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水一時俏臉一紅,話都不敢說了。
謝楠生卻猛的笑了一聲,摟著她,將她一把就壓到了塌上,低笑道,“小東西,還敢說那個時候你對我無意?”
白清水叫他一壓,頭撞在塌上,哎喲輕喚了一聲,一手來推他,“你小點聲,小少爺在睡覺呢。你,快放開我。”
謝楠生如何會放開她,整個人將她壓著,低聲道,“說!為何要留著那釵子?還用銅鑲起來,怎不用金鑲?若是做成金鑲玉,豈不更妙?”
白清水紅著臉,低聲急道,“我我,我捨不得。可以了吧?”
“捨不得什麼?”謝楠生道。
“捨不得你送我的釵子。”白清水此話卻是發至肺府,頗有幾分鄭重,“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捨不得的。”
謝楠生臉上的笑意愈濃,嘴脣就貼上了她的脣,溫柔吮咂一番後,方輕笑道,“算你有良心。為何不做成金鑲玉?倒拉低了這釵子的檔次。”
“我沒有錢。”白清水道,“錢都給娘了。”
謝楠生就頓了一頓,又輕輕在她脣上吮了吮,嘆息道,“好姑娘,我不會叫你受苦的。”
白清水撅了撅嘴,心中又跟偷了蜜一般甜,聽得他低聲道,“你親親我,我便原諒你。”
白清水就抬起頭,在他脣上輕輕的啄了一下,紅著臉道,“可以了吧?你快回去。”
謝楠生卻是猛的又壓了下來,脣尚未挨著她,猛聽得頭頂一個聲音響起:“三哥、清水姐姐,你們在做什麼?”
白清水只覺一道炸雷猛往她天靈蓋劈了過來一般,謝楠生亦嚇了一跳,被她一推,一個不穩就從她身上翻滾到了地上。
謝念生坐在**,一隻手掀起蚊帳,一隻手揉著眼睛,茫然道,“三哥,你怎的了?方才你為何壓在清水姐姐的身上?”
“我……”平日裡口若懸河的謝三公子,難得的紅了臉,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是是,是,是……”白清水死命在腦中想著對策,“是,是,是你三哥放心不下你,所,所以前來看你睡了沒有,但,但,但是房裡沒有點燈,他看不清,所,所以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剛,剛巧摔到我身上……三,三少爺,是,是吧?”
“啊,啊……”謝楠生灰溜溜從地上爬起來,忙不迭點頭道,“就,就是這樣的,是不小心摔,摔的……”
“是嗎?”謝念生疑惑道。
“是的是的。”白清水與謝楠生異口同聲道。
謝念生眨眨那睡眼迷濛的雙眸,點了點頭,又道,“三哥為何這樣晚了過來?是來看念哥兒的嗎?”
“正是正是。”謝楠生就坡下驢道,“我憂心你睡不好,因而前來看你一看。見你睡得好,我就放心了。那三哥這就走了,念哥兒好好睡……”
“既然三哥來了,不如陪念哥兒睡吧?”謝念生模樣可憐,在這黑夜裡又顯得格外的可愛,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他,語氣裡含了一股委屈,“三哥從沒有陪念哥兒睡過呢……”
“念哥兒年紀大了,怎的還要三哥陪。”謝楠生道。
“三哥就陪陪弟弟吧。”謝念生怏道,“方才念哥兒夢到孃親,孃親在我夢裡哭了呢……”
此言一出,白清水與謝楠生頓時就無話可說。
這黑寂的屋裡,白清水回想方才自己與謝楠生之事,便臊得臉頰滾燙,好在是在夜間,通紅的臉看不出來異樣。
她有些惱意的在黑暗裡瞪謝楠生一眼,說道,“既然如此,那三少爺今晚便陪小少爺睡吧。奴婢回自己房裡去便可。”
“不如清水姐姐與三哥一同陪我?”謝念生道。
“也好。”
“不可!”
謝楠生與白清水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謝念
生的小嘴就撅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怨念,怏求道,“清水姐姐……”
白清水抬手在謝楠生手臂上一掐,掐得他哎喲低笑了一聲,紅著臉行至謝念生床邊,柔聲道,“我與你三哥都是大人了。小少爺怎又忘了夫子所講,成年後,便是男女有別,沒有成親,怎可共處一室?”
頓了一頓,又回頭捥了謝楠生一眼,繼續道:“小少爺與三少爺好好休息,奴婢先走了。”
言罷,穿戴好,又拿起那釵子,轉了身,行過謝楠生身旁時,又叫他一把扯住了手,低聲道,“明日早上來?嗯?”
白清水紅著臉,“明日叫巧蓮來罷,我需得為小少爺準備早飯呢。”
謝楠生皺皺眉,白清水已經掙脫了他的手,轉身翩然去了。
如此,到第二日,白清水早早起來,便來喚醒了巧蓮,叫她去謝念生屋裡服侍。
巧蓮驚訝不已,“昨夜不是你守夜,怎又叫我去服侍?”
“昨夜是三少爺陪著小少爺,昨日小少爺說想吃我做的麵條,我需得去準備著。”白清水道,言罷,便轉了身,盡直往廚房去了。
一時巧蓮搖搖頭,只得往謝念生屋裡來。
一入屋,行至床邊來,便見帳中躺著一大一小,謝念生趴在謝楠生臂彎裡,兩個尚都睡得正熟。
她深吸一口氣,立在那裡道,“三少爺、小少爺,該起了。”
叫了兩聲,謝楠生便睜開了眼,猛坐起來,反手將帳子一掀,坐到了床邊。巧蓮便見他眉頭深擰,抬眸瞪了她一眼。
彼時天色未明,巧蓮從未服侍過這位爺,只當他是因為自己乍然喊醒他,因而心中不快,便叫他這一瞪眼嚇得往後一退。
猛聽得謝楠生開口道,“怎麼是你?她呢?”
她?哪個她?
巧蓮腦子一轉,瞬間就明白過來,忙道,“青水去給小少爺準備早飯了,叫奴婢來服侍二位主子起床。”
“叫她過來。”謝楠生哪裡理她,言罷便微垂著頭,坐在床邊不動。
巧蓮叫他這副陰冷的氣息壓得喘不過氣來,強忍著一顆狂跳的心,朝他行了一禮,退了出去,疾步往廚房而來。
白清水彼時正點燃了柴火燒水,抬頭見到巧蓮,便怔了怔,問道,“你怎又過來了?”
“三少爺叫你過去。”巧蓮一臉懼色,朝他道,“一大早那臉黑得跟炭似的,你可得小心著些。”
白清水皺皺眉,到底點點頭,解了身上的圍裙,朝巧蓮道,“那你幫我看著水。”
待到了謝念生的屋裡,便見謝念生尚在**呼呼睡著,謝楠生坐在床邊,一臉陰鬱,聽到她的腳步聲,就抬起頭來,未及白清水說話,他已經開口斥道,“昨晚不是說好了你早上過來嗎?”
白清水面色微微一紅,從屏風上拿過他的衣裳,說道,“我去幫小少爺準備早飯了。”
“廚房人手不夠麼?需要你為他準備早飯。”謝楠生冷聲哼道。
白清水這才知道這位爺的起床氣竟如此之重,只得解釋道,“小少爺喜歡吃我做的面……”
“他喜歡吃你做的面,怎不見你做碗麵來給我吃?!”話雖是冷的,到底是站了起來,由得白清水服侍他更衣。
白清水手腳極是麻利,聽到他的話,又不知說什麼,索性便悶不吭聲,只埋著頭幫他穿戴好,又跟在他身後,入了淨房,服侍他洗漱。
直待他洗漱畢了,天邊泛起了一層鯉魚白,白清水只得又去**,將謝念生叫醒。這位小爺比起三少爺來可就好侍候得多,他反正是連坐著也是閉著眼,白清水替他脫衣穿衣他亦渾然不覺,由得她抓著他的手左扭右扭,扭成麻花也沒個反應。
待謝念生洗漱畢了,人都尚未清醒過來,白清水抱著他行出來,就見謝
楠生坐在桌邊,吩咐道,“煮麵時多煮一碗,今日我也在此用早飯。”
白清水將謝念生交於他,應允而去,彼時水早已滾開,忙不迭又切了配面的佐料等物,煮了面。待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來時,謝楠生早已等不耐煩,埋怨道,“怎這樣久。”
白清水本想說可沒求著你吃,到底是忍住了,將兩碗麵條放在桌上。
謝楠生舉筷,將麵條夾起吃了一口,一吃,頓時面色就變了一變,瞪她一眼,道,“手藝倒是好。”
白清水冷哼一聲,心道,我熬煮了整整一夜的牛肉湯,味道能不好麼?
待兩個吃完早飯,小丫環上來收了碗,謝楠生自回書房去讀書,白清水又陪著謝念生晨讀一番,待送他去了含英閣後方又折回來處理旁的事務。
如此一來,日子飛逝,謝念生一走出陰影,白清水與巧蓮侍候他的這兩個大丫環,便都雙雙鬆了一口氣。一時自是愈發用心照顧他,只是到底內院易主,據聞內院管家之事,多半已是歸了二姨娘。
好在外院裡住著的兩位少爺都是嫡出,謝楠生又已成年,因而內院裡姨娘們倒也並未多將手腳插進來。只是每每晨昏定省時,省了去給謝夫人請安一事,到底還是時時提醒著兩個,母親眼下尚在廟中伴著青燈古佛,不知生活幾多辛苦。
天氣亦一日熱勝一日,夏日裡,草木茂盛,院裡的兩隻大鵝因著這茂盛起來的草禾等物,又發起膘來,愈是長得牛高馬大,白清水這個大丫環的工作,不免又愈發繁重起來。
這兩隻大鵝本就調皮,此時田裡稻穀亦有長成之勢,因而這兩個一得了空,便從院牆上的狗洞裡偷鑽出去,一路高興的叫喚著去到四周的田地裡啄吃禾穀。
如此不免又惹來四周農人的不滿,鬧將上來,白清水不免又受了喝斥,因而傍晚去看顧大白小白時,便揪著兩個給狠狠打了一頓,這兩個倒也不惱,只是圍著她啄她的裙襬來嬉戲玩鬧。
那廂謝念生下了學,聽到這裡高吭的鵝叫聲,亦來玩耍。白清水本就叫這兩隻鵝纏得沒法,聽到謝念生的笑聲,一回頭,便見他竟是身下光溜溜的,褲子也沒有穿一條,光腿赤足的便跑了過來。
兩隻大鵝聽到他的歡笑聲,一回頭,竟然就朝他撲了過去。謝念生見這兩隻大鵝朝自己來,便也手舞足蹈的奔上,豈料兩隻大鵝刁鑽,他一迎上來,伸嘴便往他兩股間啄去。
原來竟是在將他的那“小丁丁”當條蟲兒來啄。
謝念生大驚,捂著兩股間嚇得轉身便跑,兩隻大鵝如何肯放了他,“嘎鵝……”的叫喚著,張著翅膀就追了上去。
謝念生嚇得小臉蒼白,頓時大哭起來,一路哭一路喊,“青水姐姐救我,青水姐姐快救我……”
白清水本是心急,但見到這等大鵝追啄一個光屁股孩童的趣景,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謝念生聽到她笑,愈是發急,哭得凶了,撒丫子只往院門外跑。白清水笑得肚子發疼,眼見著他哭得凶,仍是止不住笑意,一邊笑一邊喊道,“大白小白,你們快給我回來!”
大白小白哪裡理她?
謝念生一邊哭,一邊捂著屁股亂竄,將將只跑到門口,猛然便撞上一人,下一刻,就叫那人撈起雙臂抱入了懷裡。
“三哥……”謝念生哭得不能自恃,一雙小手臂緊緊抱著謝楠生不肯撒手。
謝楠生摸著他這光溜溜的屁股,又見他哭得著急,兩隻大鵝凶厲,頓時就氣得臉色發白,瞪著在遠處笑得停不下來的白清水怒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白清水一雙眼睛笑得彎彎的,捂著肚子,仍在笑,“哎喲,小少爺,你,你可笑死我了,哈哈哈……”
“你好大的膽子!”謝楠生卻動了怒,厲聲斥喝她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