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魂極力站穩的腿徹底軟了,小腿抖得有些抽筋,他不得不彎下腰撐住雙膝。小鈺……他眼前頓時浮現了那一汪秋水般的雙眸,那麼清澈那麼純真卻不時泛著一抹輕愁。他想起臨行前小鈺含著淚光對他說的“我在此等你回來”
突然之間眼睛有些刺痛,眼眶不受控制的盈滿了水霧,凝成了一滴,迅速滑落在地上。
“是你和唐縉那昏君拆散了我們,難道我不該報復,不該奪回我應得的?”朗毅無法抑制的咆哮著。
猛然間,他看到衛貞魂直起了身體,幽幽的朝他望了過來。那又黑又深的眼眸,潮溼的好像被晨露打溼的黑曜石,濃密的睫毛半掩著如訴星輝,裡面交雜著質問、委屈、失望和痛苦!
朗毅抖了抖嘴脣,想起了知交如兄弟的日子,恨恨的避開了眼睛。
“衛貞魂!這一切都要怪唐縉,若不是他自以為是的謀劃,你也不會被推進這樣的死局,真不知道,這樣的人你還要守著他幹什麼?”
宗主幸災樂禍的譏諷彷彿一道驚雷當頭劈下,劈的衛小魂眼前一片猩紅刺目。他怒不可抑的握起了拳頭,使勁搖了搖頭。他才不要聽信這人的挑撥!“閉嘴!你這個陰險小人,你又比他好得了多少,你根本沒有資格提他!”
“愚痴!只可惜……今日之後,你們再無相見之期了!”他說完,緩緩朝著高階走去。“黑白使,朗毅,活捉衛貞魂,本宗主十分想養一隻聽話的寵物!”
“是,宗主!”
衛小魂驚退幾步,雙手扶不由自主的摸上腰間。他暗暗思量現在的情況自己幾乎沒有勝算。於是他不死心的朝臺上之人喊道:“宗主有沒有想過,倘若不能一舉成事,你絕對會為今天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請你三思!”
宗主扶額,他微微搖了搖頭。冷的刺膚徹骨的聲音幽幽響起:“快將他拿下,真是呱噪!”
話音還未落下,一把綿針就如朝他們四射而來,他們被逼得慌忙躲避,心道低估了這衛貞魂的手段卻高估了他的人品。
衛小魂早料到同畜生講人話那是對牛彈琴,他說這些廢話不過是在爭取時間。瞬間,他在腰封裡又摸了兩把,雙腳一踏騰空躍起,手中暗器隨之飛射而出,他連翻兩圈落在朗毅身後。緊接著,抬臂拔出了背在身後的鐵弓橫在敵人面前。
衛小魂半分不滯摳動巨弓中心的凸起,只見弓身內出現一排黑孔。“噗…噗…噗…噗……”接連發射出白色的小球,在面具人上空逐個炸開。
“什麼東西,保護宗主!”
一陣混亂之後,白衣人層層護在了宗主身前,那黑白雙使和朗毅朝他衝了過來。
“衛貞魂,你這小人竟敢用毒,快把解藥交出來!”
衛小魂冷笑道:“已經晚了,這是劇毒,若是一刻鐘之內不開門出去,咱們就在這兒同歸於盡吧,反正我是抱著九死一生的決心來的,想死想活就看宗主意下如何了?”
“哈哈哈……真是沒想到你也會如此不擇手段,只不過,就算我開門放你出去了,你確定能夠離開這白浪嶼嗎?”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還是擔心自己的毒吧!只要我出去立刻給你解藥,至於我是生是死就聽天由命吧!”
“好,有意思!把門開啟,讓我好好見識一下衛將軍逃出生天的本事……”
話音一落,衛小魂聽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響。他將鐵弓橫在胸前緩緩向後退去,一步,兩步,三步,突然,他一轉身腳踏輕風向外飛奔而去。朗毅和黑白使在他身後緊追不捨,不過衛小魂知道在沒有得到解藥之前,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他按著原路逃到了外面,果然已經見不到他帶來計程車兵,他只好快速鑽進了洞裡,尋著來時他撒落螢粉,即便沒有火把他也順利的逃出了山洞。
就在他邁出洞口的一瞬間,一張黑色的大網從頭而降,衛小魂嚇的往回一翻即刻跌回洞裡,這時一把利刃抵住了他的脖子。
“解藥在哪裡?”是朗毅的聲音,衛小魂莫名的鬆了口氣。
“我給你解藥,你放我出去,咱們各憑本事公平決鬥怎麼樣?”
“你要和我決戰?!”
“正是,反正你不殺我不能解氣,但我也知道你其實是不屑趁人之危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公平決鬥,如果我死了,你就可以帶小鈺離開,以後和他好好的生活。”
壓在肩上的刀刃輕了一些,朗毅沉默了片刻。“解藥!”他突然撤劍道。
衛小魂取出解藥交給他,抬頭與他對視,朗毅眸光一閃,一把拉起他朝洞外走去,只見他將劍往石縫裡一插,那撒下的網“嗖嗖”的縮進了草叢之中。
這時,他將解藥拋揮洞中高聲道:“快將解藥拿去,此人交給我吧!”
“朗毅,別忘了宗主要活口!”
朗毅偷眼一瞄,只見衛貞魂憤恨的顰起了眉頭。他開口道:“放心,我自然會給宗主一個交代!”
他拉著衛小魂走到了山路上。“走,上崖去!”他指著不遠處的峭崖對衛小魂說。
衛小魂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比起和朗毅決鬥落在鬼麵人手裡比較可怕。
他們飛簷走壁很快來到的峭崖之上,崖下是一片碧色遮住了大半個山澗。
兩人相對而立,朗毅把自己手中的劍扔給衛小魂。衛小魂飛身接住,轉回身略帶疑問的看著他。
“你用此劍,我就用自己的祕技幻星鉤,如此也算公平,你我今日願賭服輸生死由天,如何?”
衛小魂忍不住皺眉卻只能他緩緩點頭。朗毅雖然設計陷害他,但也算不上大奸大惡之人,他們今天的生死之戰實在非他所願。
“朗毅,如果你早點告訴我你和小鈺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們的,你知道……我當小鈺是親妹妹。”
“衛貞魂!事已至此多說無益。看劍吧!”他說著亮出一手晶亮小鉤。
衛小魂挽劍而上,迎著冰雹般砸來的鉤子揮劍翻舞。
朗毅射出的鉤子招招朝著穴道,迅速詭絕毫不留情。他知道若是衛貞魂活著就要落入宗主手中,那下場可比死要慘烈得多,還不如……念著往日幾分情誼自己解決了他!
思及此,朗毅雙目圓瞪,十指翻花,把鉤子同時射向衛小魂的幾大要穴。
衛小魂上下翻飛劍花成幕,卻仍然一劍難抵十鉤,他開始覺得朗毅是真的恨他,想要殺了他!他也不再留手,叮叮噹噹揮開攻擊衝向朗毅,想要欺身近搏以圖優勢。
朗毅一見便知其用意,他連忙左閃右退將衛小魂避開,纏鬥了一陣,衛小魂一時大意被朗毅打飛了手中的兵器,兩人扼腕對視一眼,下一刻就徒手相博起來。
漸漸,衛小魂越戰越勇朗毅被逼到了崖邊,只見他被衛小魂團臂一推,腳下一滑,瞬間朝後歪去。衛小魂一見,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了他。
一瞬間,朗毅冒出趁機殺了衛貞魂的念頭,於是他死死拽住他一拋一轉,兩人瞬間就調轉了位置。
衛小魂半個身體被吊在崖外,心裡不由“咯噔”一下,朗毅果真要殺他!他心裡一急,鬆開一手從腰間抓了一把,瞬間,白色的藥粉揮了朗毅一臉。
“啊……”朗毅發狂的大叫起來,雙手狠狠的推開了衛小魂,他捂住了臉撕心裂肺的跪地慘叫,而衛小魂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被他推落懸崖……
……
衛小魂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中,洞裡陰冷安靜,只有“滴答……滴答……”的聲音清晰的迴響著。大敞的洞口,被茂密的長草遮住,略微漏進一些光線來。
他撐著自己坐了起來,第一個想法就是,掉崖真的死不了哎,看來編劇們也不是瞎掰的嘛!他轉著眼珠朝四周察看,心想保不準能發現什麼絕世高人武功祕籍之類的。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衛小魂立刻跳了起來,他凌步微踏衝到洞門之後躲了起來。
隔著半人還高的長草,一抹淡色的身影鬼鬼祟祟的晃了進來,衛小魂先發制人,一把抓向他的喉嚨。
“是我……何忠傑!”那人轉頭喊道,幾乎同時握住了衛小魂的手腕。
“是…你?”衛小魂瞪大眼睛手上猛的一緊。
“呃……松,鬆開……”何忠傑連連拍打起來,一把推開了他。
衛小魂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睛,直接往大腿上擰了一把,“哎呦……”好疼。這怎麼可能?他何忠傑不是在大都嗎,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了,更別說裡是這邪教的範圍了?
何忠傑揉著脖子瞪他一眼,無奈的說:“放心吧,要害你的話早就動手了,哪裡會等你醒來!”他蹲下去撿起方才掉在地上的兩條魚。
“來來,餓了吧,吃點東西咱們再走。”
衛小魂摸摸肚子,還真餓了,於是先放下滿腹疑問跟了過去。
何忠傑架了個簡易的架子,開始點火烤魚。衛小魂默默坐在旁邊,還不時偷偷打量著他。說實話,原本他就不十分信任何忠傑,再加上這次他出現的太過蹊蹺,衛小魂總覺得心裡疙疙瘩的,只是…沒辦法,兩個人在一起總比自己一個人要安心一點。
火燃起來了,洞內火光通明,洞壁上映著兩人並肩而坐的身影。衛小魂看在眼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怎麼過來了,還有你怎麼到魔教的地方來的?”
何忠傑悠然的翻著手裡的魚,只聽見“啪啪”的聲音,火星四濺。
“你忘了嗎……我可是幫侯爺做事的狗腿子,他的不二樓最精於蒐集江湖情報。你們一走我就得到訊息說這裡的叛亂有詐,所以……就追著你們過來了!”
衛小魂緩緩眨了下眼睛,心裡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心裡又矛盾著該不該相信,於是他直直的瞅著何忠傑的雙眼,希望能夠看透這個人幾分。
“那你為什麼還到這裡以身犯險,明明知道他們有詐!”衛小魂有些生氣,萬一兩個人都出不去豈不是虧大了!
何忠傑擰了下眉頭,突然轉過身面向朝衛貞魂,他們的距離突然變得很近,眼裡滿滿都是對方的樣子。
“為什麼來這裡?”何忠傑扯開嘴角輕哼道:“當然……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