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家中頹廢一天,第二天一早,封靳帶著蘇簌到了療養院。
這家療養院是蘇簌花費了很大精力特意挑選的,不是S市裝置最好的,但環境卻是最幽靜的。
兩人下了車,走到療養院院內,正好看到蘇簌媽媽的主治醫師黃醫生走過來,蘇簌露出一個笑容,跟對方打招呼。
黃醫生對蘇簌的出現倒是習以為常,他的目光有些好奇的從蘇簌身邊的封靳身上掃過,沒問,只對蘇簌露出一個笑容:“來看你媽媽?”
“嗯,是的。”蘇簌有點不好意思:“我好長時間沒來了,媽媽的情況怎麼樣?”
黃醫生是知道蘇簌眼下的情況的,一個人工作養著身在療養院的母親,工作上忙起來難免就會疏忽這邊,她一個人生活已經足夠辛苦,黃醫生從來不在這種時候雪上加霜,只笑道:“她這兩天情況很好,你可以過去看看她。”
“好的,謝謝。”說到這裡,蘇簌就放心了,拉著封靳往裡走。
到了門口,封靳忽然道:“我也一起進去麼?”
蘇簌是很糾結的,封靳陪她過來,她卻要將人丟在門口,實在是過意不去,但是想到媽媽的情況,蘇簌又糾結了……
抬頭猶豫地看著封靳,眼眸裡一片水光,一看就是拿不定主意。
封靳一下就被這眼神給擊中了,心裡頭一軟,立刻自己道:“我還是在外面等著吧,如果可以的話,你再喊我進去也不遲。”
蘇簌這才點了點頭,又看了封靳一眼後,推門進去了。
這天陽光很好,蘇簌推門而入的時候,魏霞正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晒太陽,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她面板越發白皙。
大約是因為在療養院中無所事實的緣故,魏霞這兩年越發年輕,跟在公司忙碌時完全不一樣了。
若是母親的精神能恢復正常就好了。
蘇簌這樣想著,上前一小步,輕輕喊了一聲:“媽媽。”
魏霞原本行雲流水般躺著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臉上出現一絲驚喜:“簌簌?”
“嗯,是我。”看到母親清醒的表情,蘇簌鬆了一口氣,笑著走上前去:“媽媽,我來看你了。”
魏霞坐在遠處,身體沒動,眼睛卻一直隨著蘇簌轉,似乎一刻都不忍心將目光挪開。
察覺到母親的依戀,蘇簌在心中暗罵了自己一句不孝,其實她也不是完全忙碌到沒有時間過來看望魏霞,只是看到魏霞難免就會想起過去的事情,魏霞狀態好的時候就算了, 狀態差的時候,蘇簌幾乎是來一次哭一次。
她不是多麼堅強的人,次數多了,就下意識逃避著來見母親這件事情了。
這次若不是封靳提起,她不知道又要拖到什麼時候去。
這麼算來,她是應該謝謝封靳的。
看蘇簌一直站在門口不懂,魏霞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凳子,道:“來,別站著呀,過來坐。”
她最近情緒尚可,只是身體狀況不佳,做什麼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懶洋洋的。
聽魏霞這麼說,蘇簌一下緊張起來,拉著魏霞的手,道:“是病了沒?有沒有去檢查一下?”
魏霞的眼神很柔軟,看著蘇
簌,便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道:“我沒事,只是整天沒事做,所以提不起精神來而已。”
母親在公司曾經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忽然這樣空閒下來,覺得提不起勁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看了看魏霞尚且淡然的面孔,蘇簌一時衝動,一句話脫口而出:“媽,要不我把你接回去吧。”
說完才後悔,她現在都住在封靳家中,怎麼將魏霞接出去?
好在魏霞根本沒有同意的意思,聽到蘇簌這麼說,很快便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在這裡挺好的,就不出去給你添麻煩了。”
聽得蘇簌愧疚不已,原來母親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覺得自己是她的麻煩。
其實不然,一直將母親放在療養院,也是怕范文芳那些人傷害她,之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情蘇簌還歷歷在目,想起來便覺得後怕。
“媽媽,您沒有給我添麻煩……我只是害怕那些人……”蘇簌意圖解釋,可又怕魏霞聽了情緒再次波動,只能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魏霞的反應。
發現魏霞如今真的淡然很多後,蘇簌這才緩緩道:“媽媽,假如……我是說假如,我沒有奪回外公的財產……”
人只有在嘗試過後才會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蘇簌不會放棄跟蘇家爭鬥,但是想要將外公的財產拿回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況她對那個家著實沒有任何感覺,想要奪回也都是母親的意思,她自己根本不想回到頎夏。
可這件事情一直都是魏霞的心頭刺,聽到蘇簌這麼一說,魏霞的神色果然變了。
蘇簌唯恐她情緒崩潰,忙道:“我不會放棄的,我只是說假設……假設……”
話是這麼說,可兩人心中都很清楚,是事情出現了這樣的可能,蘇簌才會做出這樣的假設,畢竟……誰也不會提起一件根本不會發生的事情。
蘇簌覺得母親的態度已經出現了軟化,或許她會在這件事情上鬆口,這樣蘇簌就能趁機提出封靳的事情。
可是魏霞卻沉默了。
她原本放在蘇簌發頂的手挪開,轉頭看向了窗外。
可見魏霞也在糾結,但是即便是如此,她也不想點頭說……可以放棄頎夏。
這是她的執念。
蘇簌身心俱疲。
這句試探沒有結果之後,蘇簌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母女兩人又說了些生活中的瑣事,大約一個多小時後,護士來喊魏霞去做檢查,魏霞起身,蘇簌告別。
“媽媽,你去吧,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嗯好。”儘管魏霞眼中寫滿了不捨,可她卻沒有說一句挽留,也沒有提起讓蘇簌下一次早些來。
魏霞總是這樣,就算有千萬般言語,都壓在心中,從來不說,偶爾蘇簌也會覺得,是不是母親根本不需要自己,或許沒有她的生活,魏霞過得更好。
從療養院中出來,蘇簌整個人都沉悶了不少,進去的時候臉上還見些笑容,出來之後連看人的神采都沒有了。
封靳對於蘇簌跟魏霞的關係還是好奇的,見她這樣,不由問道:“你媽媽情況怎麼樣?”
“還好。”蘇簌勉強支撐處一個笑容,卻是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坐在駕駛座上的封靳看到蘇簌這個笑容,伸手一下將她的臉遮住,不顧蘇簌的驚呼,直接將她反手摁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道:“別笑。”
“……”蘇簌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靠在椅背上,臉上糊著男人的大手,茫然地問道:“怎麼了?”
封靳語塞,這女人是多遲鈍,自己笑得那樣勉強,覺得別人發覺不了。
封靳恨鐵不成鋼又揉了揉蘇簌的發頂,將她柔順的秀髮揉得凌亂,這才將手放開,道:“回家了。”
這樣一句話奇蹟般拯救了蘇簌沉重的內心,她居然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輕鬆不少。
“好,回家。”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不管蘇簌願不願意,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週一早,蘇簌乘封靳的車到了公司,上班第一天大家精神都比較飽滿,蘇簌進公司,徐安跟王璞一同過來打招呼。
縱使自己的事情一團亂造,看著別人幸福蘇簌心中也是開心的,笑道:“沒想到將小安留在這邊,倒是便宜了你這小子。”
蘇簌還記得一開始將王璞挖到公司來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情願呢,如今工作在公司內混得如魚得水,連媳婦兒都找到了。
王璞揉了揉頭髮,有點不好意思:“蘇姐就別調笑我們了。”
年會上的告白雖然出於真心,但大部分還是因為酒精作用下的衝動之舉,告白贏得了心上人這是好事,只是同樣也收穫了一個公司的調笑,現在所有人看到他們都會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徐安抱怨他太高調都抱怨好多次了,王璞臉皮再厚這時也有點不管用了。
看他是真的有點害羞了,蘇簌便也放過他們,笑道:“一會兒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有事情要做了。”
“好的蘇姐。”提起工作,這兩人還是很靠譜的。
十分鐘後,蘇簌辦公室。
“之前說過要設計一套珠寶,以春意為主題,你們各自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麼?”見公司內幾個比較老牌的設計師召集起來,蘇簌詢問著大家的意見。
假如頎夏不是那麼好奪回去的,那她就應該在自己現在的工作上多多努力,一個人擁有了名譽就等於擁有了力量,對她日後將頎夏重新奪回有利無害。
更何況,前段時間她也太頹廢了。
辦公室的工作氣氛還是很濃重的,蘇簌這麼一說,大家紛紛討論起來。
這時候正好封靳從門外經過,聽到裡面的動靜,便從沒有關進的房門縫隙中看了一眼。
旁邊李楓道:“蘇小姐看上去幹勁兒十足啊。”
封靳一挑眉,那是當然,不然不白白浪費他花費了一個假期的功夫幫她疏導心裡了?
他還是喜歡蘇簌聰明的時候,認真工作的她眼中都像是閃著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