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格離開後,陸叮嚀回到病房,護士就過來了。
“陸小姐,剛才翟先生來過,見你不在他就走了。”
陸叮嚀只是輕聲的回了一個“哦”字,將目光轉移到了那束花上,沉默了一下,便讓護士幫忙把花丟了,她是一個聰明人,而翟岐山也不傻,這束花,必定是翟岐山明明來了、又離開的原因。
她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可還是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個簡訊。
:晚上過來嗎?
很快,翟岐山回了一個。
:來。
言簡意賅,的確符合他的個性。
到了下午,翟岐山便帶著自己熬的雞湯過來了,剛進門,他就本能的先看了一眼病床邊上的花瓶,那束花,已經被丟掉了,他心裡頓時舒服多了,順帶著臉上繃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心裡想著。
這女人,還算識相。
他給她盛了滿滿一碗的雞湯,放在她面前,嚴肅的說。
“醫生說了,不想變成瘸子就多吃點有營養的,那些成天不愛吃東西的人,別看身材不錯,但是抵抗力不好,死的也快。”
一口湯剛剛送進嘴邊,被陸叮嚀一口噴了出來,一臉無厘頭的看著面前說得頭頭是道的男人,忍不住用沒傷的那隻腳踹了他一下。
“翟岐山,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話。”
上次大姨媽事件,她心底可還記得呢,大姨媽期間,感冒會死人,還是頭一次聽,不愛吃東西的人,死的快,陸叮嚀也是頭一次聽。
“醫生說的總沒錯,你身上在不長點肉出來,摸起來硬邦邦的,多沒勁。”
“無賴。”
翟岐山只是回了她一個邪惡的笑,鬆解了下領帶,往沙發上一坐,雙腿交疊,一雙手有氣無力的抱在胸前,盯著陸叮嚀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嘴角往上一勾。
“女人,你真美,像一副畫。”
“油嘴滑舌。”她低下頭喝湯,無意再對上他的目光,卻沒心沒肺的問了一句,“昨晚,你沒來,公司很忙嗎?”
“嗯,酒莊出了點問題。”
對於昨晚他是在梁亞玲的家中過了一夜的事隻字不提,甚至於撒了謊,臉不紅心不跳。
可緊接著他又戲謔的添了一句,“想我了?”
“沒有。”堅定的兩個字甩了過去。
翟岐山對她的話早就習以為常了,壞壞的笑了兩下,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七點了,和東昇梁先生約好見面的時間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
“公司還有點事,我晚點再來,不用等我。”他撐起身,走到陸叮嚀面前,捏住她的下顎微抬,俯身在她脣角上吻了一下,方才的溫柔又演變成了警告,“再敢背對著我收別人的花,我就把你種在花瓶裡。”
“翟岐山,你夠混蛋的。”陸叮嚀白了他一眼,把他的手甩掉。
“你可以試一試,看看我夠不夠混蛋。”他伸手整理著自己剛剛鬆開的領帶,一邊邁步離開了。
陸叮嚀就差沒甩枕頭過去了,這個男人,有毒。
……
赴約地點在一家高檔的會所裡,翟岐山足足遲到了一個小時,梁友生卻依舊等著。
入席而坐,翟岐山打了一個響指,服務員上了一瓶紅酒,開封倒上。
晃著杯中的紅酒,翟岐山看著對面的梁友生,嘴角微起,有種耐人尋味的邪氣。
“梁先生等了一個小時還沒離開,看來是真的有意合作。”
梁友生則是一副斯文的紳士模樣,對於等人這件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笑了笑,說。
“如果我兩家能夠合作,就算等一天也不妨。”
“你就如此有信心認為我會和你合作?”
“翟先生,你父親跟我是多年好友,你公司最近出了點事,幫你是應該的。”
“既然你跟我父親是好友,怎麼背地裡連捅兩刀呢?”
“你這話說的就有些不盡人意了,翟先生,你要知道,做生意就跟做人一樣,你幫我,我才會幫你,上次開發案的事怨不得我,你也知道那些開發商最擔心的是什麼,你出了車禍這麼大的事,萬一真有一個意外,對於他們來說風險很大,所以才會跟我合作,不過出於人情,我可是放棄了,最後,還是拱手給了你,可是你不領情,這就不能怪我了。”
有板有眼的說著,句句都在理,只是這番話恐怕只有傻子才會相信。
翟岐山冷笑著,酌了一口紅酒,輕挑眉,“開發案的事就不必放在桌面上再談了,毫無意義,不過樑先生的算盤未免打得太響,手也未免伸得太長,這次我旗下的酒業的確出了點意外,而我如果沒有猜錯,跟梁先生也有關係吧。”
“怎麼說?”
“飛盧酒莊的負責人是個法國人,聽說跟梁先生很早以前就認識了,而我沒猜錯的話,梁先生應該是動用了這一層關係,讓飛盧酒莊不再答應跟我公司續約,而掉過頭來講,梁先生在法國也有一個葡萄酒莊園,正好能借著這個機會,打著替我公司解圍的旗幟,高出市價百分之十的資金跟我們合作,這個算盤,打得漂亮。”
最後“漂亮”這兩個字翟岐山說的十分響亮。
一隻是商場上狡猾的老狐狸,一隻是敏銳聰明的獵豹,這臺戲,精彩。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會面,空氣裡從落席的那一刻就瀰漫著濃濃的硝煙味,看似平靜如水,卻各自暗有心機。而剛才翟岐山的這番話,基本上道出了梁友生這盤棋的全數陰謀,
梁友生拍了拍手,嘴角帶著欣賞,“不愧是翟國航的兒子,果然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是個做生意的料子,不過翟先生,有些事情看得太透,反而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撇開私人理由,這次的合作絕對對你有利無害。”
“你說的私人理由,是陸叮嚀嗎?”他倨傲的臉色顯得幾分平靜,靠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放在疊起的大腿上,給人一種先入為主的感覺。
提及陸叮嚀,梁友生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她的那份喜愛,直接開門見山說。
“陸小姐的確是個很優秀的女人,我也承認,我想對她好,想照顧她”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翟岐山一雙稅利的鷹眼丟了過去。
“我梁友生向來不喜歡拐彎抹角,當然,陸小姐是你的妻子,這一點無可否認,不過換一個角度來說,陸小姐是你花了四億從蔣遠舟手裡搶來的,她根本不愛你
,如果是我,我就放她走,不會強迫她。”
梁友生說時帶著一絲心疼,更是大膽的迎上翟岐山那雙嗜血般的目光。
飯桌上,像陷入了一個大冰窖,冷得徹底寒人,周遭也如同一根根尖銳的冰條,隨時準備著往對方身體裡刺去。
翟岐山冷沉著一張臉,食指輕輕的敲了敲椅子的邊緣,起身,拿上外套,走過樑友生身旁,俯身道。
“對不起梁先生,我翟岐山向來不屑什麼好人獎,只要是我的東西,就算我不要,別人也不能撿。”
“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梁友生問他。
他舔了舔沾了紅酒的嘴角,壞壞的笑著,“和女人談感情,就像在**跟妓、女談錢一樣,只要給足了,就能得到,我愛陸叮嚀,所以給足了我的耐性,跟梁先生大愛無私的方式可比不得。”
梁友生的臉色漸漸拉下,他試問沒人能鬥得過自己,也從不認為自己會輸給翟岐山這個小輩,可這番話卻讓他原本平靜的臉上落了一絲挫敗感,在臉上淋漓盡致的展現著。
此時勝券在握的翟岐山,抬手扣起了自己手腕處的襯衫鈕釦,微抬下顎,百般邪惡,看著話語梗塞的梁友生繼續說。
“這次合作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
翟岐山皮鞋的“踢踏”聲從包廂裡漸漸朝外削弱……
席位上,梁友生獨自坐著,這場洽談,不歡而散。
回到醫院,他輕輕的推開了病房的門,陸叮嚀已經睡下了,伴著窗外那淡薄的光線,女人姣好的面容上透著點點溫情,伴著濃密的睫毛撲著下眼瞼,總能給人一種想保護她的慾望。
他本想伸手去碰一碰她,又怕吵醒她,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又收了回來。
“這就是你愛她的方式?”
梁友生的這句話再次滾進耳邊,火辣辣的燙,自己愛她的方式,錯了嗎?
沉了一口氣,他折身出了病房,在外面坐了很久,接連點了好幾支菸……
那天之後,翟岐山便一直在醫院陪著她,工作上的事情也只是偶爾開個視像會議處理一下,酒業的事情已經解決,找了另外一家酒莊供應商,恢復正常。
這幾天裡,祖天養來過,帶了幾個毛絨公仔往她床邊一放。
“據說世界上的女人都喜歡這玩意,陸叮嚀,你應該也不例外吧?”
無奈,陸叮嚀只能收下,可是翟岐山知道後,把那些公仔打包好,送給了醫院裡的那幾個花痴護士。
“陸叮嚀,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買一堆,但是別人的,不能要。”
“你用不著拐彎抹角的警告我不要和祖先生有來往,他是你弟弟,你用不著這麼提防他。”陸叮嚀拿著速寫本,一邊低頭畫著什麼,一邊說。
翟岐山冷峻的眼神射了過去,“我再說一遍,我不喜歡天養跟你走得太近,親兄弟也不能忍讓,明白嗎?”
陸叮嚀壓根沒理會他,專心的畫著畫,翟岐山眉峰緊皺,又拿她沒辦法,突然想起上回在她的速寫本上看到了自己,於是好奇,便走過去看了一眼。
畫面上,是病房裡的那扇窗戶,栩栩如生。
“我以為你又在畫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