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魂隨著蕭天烈,兩人心事重重,一路回房。
衛小魂忍不住想,果然穿越就是狗血的代名詞啊,他竟然穿越到叛將衛貞魂身上,原來他還不敢確定,只是剛才蕭天烈聽到畫像送來的訊息臉色變得那叫一個驚悚,想忽視都難,現在想來他肯定是早就有所懷疑所以才把他留在身邊。
問題是,他的靈魂並不是原裝貨啊,他是多麼想對蕭天烈坦白從寬啊,可是……衛小魂煩躁的撓了撓頭,依照古人的腦回路怎麼可能相信,萬一傳出去豈不是要被拉出去燒死啊!
衛小魂苦著臉想,為今之計只能裝失憶裝到底了!
“小魂!”蕭天烈的聲音突然響起,比往常沉,比平時冷。
“大哥。”
蕭天烈敲了敲桌案,示意他過來坐下。
衛小魂忐忑不安的蹭了過去,在他一側落座。
蕭天烈打量著眼前的人,把心中的疑慮壓下,打定主意要親口問個清楚,倘若不然……聖旨一到,就怕自己也保不住他。
“實話告訴大哥,你……究竟是不是衛貞魂?”
“不記得了。”
衛小魂耷拉著腦袋不敢看他,蕭天烈分外嚴厲的語氣讓他心虛的想要頂鍋蓋啊有沒有。
“一點都不記得?”蕭天烈挑眉,似乎不太相信。
“一點都不記得了……真的!”
蕭天烈不語,只是沉默的凝視著他……
衛小魂漸漸感到額頭冒汗,背心發寒,他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看上去好似個鵪鶉。
半晌之後,蕭天烈幽幽一嘆,他站起身行至衛小魂面前,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將頭抬了起來。
他盯著他的雙眼道:“魂弟,其實…你身份特殊,或有可能是叛國將軍衛貞魂。”
衛小魂張大眼睛,心想窗戶紙就這麼捅破了,太easy了吧大哥,早知道就不玩你猜我猜我猜猜猜的遊戲了。
只見他微微一笑,拍了拍衛小魂的側臉。
“不過……你不必擔心,若你真是衛貞魂,我也會呈稟聖上為你平反昭雪!”
“大哥……!”
“無須多言,為兄信你為人,你只管相信為兄便可!”
衛小魂眨了眨眼睛,幾乎就要熱淚盈眶了。喵了個咪的,這麼好的人怎麼就給他遇到了,簡直是金手指大開的節奏有沒有啊!
“大哥,我信你!”衛小魂激動側漏,答得擲地有聲。
幾日之後,果然有宮中使者來到,此人便是古鄴皇帝唐縉身邊最得力總管太監玉連亭玉公公。
衛小魂隨著蕭天烈來到之時,這位權傾後宮的玉公公正與嚴大人寒暄品茗。
蕭天烈一入大賬便迎了過去,十分熱絡的樣子。便是貴為將門之後的蕭天烈,見著這位聖駕前的紅人也難免要巴結幾分。
衛小魂眉毛一抬,公公!沒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見到了活著的太監!雨化田啊!激動死了。
“玉公公……”
“蕭大人……”
身著繁錦便服的玉連亭連忙起身,朝蕭天烈走了過來。
他年紀三十開外,生的長眉細眼,一臉的和氣,單薄的身形穿著長衫,便有了幾分白面書生的感覺。
只見他禮數週全的朝蕭天烈一拜。蕭天烈忙將他攙起。
“公公路途勞頓,切莫行此大禮。”
玉連亭抬頭細長的眉眼一彎,笑的像個佛爺。“蕭大人為聖上奔波才是勞苦功高,小人豈敢相比。”
嚴良舉哈哈大笑起來,“二位大人莫要如此自謙,還是入座慢慢詳談吧!”
“玉公公請!”
“蕭大人請!”
玉連亭轉身,突然間看到蕭天烈身後的衛小魂,頓時定在了當場,臉色瞬間翻天覆地了幾個來回。
“衛……”他翹起蓮花指朝著衛小魂,見了鬼一樣長大了嘴“衛…將軍……”玉連亭沒料到,蕭天烈這麼快就抓到了衛貞魂。
蕭天烈扶住他微微發顫的手臂,輕生安撫道“此事說來話長,公公且先入座。”
嚴良舉冷眼旁觀穩坐如山,這事……他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蕭天烈拉著玉連亭走回上座,按著他坐了回去,那玉連亭雖然滿面錯愕卻也十分順從。只見他虛坐在位上,抻著脖子目不轉睛的上下打量衛小魂。
蕭天烈招了招手,衛小魂上前幾步。
“此人,公公你可認得。”
玉連亭愣了一下,他狐疑的看了蕭天烈一眼,然後小心謹慎道:“此乃衛貞魂,衛將軍,雜家……自然認得。”
“公公確定?。”
玉連亭攢起了眉尖心下暗襯,一個人大活人站在眼前,分明就是衛貞魂,還需要什麼證明!
“蕭大人……難道雜家誑你不成?”
“非也非也,只因此人是在下無意中救回,怎奈他記憶全失,根本記不得自己是誰,是為萬全起見,公公需要辨認仔細才好。”
失去記憶?不記得自己是誰?那麼,聖上他……
玉連亭“蹭”的跳了起來,火燒屁股似的衝到衛小魂面前。
“衛將軍,你可記得承宣殿,你可認得小人玉連亭?”他一手抓住衛小魂,一手指著自己問道。
衛小魂臉皮一緊,僵硬的搖了搖頭。那個什麼殿什麼亭的,他聽都沒聽過。關鍵是……他被一個太監抓著,囧了個囧的,他有點害怕怎麼辦。
玉連亭呼吸一窒,衛將軍忘卻前塵?這可叫他如何向聖上交代,他幾乎可以想象到天子暴怒的樣子了。
“衛將軍,您這是……唉!”
衛小魂一扯嘴角,表示自己用也很無辜很無奈,他看向蕭天烈發出求助訊號。
蕭天烈上前不著痕跡的拉開玉連亭,將他扯到一邊問道:“依公公所見,該如何是好……”
玉連亭嘆了口氣。“蕭大人只管放心,聖上口諭命我等只管將人帶回,至於叛國之罪自有聖上明察秋毫,可如今,衛將軍如此……想必皇上也會網開一面的。”
蕭天烈點頭同意:“公公所言甚是。”
“蕭大人,此事不益拖延,你我還是儘早送衛將軍回京吧,早一日回去…這病便多一分希望,或許宮中太醫可以妙手回春醫呢!”
蕭天烈微微一笑,“全憑公公安排。”
這時,嚴良舉才施施然站了起來,走到兩人面前。“既然如此,就交給下官去準備吧。”
玉連亭看向衛貞魂,只見他目光澄淨如水,又頻頻露出忐忑之態,確實與他往日內斂淡定的模樣大有不同,想起衛貞魂鮮衣怒馬無人可匹的風姿,如今卻做粗衣士卒的模樣,怎不叫人唏噓萬分……
臨行前,嚴大人命家奴送來了幾件合身的衣裳,雖不隆重卻也華美精緻。
衛小魂在下人服侍下沐浴更衣把繁瑣的衣服穿了起來,據說這是鄴都封留時下盛行的款式,深衣廣袖,雲錦疊紗,繁紋花卉以金銀絲線細細刺繡其上,籠紗之下隱隱透出,衛小魂頭髮以銀冠束於頭頂,兩側有絲絛流蘇垂至肩下。
是夜,成為衛貞魂的衛小魂出現在蕭天烈面前,他一看之下頓時魂飛天外,恍惚間只見一人身著銀紋白衣,煙色隴紗罩於其上,月光下影影綽綽而來,如水的月色稱得他皎皎其華,如世家公子一般溫潤雋雅,如夜明珠一樣耀眼奪目。
“小……衛貞魂”
蕭天烈掌心微微汗溼,指尖略微冰涼,面前之人他竟不敢喚他小魂,那凌峰絕頂高不可攀姿態反而更似衛貞魂多些。
“大哥!”
衛小魂一呲牙,臉興奮的朝他跑了過來,也不管嶄新的衣襬擦過枝椏,動作與錦衣華服大不相當。
“大哥,你找我?”他粲然一笑,一雙眼睛閃閃發光。
蕭天烈暗自鬆了口氣,這個才是他的小魂兄弟啊!他一抬手臂,提起一罈酒道:“咱們兄弟喝酒去!”
兩人踩著婆娑月影,提酒登上營後一段殘垣斷坡,據說以前這裡曾是一道女牆,在與薊侯連年大戰中毀去了,但那斑駁的榮耀卻無人再去捍動。
“來,小魂,坐這裡!”
蕭天烈撿了一處裸/露的大石坐下朝衛小魂招了招手,那笑容迎著月光溫和又爽朗,衛小魂頓時覺得他帥的好接地氣,刷好感度絕對無敵啊。
他跑到蕭天烈旁邊一屁股坐下,用胳膊頂了頂他。“大哥,你可真會找地方。”衛小魂眨了眨眼笑嘻嘻的說。
“魂弟喜歡便好!”
蕭天烈垂眼他顧,抿嘴淺笑。只見他從懷中掏出兩個拳頭大的酒盞出來,扔給衛小魂一個。
“來,咱們慢慢飲上幾杯!”
“好!”小魂端著酒杯開心的不得了,平時不想還不覺得,只是美酒往前一擺,這酒蟲就鑽心的叫人難耐了。
蕭天烈把著酒罈給他倒酒,衛小魂一眼見到他粗圓的指節上一層老繭,不像一般養尊處優的名門公子。
當將軍果然不易啊,衛小魂心有慼慼的想,不由得對蕭天烈更加敬重起來。
他一口酎了盞裡的酒,藉著酒膽問道:“大哥…咱們非親非故的,你對我這麼好,我……往後你就是我親大哥了。”他心裡其實十分想說,英雄,大腿給我抱,千萬千萬不要拉黑我!
蕭天烈哈哈大笑:“為兄真的想象不出你怎麼會是衛大將軍,不過,為兄就喜歡小魂你心無城府,待人至誠!”
衛小魂臉一紅,嗤牙一笑。“你不也既有義氣又耿直。”他偷瞄一眼蕭天烈,猶豫的問:“其實……大哥你就不懷疑我以前真的通敵叛國?”
蕭天烈轉頭看他,略帶薄酒之氣的面頰卻有些凝重。
“想過,可是……”
他抬頭望天。“那個人絕不是我認識的好兄弟小魂!”
衛小魂愣住,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脹的胸口滿滿的,又感動又喜悅,登時,擋不住糙漢的性子又跑了出來,他一把抓起酒罈,靠過去樓住了蕭天烈。
“大哥,好兄弟,咱們感情深一口悶哪!”說著,他一把扳過蕭天烈的臉把酒罈塞了過去。
“呃……”
興致高昂的衛小魂勾著蕭天烈的脖子猛灌酒,蕭天烈無奈,只好大口大口的喝了,不得已便扶住了衛小魂的蜂腰,只感到觸手一片溫熱,韌健又富彈性,好叫人流連忘返……
“小……小魂”他推開了他,嗆的側頭咳嗽幾聲。
衛小魂一見,也就放開了,他朝蕭天烈興奮道:“該我喝了哦!”
只見他高高仰頭,舉壇灌下,脣角溢位的酒液順著下巴,流過滾動的喉結,流進領口,浸溼了大片前襟。
蕭天烈抹著濡溼的脣角,看得呆了……月色撩人,映著斯人如許,只覺得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小……小魂,不要再灌了!”蕭天烈去搶酒罈,如若不然怕是整壇酒都要被他喝光!”
“為什麼?”衛小魂抱住酒罈,孩子氣的問,臉頰鼻尖已然是緋紅一片。
又來了!蕭天烈扶額,酒量淺,酒品差,衛小魂酒後撒風他可早就領教過了。
“小魂,放開……”蕭天烈輕聲誘哄著,去掰衛小魂的胳膊。
衛小魂雙眉一抬,突然把酒罈塞給了蕭天烈,只見他雙眼圓睜邪氣的一笑。“學長,你又搶我酒,你不乖……”
他突然撲向蕭天烈,嚇得蕭天烈向後一仰,森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