個害怕失去兒子的母親,他怕唐縉會因為衛貞魂兒而拋棄了她。
當一眾人踢踢踏踏奔到大殿門口。唐縉已經緩緩走向了衛貞魂。
衛貞魂十分的安靜,他跪在朝溼的地面上頭垂的很低,濡溼的長髮凌亂的貼在臉上還在向下滴水。他向前撐著雙臂,迫使自己不會一頭栽下去。
可是,他覺得的雙臂有些發抖了,停止了潑水的刺/激,面板上灼熱越發的強烈了,從手背沿著胳膊,蔓延到脖子,再到整個後背,他淺蜜色的面板已經變成了一塊一塊的暗紅和浮腫。
唐縉看著這樣的衛貞魂心如刀絞,他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小魂……”他低沉嘶啞的呼喚他。
衛小魂抖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咬著牙抬起頭來,詫異自己竟然會看到唐縉,他忍著一陣眩暈用力眨了下眼睛:唐縉怎麼會來的,不是還病著嗎?難道……自己成功了,他的病已經好了嗎?
是這樣……就好了!衛小魂微微的彎起了嘴角,覺得心中的大石落了地。於是,他有些累了,這幾天體力消耗的太大,他現在很想閉起眼睛睡一下。就在他剛要這麼做的時候,彷彿看見唐縉脫掉了自己的衣衫,光著上身朝他奔來。
唐縉不顧玉連亭的勸阻,用自己的衣服包住了衛貞魂,但是,他並沒有碰觸他的後背,而是用臂彎托住了他的前胸,他用力掐腰一抬,就把衛貞魂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皇上,您當心,自個兒身子要緊。”玉連亭跟在後頭,焦急的絮叨著。
唐縉扛著衛貞魂走向寢殿,他的每一步又沉又穩,絲毫不像一個生著病的人。他的氣勢強硬到讓人不敢質疑,他面不改色的從太后面前走過,在眾目睽睽之下扛著衛貞魂走進了大殿。
……
衛小魂趴在龍塌上,忍受著背後的火熱腫脹,幸好一陣陣舒適的冰冷傳來,激起了他一絲的神智。
他知道是唐縉把他扛了回來,也知道此刻他就坐在身邊,因為耳畔不時響起他壓抑的咳嗽聲。
衛小魂很想睜開眼睛看看,但是眼皮又熱又沉,就連鼻息都是滾燙的。大概是發燒了吧!真悲催,衛小魂迷迷糊糊的想著。可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抬起了一隻手,這時,一雙厚實幹燥的手掌包住了它,緊緊的將它握在手中。
衛小魂漸漸放鬆了,雙眼微微闔上,看上去就像在愜意的淺笑。唐縉的手抓的更緊了,他要讓他感覺到徹底的安心。
“小連子,讓人再取些冰來,繼續換!”
玉連亭聽到吩咐,忙讓人把衛貞魂背上溼布和殘冰取了下來,再換上乾的布和新的冰塊。大都地處南部,偏熱,儲藏冰塊極為不易,漫長的夏日裡,全靠著這些冰塊做成食材得以驅散酷暑,所以,這些冰塊雖不值錢卻極為難得。如今唐縉毫不在意的拿來為衛貞魂冰敷,足見他對他的重視。
侍冰的宮人進進出出了好幾趟,唐縉卻還在床邊守著,玉連亭擔心他久坐傷身,忙上前勸道:“主子,您也累了半晌了,還是去躺一會兒養養自個兒的病吧。將軍消了腫再上些藥,養些時日就會好啦。”
唐縉看了看正在上藥中的衛貞魂,對玉連亭道:“小連子,讓他們上完藥都出去吧,我就在這擠擠。”
“可是……這藥味兒……”
“無妨,在他身邊我才能睡得踏實。”
玉連亭聽聞,立即噤聲。只是在心裡嘆道:“情愛這東西,看不見,抓摸不著,偏生如此讓人痴纏,簡直是揪心啊揪心!”
待宮人上好了藥,玉公公就將他們攆了個乾淨。他伺候唐縉上了床躺在衛小魂身側,然後就告退離開了。
……
唐縉睡了一場憨實的好覺,卻是被人拉扯喚醒了。睜眼只見衛貞魂神智清明的樣子,熱已經褪去,只是……他拉著自己滿臉尷尬的支支吾吾起來。
“小魂……怎麼了!”
“我要……小……解……”
衛小魂說完臉立刻紅成了豬肝,要不是尿急急死人,他死也不會跟唐縉說這事兒啊!
唐縉深深的看了衛小魂一眼,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彎。他起身喚道:“來人,小恭伺候。”很快,專伺太監就取了夜壺來到了床邊。
“來,我扶你跪起來。”唐縉說完不等衛小魂有所反應,親自俯□雙臂往衛小魂腋下一/插,用力將他拉了起來,他扶著唐縉順勢跪在了**。瞬間,兩人貼在了一處,不只是臉頰,甚至是胸膛,那強有力的心跳從對方的胸膛裡傳過來,讓人莫名的心慌意亂,衛小魂覺得耳後微微的熱了起來。
他一把推開唐縉的胸膛道:“快出去吧……我忍不住了!”說完就著跪姿轉身,努力解起褲帶來,在生理極限面前實在沒有什麼好扭捏的了。就連拉扯到後背的傷口,疼的他直打顫也只能暫時忽略了。
待”嘩嘩”一陣之後,衛小魂舒服的渾身一抖,長長的呼了口氣。這時,宮人已經端著夜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他剛要忍著疼痛提起褲子,突然兩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抓住了他的褲腰。
“喂!”衛小魂大驚,連忙捂住了前頭,過於劇烈的動作扯動了傷口,疼的他不敢再動,嘴上連連抽氣。
唐縉的熱氣吹在他的脖梗後。“你不方便,我來幫你。”
衛小魂一翻白眼,認命的咬住了牙,手勁卻鬆開了。
唐縉小心的沒有碰到他的背,只是從後虛環著他,雙手在他身前靈活的打著腰帶。只是……他的氣息,他的味道……天,離得太近了有沒有,衛小魂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明顯的不暢了,在他剛剛做完私密的事情之後,這人還幫他系褲腰帶,這簡直是……變相騷擾!!
衛小魂偷眼一瞥,想看看他是什麼表情,有沒有想什麼不純潔的事情,結果,一眼就被怔住了,唐縉的表情哪裡像是在系褲腰帶,簡直就是給愛人套結婚戒指的既視感!呃……那麼慎重,那麼肅穆,又那麼溫柔!衛小魂僵硬的吞了口口水,臉不由自主的發熱起來。
“好了!”唐縉退了開去。“趴的太久要不要坐一坐。”
衛小魂點了點頭,直挺挺的轉了過來,然後在唐縉的攙扶下坐在了**。
唐縉只著內衫,衛小魂上身/□,兩人對面而坐,也不知道外頭是幾更天了。兩人沉默無語,衛小魂低著頭,唐縉目光貪婪的看著他。
“嗯哼……”衛小魂清了清嗓子,抬起頭來。“我什麼時候回府。”
“不必回去,在這裡把傷養好!”
衛小魂皺眉瞪他:“那怎麼行,我會被人罵死了!”
“你已經翻不了身了,朕告訴他們了,朕非你不可!”
“什麼??”衛小魂激動的彈了一下,隨即呲牙咧嘴的縮成了一團。“你……你故意陷害我,我,你這混蛋!”
他瞪著唐縉嚴重的抗議。
唐縉微微靠近他,一把抓住了他的下巴,只見那深如秋潭的目光凝視著衛小魂道:“不要逃避,不要再為了別人的看法拒絕我,那根本就沒有用,這古鄴,乃至天下四國,誰人不知你衛貞魂就是我唐縉的,你說,你如何堵得住這悠悠眾口!
“唐縉,你……卑鄙,你混蛋!”衛小魂氣的口不擇言,即便他說的都是事實,自己也不能就這麼認命了!
“我卑鄙……”唐縉沉思了兩秒,無奈的笑了。“為了你……卑鄙也無不可!”他突然抓住了衛小魂的臂膀,收緊了掌中的下顎,像他傾靠過去。
衛小魂脊背一緊,一陣抽疼直衝頭腦核,他無法動彈,也罵不出口,呼吸被堵在口中只能急促的喘息,他在心裡怒罵:“唐縉,你這個乘人之危的混蛋!”
……
衛小魂混亂的揪住了唐縉的衣袖,這個吻持續的太過綿長,似乎……長的開始讓他融化了,不只是全身大開的毛孔,還有浮躁慌亂的心。
唐縉感覺到他的拉扯,意猶未盡的退開。衛小魂抬起手臂擋住了嘴脣,憤恨的瞪著他。然而,衛小魂悲哀的發現,他最該罵死的是自己,最沒用的還是自己,他竟然對唐縉恨不起來。因為那雙眼睛該死的,溫柔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