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胡說八道了,我這不是擔心麼!”見王璞吼自己,徐安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這兩人三言兩語吵成一團,讓蘇簌不禁失笑,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這樣好了。
她暫時還沒有心情跟徐安他們說笑,看她跟王璞說得挺開心的,便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辦公室。
而另外一邊,封靳的辦公室中,蘇簌離開之後,他便接到了來自李軒的電話。
電話那頭,李軒的聲音凝重:“他們說在酒吧裡發現了她的蹤跡,好像是去過我們的包廂……”
“那酒吧老闆不敢向你透露她的資訊,這也是我們從酒吧侍者那裡聽到的。”
“她有沒有給你來訊息,什麼時候回國的?”
李軒在那頭一連串說了許多,都不見封靳有半點回應,不僅拔高了聲音,道:“小封?封靳?你還在麼?”
一連喊了好多聲,封靳這才緩緩應了一句:“我在聽。”
“你……”李軒原本有許多話想要說,卻被封靳都被封靳這淡淡一句給堵了回去,他沉寂了半晌,才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那人回來了……為什麼一點都沒有反應呢。
封靳一直沉默著,直到李軒快要忍不住想要親自殺過去的時候,他才終於開了尊口,道:“這種事情,以後你們不要隨意亂猜測了。”
李軒道:“我怎麼是亂猜測……”
他還要再說,卻被封靳打斷:“空穴來風之事,她不會回來的。”
這下,換成李軒沉默了,良久,他才道:“你是覺得她真的不會回來?還是不敢相信她回來了?”
封靳不答,李軒卻覺得是自己抓住了他心中的痛腳,又苦口婆心道:“你不要聽陳鑫胡說八道,你那個員工……”
就在李軒喋喋不休的時候,封靳的辦公室大門被敲響了,他半分遲疑也沒有,將還在說話的手機放到一邊,輕聲道:“進來。”
助理李楓很快走了進來,站在封靳面前,彙報著今天的工作。
“封總,公司今天的會議……“
細碎的聲音飄散到電話那頭,一開始李軒並沒有分辨出那是什麼聲音,只以為是封靳走到了人多的地方,但後來那聲音連綿不絕傳來時,他才遲疑地停了下來,問道:”封靳?你這是在什麼地方?”
封靳沒有回答他,而李楓彙報工作的聲音越發清晰,李軒聽了半天,終於明白過來,臉色刷的一下子拉了下來。
呸,這就是傳說中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誰管他死活!
老好人李軒終於被封靳不鹹不淡的態度給激怒,再也不想管他這檔子爛事了,反正當初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人不是他!
李楓這頭還沒彙報完,便能聽到手機“嘟”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李楓才意識到封靳還在跟別人打電話,見那人結束通話電話,他一下停住了彙報,遲疑地看著封靳,心中懷疑是不是自己打擾到封總了。
封靳神色淡淡,道:“繼續。”
李楓只好將心中的疑惑藏了起來,繼續彙報下去。
這一番談話帶給蘇簌的震撼極大,往後幾天,鄭蓉佩也給她打過幾個電話,讓她回家,蘇簌都拒絕了。
這樣的態度無疑讓鄭蓉佩很生氣,她知道自己用強硬的手段無法放蘇簌回家,按理來說,這種柔軟的手段正是蘇簌所無法抵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蘇簌這次居然不上當了。
她心中有火氣,自然不可能讓蘇簌這樣安安穩穩在華悅工作,不到一個星期,齊俊熙就找上門來了。
大約是明白蘇簌不會再跟他出去,齊俊熙這次沒有在門口等蘇簌,而是直接找上來了。
對方是齊家的公子,前臺也不敢貿然拒絕,直接將人引導了會客廳,這才通知蘇簌。
等蘇簌知道的時候,人都已經在公司裡了。
她想了想,還是去見了。
齊俊熙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跟我回家。”
蘇簌表情很漠然:“回家?我每天都會回家的。”
“我是說蘇家!”齊俊熙低吼一聲,表情有些生氣,蘇簌的事情他都已經聽奶奶說了,原本以為蘇簌是沒辦法原諒他們才不肯回蘇家,那樣就算了,他也不想強迫蘇簌,但奶奶卻說她是因為封靳所以才不願意回去!
齊俊熙早就覺得蘇簌跟封靳關係不同一般,只是之前不願相信,封靳那人在圈子裡的名聲並不好,雖然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謠傳緋聞,但跟他乾淨的感情史成正比的是他狠毒的手段,是多少人都畏懼的。
蘇簌才認識這個人幾天,跟他在一起,肯定沒有前途。
“簌簌,你還年輕,不要在這種時候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齊俊熙板著臉道:“你知道封靳是什麼樣的人麼?你知道他有未婚妻麼?你跟在他身邊,是沒有前途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鄭蓉佩齊俊熙都多了一個毛病,每次來找蘇簌,總要牽扯上封靳,蘇簌聽得次數多了,難免也覺得厭煩,但是面前這人不是蘇勝文也不是范文芳,她無法用尖銳的語言來反駁,或許是小時候跟在這人身後時間長了,她對齊俊熙總有種隱形的畏懼和潛意識的服從。
蘇簌揉了揉眉心,略帶著疲憊地解釋道:“我留在這裡不是因為他,不管我跟他是什麼關係,都不會影響到我的決定!”
齊俊熙卻道:“你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麼?你跟他……”
這種話蘇簌已經聽了無數遍,心中難免生氣一點兒火氣,她是不知道封靳是什麼樣的人,但封靳幫了她卻是事實,難道要她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將那一盆盆髒水潑在幫過自己的身上?
確定這不是恩將仇報?
蘇簌想著,聲音便帶上了些許冷意:“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沒關係,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所能想出來的理由都已經說過了,但齊俊熙根本不聽她解釋,只將她的話當成耳旁風,認定她不回蘇家是因為封靳,蘇簌沒有辦法,才這樣直白的拒絕了。
齊俊熙卻是驀然睜大了眼睛,愕然地看著蘇簌。
見他如此驚訝,蘇簌說完之後也後悔了,然而說出口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蘇簌只好硬撐著看著齊俊熙。
場面一度冷寂下來,沉默了良久,齊俊熙才長舒一口氣,緩緩道:“原來你還記著這件事情。”
蘇簌心中原本就存了怒氣,只是一直壓抑著不曾爆發,此時聽到齊俊熙用這種理所當然的口氣說著這種話,她感覺自己心中積壓依舊的怨氣終於抑制不住了。
然而蘇簌還是冷靜的,生氣的時候從來不會大喊大叫,她反而用微笑將自己的怒氣壓制住了,只是表情越發冰冷起來:“我記得怎麼了?”
一夜之間丟掉未婚夫,丟掉家族,母親發瘋……這種事情還不允許她記得了?
齊俊熙眉毛扭曲,表情痛苦:“我以為那些都過去了。”
“過去?”蘇簌挑眉笑了,眼神中的冰冷一點兒都不像她:“過不去的。”
齊俊熙總歸是虧欠著蘇簌的,見她這樣,不禁有些慌了:“你怎麼能這樣說,當年的事情……清悅也不是故意的,她當時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啊!”
“是嗎?那我呢?她是無罪的,難道我不無辜麼?”
好好的蘇家千金,好好的訂婚宴,莫名其妙有一個女人闖進來,說要給自己的女兒討個公道,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的未婚夫欺負了她的女兒,讓她女兒懷孕還不想負責。
那時候旁人看她猶如一個笑話,偏偏她還要維持微笑站在臺上,那時蘇簌天真的可怕,以為將蘇清悅當時自己說過的話拿出來就可以糖塞過去,卻不知出現裂縫的感情永遠無法彌補。
而且她以為最難堪的,也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范文芳的彪悍那個時候就已經顯出雛形,大家都想私底下處理這件事情,她卻一定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給她女兒一個交代,當時只覺得她潑辣不講道理,此時想想,這應該也是那人計劃中的一環。
後來蘇勝文出來了,再後來,多年不曾相認的情人見面了,範清悅變成了蘇清悅。
接受不了這一切的蘇簌披著訂婚的婚紗跑了出來,剎車聲響起,倒下的卻不是她,而是蘇清悅。
蘇清悅被車撞了, 蘇清悅被送進了醫院,齊俊熙在她的床邊守了好幾天,蘇清悅……
那些天裡,她滿腦子聽到的都是這個名字,後來蘇清悅為了養傷,堂而皇之地住進了自己家的家中,蘇勝文當時是這樣跟蘇簌說的:
“她好歹是你的姐妹,更何況當初的事情也不是她的錯,現在她為了救你都流產了,你就原諒她吧。”
是啊,流產了,一條人命呢。
想到那些過去,蘇簌便也越發笑了起來,其實她並不是開心,只是除了這個表情,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心中的情緒。
然而這個笑容落入齊俊熙眼中,卻是笑得比哭得還要難看。
他無意觸動蘇簌的這些傷心事,想到自己剛才強硬的態度,自己也後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