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孫老闆好歹也算是個成功人士,封靳的意思已經如此明顯了,他也不好意思硬將人賽到封靳懷中,在包廂裡胡天侃地地聊了一陣子,孫老闆耐不住了:“封少您吃過晚飯了麼?要不咱換個地兒?”
封靳自己帶著人來,卻中規中矩地坐在沙發上,什麼都不做,孫老闆可不是那等坐懷不亂的柳下惠,身邊美女如雲,能看不能吃還不如讓他趕緊撤。
封靳面上淡漠地點了點頭。
孫老闆急忙安排了吃飯的地方,將封靳跟蘇簌轉移了過去。
封靳面上雖然冷淡,但酒席上卻毫不推脫,只要孫老闆將杯子倒滿,他必定是一口乾。
喝得孫老闆眉開眼笑,也顧不上蘇簌還坐在旁邊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孫老闆出去上廁所了,蘇簌實在看不下去,拿了個小杯子準備給封靳換上。
她剛一動作,剛才還在閉目養神的人忽然抬手將她的手腕摁住。
蘇簌皺眉道:“你喝得太多了。”
封靳卻搖了搖頭:“談生意的,總要有一處讓人高興。”
他拒絕了孫老闆之前的意思,喝酒的時候就要暢快一些。
道理蘇簌都懂,可看著桌邊放著的一摞酒瓶,她還是覺得不妥。
“算了,你自己的身體,自己看著辦吧。”最後,蘇簌還是將酒杯放了下來。
見她皺著眉頭一副嫌棄的模樣,封靳輕笑了一聲,探身到蘇簌面前,嗓音沙啞:“你心疼了?”
這話原本封靳是絕不會說的,然而現在趁著三分醉意,他居然輕而易舉講了出來。
蘇簌懶得同醉鬼爭執,一把將人推到旁邊去,別開了頭。
正巧這時孫老闆回來了,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腦袋,看上去像是在親熱一樣。
封靳只是醉了三分,孫老闆卻是隻剩三分是清醒的了,見到這情形,頭腦一熱,連僅有的三分清醒都不見了。
“哈哈哈,沒想到封少也是個風流人物,來來來我敬你!”孫老闆走到桌板,又重新開啟一瓶新酒,杯子倒滿,遞到了封靳面前!
封靳與他隨意碰了個杯,清脆的聲音落入蘇簌耳中,引得她皺起了眉頭。
都已經接近午夜了,也不知這兩人要喝到什麼時候。
彷彿是察覺到了蘇簌的不安,封靳碰完杯之後,竟然沒有直接幹了,而是一把將蘇簌攬了過來,將酒杯湊到了她面前,似醉非醉道:“來,喝。”
蘇簌睜大了眼睛等著封靳。
這傢伙瘋了!
孫老闆也被驚到了,敬酒的動作一滯。
剛才進門的時候,他也曾想讓蘇簌一起來喝,但封靳為了不讓蘇簌碰酒,連灌三杯,態度豪爽到讓孫老闆無話可說,也只好將蘇簌放過。
剛才還寶貝得跟什麼一樣,此時卻主動就酒杯遞到了人家面前,這不是醉了是什麼。
喝醉了,就該談談生意了。
孫老闆努力將頭一甩,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然而還沒等他提出兩家合作的事情,封靳就已經挪開了被蘇
簌狠狠掐了一把的手臂,將就被放在桌上,大著舌頭道:“孫老闆,我是來……嗝~來談生意的,不是來喝酒的。”
“對對對,來談生意的。”孫老闆此時腦袋也不甚清醒,聽到封靳所說正合自己的意思,也沒細想,就連連點頭:“我們的合同的抽成,還沒商議好。”
“我說了,四六分。”
“不不不。”孫老闆連忙擺手:“這樣不對……”
他幹瞪著眼想要說點什麼,但醉酒後的腦子卻渾渾噩噩,根本想不起來自己之前計劃了什麼。
最後還是封靳道:“四六不對?那就是三七!”
孫老闆瞪著眼,覺得好像不對,又好像沒錯。
封靳沒給他思考的機會,直接對著蘇簌一招手:“簌簌啊,來,把合同拿出來,讓孫老闆簽了。”
眼看這場酒席終於到了結束,蘇簌急忙將檔案拿了出來,送到孫老闆面前。
孫老闆這會兒是徹底暈了,瞪著那檔案看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哪裡不對。
封靳催促道:“之前不是已經商量好了麼?”
“啊,商量好了……”孫老闆小聲咕噥了一句,低頭取下別在自己胸前的鋼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不等孫老闆將檔案遞過來,封靳就給蘇簌打了個眼色,讓她將檔案要回來。
只見他神色清醒,哪裡又半分醉意。
蘇簌一陣無語,手上卻沒耽誤,捏住檔案的一角,輕聲道:“孫老闆簽好了,就將合同給我吧。”
“哦,好。”孫老闆鬆了手。
那頭封靳馬上端起剛才的酒杯,往孫老闆面前一遞:“為我們日後的合作乾杯!”
又是滿滿一杯就灌下去,孫老闆一聲不吭地趴在了桌子上。
終於將人給喝趴下了,封靳剛才還迷離的神色一下子就清醒了,他不緩不急地放下酒杯,從旁邊紙巾盒裡愁了張紙巾緩緩擦了擦嘴,對蘇簌道:“去看看。”
蘇簌起身走到孫老闆面前,聽到他呼吸粗重綿長,確實是睡著了。
以防萬一,她又推了他一把,仍舊毫無動靜。
封靳道:“走吧。”
看他平穩的起身,蘇簌覺得神奇無比,詫異地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著。
封靳走了兩步不見安離跟上來,便回頭輕掃了她一眼,笑道:“不捨得,想留下來陪他?”
一句話,喚回了之前蘇簌被孫老闆握手的記憶,她猛地打了個寒戰,急忙跟了上去。
上車手,封靳又將檔案拿出來,仔細看了看孫老闆的簽名,確認無誤後,放在了車抽屜內。
看著他清醒理智的動作,蘇簌滿心都是不可思議:“你是故意的。”
封靳一臉無辜:“明明是他想要灌醉我,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這人喝了這多麼多,還能保持清醒並且鍥而不捨地演戲,蘇簌佩服之餘,也對封靳瞭解更加深入。
看來以後,這人她能躲就躲……
孫老闆醉得一塌糊塗,封靳喝得也不少,他將鑰匙掏出來丟給蘇簌,道:“有駕照麼?”
蘇簌點頭。
封靳道:“你來開車。”
隨後,報了一個地址。
兩人換了座位,蘇簌載著封靳往他家的方向走去,到了他所說的地址,蘇簌有些驚訝。
驚歎不是封家本宅,而是S市內一個離公司很近的小區。
這兩年國內房價飛漲,S市更是寸土寸金,能在市區最繁華的地方買間房子實在不易……可即便是住在這種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蘇簌也十分驚訝。
封家世代經商,據說組上還出過軍閥,如今家族內也有不少在軍部或政部任職的高官……只要封家願意,他可以隨意在全國各地的任何一個地方蓋任何建築。
這樣一個超級世家的繼承人,竟然就住在一個普通的小區裡?
蘇簌還以為他們都是住在別墅裡的呢。
比如齊俊熙和蘇清悅,蘇清悅是模特出身,現在躋身演藝圈正是風生水起的時候,據說為了防止狗仔偷拍,他們特意去S市郊買了一棟擁有民國曆史的別墅。
“到了,還不下車?”
耳旁封靳略帶沙啞的嗓音換回蘇簌不知遊離到什麼地方去神智,她急忙熄火,將車門解鎖,道:“抱歉剛才走神了,我們走吧。”
話說完,她推門走了出去。
然而下了車,卻不見封靳下來,蘇簌奇怪地往車內看了一眼,卻見封靳正躺在副駕駛上,手扶在腹部,雙目緊閉,眉頭緊鎖。
仔細點,還能看到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凌晨一點,溫度可不熱,別說車裡還有空調。
蘇簌繞到封靳那邊,將車門開啟,俯身低聲道:“封總?”
喊了一聲,封靳沒有迴應。
蘇簌這下急了:“封總?你怎麼了?”
“我沒事。”封靳不適地動了一下,勉強睜開眼睛,面前的女人一臉焦急毫不掩飾,他看著忽然覺得挺好笑,就笑出聲來了。
被笑的蘇簌一臉無語。
封靳伸出手,道:“我胃有點不舒服,扶我一把。”
蘇簌伸手,將人從車裡攙扶出來,鎖了車,兩人一同往封靳坐在的樓房走去。
封靳只說有點不舒服,可蘇簌扶著他的時候,卻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著,像是忍受了什麼極大的痛楚,而且他身體的溫度也很奇怪,手臂的部分很熱,到了指尖卻很冰冷。
為了確認自己的感覺,蘇簌索性抓住了封靳的手,仔細的摩挲了兩下。
封靳的胃病犯了,這毛病不犯的時候什麼事情沒有,犯起來卻要人命的疼,他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忍痛上,對外界感知逐步削弱的時候,卻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雙柔軟的手給包圍了,絲滑細膩的觸感從手心劃過,在之間徘徊遊蕩著。
月色當頭,封靳心中升起了一點微妙的感覺。
他疼得額上冒汗,竟然硬撐著睜開眼看了身旁的蘇簌一眼。
她的身高要比他矮上一頭,嬌小的身軀完全被他壓制著,她架著他的時候明顯有些吃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趕住,然而她卻沒有理會這些,清淡的眼眸注視著他的雙手,眉心有一絲微不可查地輕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