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范文芳的吩咐,楊玫面色蒼白地離開了辦公室。
下樓的時候,在大廳內,她又看到了那個抱著包在候客區等候的女人,她的容顏應當是柔媚精緻的,然而憔悴的神色卻遮去了她所有的光華。
前臺小姐曾經告訴過她,說這個人姓艾,是以前公司的員工,本來挺受範總青睞的,不知道犯了什麼事,一夜之間被從公司開除。
據說她在公司的時候曾經給同事潑髒水汙衊對方剽竊作品,從頎夏被開除後,便沒有人再敢收留她,找不到工作的她只好每天來公司守著,期望有一天范文芳能改變主意,重新將她收回到公司中。
楊玫原本就心情不愉,看到這人,更是煩得不行,直接對前臺說:“她又來了,怎麼不直接將人扔出去?”
前臺小姐跟艾琳曾是同事,自然知道她被開除是有隱情的,心生不忍之下,便沒有阻止她來公司,反正范文芳從來也沒有在意過這個人。
聽到楊玫明顯不悅的話語,前臺只好道:“我這就叫人把她弄走。”
楊玫道:“最好以後不要再放進來了!看著就煩!”
晦氣!
……
蘇簌帶著徐安趕回公司,剛好趕上開會的前一分鐘。
會議廳的人都已經入座了,封靳還沒開始, 她匆忙推門走了進去,在封靳略帶笑意的目光中乖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然後低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不是最後一個進門的。
封靳又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便開始了會議總結。
例行週會,不過是總結一下這一週的業績,然後展望一下未來。
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蘇簌雖然是首席設計師,但卻不參與公司內部運營,金融管理方面的事情她聽得迷迷糊糊,不過半個小時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昏昏欲睡。
這兩天隔壁的房子在裝修,蘇簌每天晚上都難以入眠,睡眠嚴重不足。
她原本是放鬆了自己想在會議室偷一會兒懶的,沒想到竟然渾渾噩噩睡了過去,當她“啪”一聲趴在辦公桌上的時候,清晰的聲音引來周圍人的矚目。
辦公室一度沉默下來。
封靳看了她一眼,面上喜怒難測。
大家都知道封靳是個極為嚴謹的上司,他雖然不會強迫員工跟他一樣化身工作狂,卻極度不喜別人在工作的時候分心,按照他的話來說,提高工作效率才是最重要的,能在一分鐘內做完的事情,絕對不要拖到一分半之後。
竟然在封靳的會議上睡著了,這位首席設計師是不想混了麼?
那一瞬間,這樣的想法同時在不同的人心中生氣,他們帶著或可惜或憐憫的目光看向蘇簌,想象著下一刻封靳會做什麼。
將她叫醒?還是直接丟出去?
然而封靳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頓了一下,便繼續講了下去。
會議繼續,彷彿他沒有看到睡著了的蘇簌一樣。
在上司的強壓下,沒有人敢對這件事情提出異議,但總有人將詫異地目光挪到蘇簌身上。
蘇簌一開始入職的時候便自稱是封總請她來的,大家雖然懷疑,時間久了,卻也沒有人再提起這件事情了。
如今看到封靳怪異的態度,大家紛紛又想到了當時的那個傳聞,對蘇簌的
來歷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而蘇簌卻毫無知覺,直到會議結束,也沒有醒過來。
散會之後,封靳就站在遠處沒動,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旁邊有人察覺到封靳的目光,以為他在想辦法懲罰蘇簌,於心不忍便想要拍醒蘇簌,沒想到剛抬起手,便看到自家上司的眉頭一皺。
感情他不是要責怪蘇簌啊!
那人好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身體一抖,快速低頭離開了會議廳,生怕走慢一步就會被封靳滅口。
等到人都散光了,封靳這才從前面多媒體講臺上下來,走到蘇簌身邊坐下,會議廳從吵鬧到安靜,這人都還無知無覺地睡著,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會醒來一般。
封靳無奈之餘,又有些好笑,他記得這兩天公司沒有加班啊,她怎麼就累成這個樣子?
陽光透過會議廳的白色紗質窗簾透進來,磨消掉日光中特有的刺目,剩下的只有柔和,靜靜落在蘇簌的側臉上,為她額頭投下一抹隱約的陰影。
封靳看著蘇簌熟睡的模樣,心中忽然起了點別的想法,他撩起蘇簌頸側的一縷長髮,輕輕在她耳後劃了兩下。
蘇簌感覺到不適,不安地哼唧了一聲。
還沒醒。
封靳又拿頭髮撩撥了兩下,蘇簌動了一下,還是沒有醒。
封靳無奈了,這傢伙不會在會議廳睡到天昏地暗吧?
就在他放棄了,準備伸手將蘇簌直接拍醒的時候,那趴在桌上的人卻忽然動了一下,她猛地伸手一巴掌拍向了他剛探過去的手。
“啪”的一聲,安靜的會議廳響起一聲脆響。
蘇簌猛地坐直了身子,這下徹底醒了!
她的手還握著封靳的手,察覺到不對,她急忙將手指鬆開。
封靳舉著被她拍紅的手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簌猛然抬頭掃了一圈,這才想起來自己身在何處,會議廳內空無一人,只剩下她跟封靳兩個,應該是已經散會了。
天哪,她居然在會議上睡著了,還一直睡到散會……
蘇簌心虛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封靳,又默默在心底加了一句:還打了封靳。
“咳咳。”封靳不說話,尷尬地沉默便在會議廳擴散開來,為了不讓自己那麼尷尬,蘇簌輕咳一聲,吶吶道:“怎麼不叫醒我?”
封靳本來是想好好跟她說話的,但被打了一巴掌之後,覺得自己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了,於是板著一張臉,木然道:“我不知道公司的業務已經繁忙到這種程度了。”
他不說倒好,一說蘇簌更尷尬了,她乾笑了兩聲,悄悄往後挪了一個位置,想要離封靳遠一點。
封靳道:“你離我遠一點就能改變剛才打了我的事實麼?”
蘇簌:“……”
她錯了還不成麼?!蘇簌哭喪著一張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在她沒睡醒的時候靠近了她了。
封靳涼涼地看著她,彷彿看穿了她心中給自己找的藉口。
“咳咳咳……”蘇簌一口口水嗆在嗓子眼裡,差點把自己嗆死:“咳咳咳、咳咳……”
然後便是驚天動地的咳嗽,像是要將肺也咳出來一樣。
大約是看蘇簌咳得太慘烈了,封靳終於放棄了對蘇簌的注視
,雙手插兜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了蘇簌一眼後,抬腳離開了會議廳。
封靳走後好長一段時間,蘇簌才勉強停下咳嗽,摸了摸自己咳得發燙的臉,露出一個沮喪的神情。
她發誓,以後真的不會再在會議上鬆懈了!
不過,蘇簌的這個誓言並沒有實施的機會,因為她幾乎是前腳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腳就收到了徐安的傳信:封靳說,以後的例行會議她都不用去了。
雖然例行會議確實沒有她什麼事情,但是突兀地收到這樣的通知,尤其還是她剛剛在會議上睡著之後,蘇簌總是覺得有些心虛。
“你說,你在會議上睡著了一次,封少就讓你以後的會議都不用參加了?”
一個星期後,週末聚會的時候,蘇簌訴苦一般像好友舒雲提起了這件事情。
舒雲滿良驚訝,口氣中卻帶著一種果然如此:“你還說你們沒關係。”
“什麼呀。”蘇簌完全不知道舒雲想到哪裡去了,聽到這話,當即道:“他是不是覺得我沒必要參加會議,就把我給踢出來了……”
雖然沒必要是事實,但是這樣卻讓她覺得自己不被需要了。
她進公司,原本就是頂著很大爭議的,如果不是封靳一直在背後幫她,蘇簌恐怕也得不到今天的成就。
假如封靳不再看中她了,蘇簌想到這個可能,竟然覺得有點恐慌。
舒雲卻道:“你想多了,這分明就是疼惜你,不忍心讓你在會議上無聊。”
蘇簌:“……”
疼不疼惜她不知道,不過她真的被舒雲的用詞噁心到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舒雲一別三年……蘇簌覺得自己得挖了眼珠子看了。
見蘇簌這幅死不承認地態度,舒雲撇了撇嘴,不情願地將話題從這上面轉移開。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舒雲忽然伸手,將自己灌滿飲料的杯子拿起後一飲而盡。
蘇簌被她的動作逗笑,剛要調笑她這又不是酒,卻見舒雲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鄭重其事道:“蘇簌,我想好了。”
蘇簌:“啊?”
“蘇清悅的訂婚宴我陪你去參加。”
蘇簌愣住,她呆呆地看著舒雲,似是不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舒雲卻沒理會蘇簌的表情,她繼續道:“我想過了,你可能找不到別的人跟你一起去參加訂婚宴,我不能放任你自己去面對那對狗男女,我陪你。”
蘇簌呆滯了半天,才終於明白舒雲這是做出了一個什麼決定。
舒雲最討厭蘇家了……面前這個人,可是三年前為了蘇家差點跟她絕交的。
她竟然為了自己放棄了她的堅持。
蘇簌滿心感動。
然而感動之後,她卻又忽然想到……好像哪裡不對?
她是不是已經邀請了封靳來參加蘇清悅的訂婚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