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簌沉默地盯著面前的就被看了幾秒鐘,最後一咬牙,將酒杯端起,又是一個一飲而盡。
這樣的場合,她沒辦法拒絕楊玫的邀請。
見她喝得痛快,場面一下被點燃了,楊玫笑語晏晏,終於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看著大家情緒高漲開始互相敬酒,蘇簌鬆了一口氣,一直將被子握在手中不肯鬆手,怕再有人幫她將杯子倒滿。
沒想到,還沒等她放鬆多久,有一個人笑著走了過來。
蘇簌抬頭一看,竟然是楊聞文。
又是滿滿一杯……
她本就不勝酒力,被人刻意連翻灌了幾杯後,已經醉意朦朧,堪堪維持住表面上的平靜。
跟評委們認識的第一頓飯,她不能倒下,可別人敬過來的酒,她又不得不喝。
最後還是王璞看不下去了,將後面的酒都替她擋了,蘇簌這才逃過一劫。
吃完飯後回到酒店,蘇簌已經連路都不會走了,靠在王璞肩膀上,勉強上了樓。
王璞自己喝得也不少,可還是不放心蘇簌,將她送進電梯,又幫她摁好樓層,卻擋在門前不肯離開:“蘇小姐,你沒事吧?自己可以吧?”
蘇簌雖然嘴,但神智還是清醒的,最多不過是肢體不太協調,聽到王璞不放心的問話,一巴掌將他推出了電梯,口中道:“我沒事,就上個樓,丟不了。”
就算走路晃悠,到了十樓,她爬都能爬回自己房間。
王璞還要說些什麼,面前的電梯門卻已經緩緩關上,沒有辦法,他只好將自己一顆擔憂的心吞進肚子裡。
電梯到了十樓,蘇簌搖搖晃晃從裡面走了出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記不清楚自己住在302還是303,只能憑藉記憶中的片段,來判斷自己房間的位置。
她在走廊內繞了一圈,站到了一個挺眼熟的房門前,眯著眼睛仔細辨別了一下上面的302,覺得沒錯之後,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有沒有迴應,蘇簌愣了半天,才想起來去掏自己的門卡:“對,我自己的房間,為什麼要敲門……”
她取出門卡,醉醺醺地就要往感應器上放,然而沒等她刷卡成功,門就開了。
蘇簌扶著門的手一下落空,失去平衡的她就要往門裡撲去。
封靳剛開啟門,還沒看清楚外面的情況,一個滿身散發著酒氣的女瘋子就迎面撲來,他躲閃不及,被抱了個滿懷。
蘇簌身上縈繞著一股濃重的酒味和香菸的味道,身體也軟綿綿的,剛接觸到他的手臂,就自發地纏了上來。
事不過三,第三次看到醉酒的蘇簌,封靳已經很輕車熟路了……呸!見鬼的輕車熟路。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人,在心裡默默盤算著,該用什麼的角度將她毫不留情地推出去。
可還沒等他動手,蘇簌便醉醺醺道:“別……我不能再喝了,你就算……你就算是比賽的總監,我也不能再喝了!”
她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臂,臉上表情十分委屈。
封靳瞭然,原來是去跟比賽評委見面了。
這也算是因公醉酒吧?她還是他的員工
呢,為了工作喝成這樣,他是不是應該推輕一點?
封靳稍一猶豫,便錯過了推開蘇簌的最佳時機,再動手時,她又像是塊牛皮糖一樣,扒都扒不下來了。
封靳滿臉黑線地將人拖進房間,她這算是什麼奇怪的本領麼?
將人往**一丟,接觸到柔軟的床鋪後,蘇簌終於鬆了手,哼唧一聲,在**打了個滾。
看著佔據了自己大半張床的人,封靳十分頭疼,想了想,去找了塊毛巾,沾了涼水敷在蘇簌臉上。
“喂,醒醒。”
他輕聲在蘇簌耳旁呼喚著,配合著涼毛巾地使用,終於稍見成效,醉得一塌糊塗的蘇簌終於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問道:“封、封靳?”
喝醉了就直接叫名字了。
封靳面無表情地將毛巾丟開,沉聲道:“醒了?醒了就回自己房間去。”
他可沒功夫照顧一個醉鬼。
誰料蘇簌像是沒聽到一樣,抱著他的枕頭,翻了個身。
看著那女人慵懶愜意地姿勢,封靳額頭青筋暴起,抿緊了脣,道:“不走我把你丟出去了。”
蘇簌醉得朦朧,居然還聽懂了這句,又翻了個身,面對著封靳,特別委屈特別難過地說:“我是為了工作才喝醉的,你竟然要把我丟出去。”
封靳:“……”
這理由他竟然無法反駁?!
封靳冷著臉看著**的人,仔細思考著,到底是將她從門扔出比較好,還是從窗戶扔出去比較好,正猶豫呢,卻見蘇簌身體忽然一抖,猛地從**紮了下來:“嘔……”
一看到她的動作,封靳就道不好,長腿一伸將垃圾桶推到蘇簌嘴邊,然後聽到“嘔”的一聲,**那人吐了……
還好,吐在了垃圾桶裡。
強忍著等蘇簌吐完,封靳將垃圾桶整個兒都丟出門外,再回來時,見蘇簌已經抱著枕頭睡著了。
醉酒的人呼吸有些粗重,臉色也紅得異常,封靳看了一眼,覺得有些不對,便伸手摸了摸蘇簌的額頭。
好燙。
她竟然發燒了。
封靳陷入了兩難中。
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喝醉了的女人,自己有房間不睡,非要來霸佔他的床,按道理來說,他絕對是會直接將人丟出去的;可假如這個女人是他的員工,對方是為了共組應酬才喝醉的,而且現在不光人醉了,還病了,發燒了……
封靳站在床邊瞪著蘇簌看了半天,最後還是認命地給她打電話叫醫生。
折騰著給她打了針餵了藥,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封靳想起來可以去隔壁睡的時候,蘇簌的房卡已經跟隨她被吐髒的外套,一起被酒店客房收走了。
封靳不僅苦笑,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只好勉強在旁邊的軟塌上將就一晚。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蘇簌就醒了。
一張眼,剛好看到對面偎在塌上的封靳,蘇簌一愣,一個機靈坐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封靳會在她的房間?
喝斷片的人一點都不記得自己昨天做了什麼,快速將房間打量了一
番後,她驚悚地發現,這裡不是她的房間!
天吶,她又在封靳房間裡過夜了!
蘇簌詫異的抽氣聲將封靳吵醒,他皺了一下眉便睜開了眼睛。
封靳看上去挺清醒的,就是臉色不怎麼好看,板著臉坐起來,冷冷看著**的蘇簌。
蘇簌原本心虛,被他這樣一望,恨不能立刻能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嘿嘿,哈……封、封總,我昨天……”
她的記憶雖然斷片了,但還知道自己是去跟別人吃飯了。
吃飯應酬嘛,總免不了喝酒的,她肯定是喝醉了。
“醒了?”封靳支著兩條長腿從軟塌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簌,冷冷道:“醒了就回自己房間去。”
蘇簌記憶中,封靳是個從容強大的人,矜貴之外還包裹著一層優雅的皮,說話很少會這樣寒意凍人。
她迅速聯想到上一次醉酒,那時的封靳也是這樣……表情眼神都很可怕。
宿醉剛醒的大腦不太靈光,蘇簌一邊從**往下爬,一邊脫口道:“封總,您是不是有起床氣?”
問完,房間內一派死寂。
周圍溫度驟然下降,蘇簌猛然打了個哆嗦,迅速從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天呢,她怎麼能將這種問題問出口?!
封靳沒給她反悔的機會,直接上手,拎著她的後衣領,將人拎出了房間。
蘇簌被重重丟在走廊柔軟的地攤上,然後封靳冷冷睨她一眼,就重重甩上了房門。
震得蘇簌一愣,呆滯了良久,才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糟糕,她把自己的頂頭上司給得罪了。
蘇簌一臉呆滯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直到下午,也沒從剛才那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昨天賽方跟他們約好了,下午四點多要帶他們去承辦比賽的電視臺看一下,三點半的時候,蘇簌提前下樓。
大廳內已經有不少人在了,見蘇簌過來,大家簡單地打過招呼後,都紛紛上開。
這舉動有些奇怪,蘇簌不解,直到看到最裡面坐在沙發裡的楊玫。
她宿醉剛醒,就要面對這樣一個對手,不禁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楊玫看到她的動作,笑道:“剛睡醒啊蘇設計師?酒量不行啊,昨天才喝了幾杯,就醉倒了。”
蘇簌沒答,她跟楊玫喝得是不少,可後面楊聞文又過來灌了她兩大杯,而在這楊氏兄妹的帶領下,她一晚上都變成了別人敬酒的物件,你一杯我一杯,不醉才怪呢。
楊玫笑道:“而且今天早上去喊你的時候,你也不在房間,不知道晚上睡在哪裡了。”
這話說得就有些不對了,蘇簌面色一變,道:“我醉了,沒聽到敲門聲。”
楊玫一笑,對她的解釋不置可否。
在場人這麼多,她卻直言蘇簌晚上不在自己的房間。
不在自己房間,肯定就是在別人房間……在場肯定不缺那種腦洞大開的人,楊玫這簡簡單單一句話,或許過一晚上,就會衍生出設計師夜不歸宿的十八個版本。
可她輕描淡寫揭過了,蘇簌也不能再提,只好吃下這一記暗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