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考試的人需要到所在單位開個證明,單位同意你考,你才能考。我不想去單位,但是為了考試,還得去。
經顧主席同意,辦公室的人給我開出了證明。
去考試的那天,我認識了兩個女孩,她們也是來應聘的,都沒結婚呢,一個叫姜春愛,一個叫湯榮。
湯榮緊張要命,說話都有點兒“卡”。她問我:“大……大姐,我……我看你挺穩的,你有把握了吧?”
“有啥把握呀!你別緊張,緊張也不管用。已經到這個時候了,考啥樣算啥樣吧!別怕!有十多個人報名的,就要兩三個,咱要是考的不好,有和咱做伴兒的。”
她安定了,拽著我的手不放。
小孩兒,才十八歲,經歷的太少。
姜春愛是我們這裡最放鬆的一個。在局機關大院,她像進了自己的家。在哪兒能採到櫻桃,哪棵樹上開的花最香,她一一向我們道來。她不但對大院熟悉,對我們考試的程式也熟悉。她說:“咱們考試分兩個部分,現場考試和筆試。一會兒就帶咱們上外面轉了。”
她的話我還不太信,因為考什麼,怎麼考,應該是保密的,既然沒有人告訴我,其他應聘的人肯定也不會比我多知道什麼。
姜春愛看出了我們不相信她,又說:“來個白車接咱們。車號是……”一輛白車駛進了院裡,她的眼尖,“對,就是這樣的車!我看是不是那個號啊……是!就是它!咱們上車吧。”
車上下來個黨委宣傳部的幹事,他是我媽家的鄰居方嬸的姑爺,叫婁浩,我認識。
婁浩喊著:“有參加應聘考試的,上這兒來。”
姜春愛拉著我們,跑在了最前面。
婁浩點了名,人全到齊了。他說:“先開車帶著大家轉一圈,大家先看。咱們再出個題目:怎樣搞好環境治理?報社的陶遠征記者來了,大家就當他是主管環境的局長,你們是記者,在車裡,正在開記者招待會。你們有什麼問題,直接問陶記……他不是記者了,是陶局長。”
現場的人全樂了,氣氛輕鬆多了。
車開了,我的腦子飛速地運轉著:考試開始了!我們的成績是在我們提的問題裡,不提問,就等於這項成績是零。
“請問,陶局長,”我第一個站起來說,“今年,咱們局在治理環境上有哪些舉措?”
“陶局長”給我列了一、二、三……
我又問:“有些地方的垃圾是亂堆亂放的,局裡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具體的措施?”
“陶局長”又做了解答。
他的回答,我並沒有細聽,我也沒時間細聽,他在上面說,我在下面想:下一個問題,我該提什麼?
我連著問了五個問題。別的人也有問的了。姜春愛問了兩個問題,燙榮問了一個問題。燙榮好多了,她在學校裡當過廣播員,提的問題也有針對性。有的人,一個問題也沒有問。我是這裡提問題最多的,這都得益於以前寫宣傳報道的經驗。
車又回到了局大院。
婁浩說:“咱們還有下一項考試:筆試。十分鐘後,大家準時到五樓的會議室。”
姜春愛是個什麼人物?怎麼一切都像她說的?……
四張卷子發下來了,我一項一項地答著。
黨委宣傳部的部長也來了,我認識他,他也認識我。他在團委時,團委要過我;他在黨委時,黨委也要過我。後來是我所在的單位不放,及其它我不知道的原因,我沒有去團委,也沒有去黨委。
部長站在臺前,用眼睛環視了一週,就上我這兒來了。我坐的位置是中間偏後,他一定是事先聽說了我,他站在我的旁邊看了半天。我聞到了一股強烈的酒味。部長是個做事很謹慎的人,今天的招聘考試又是黨委宣傳部組織的,部長怎麼能在這種場合喝了很多的酒來呢?這與他慣常的工作作風不大相符啊……
部長又看了兩、三個人的,姜春愛的,他也看了,然後,他就走了。
卷子中,概念性的題佔了少半張,“新聞的幾大要素”哇,等等,很初級的,我這幾天突擊看了,基本都答上了。還有兩道是作文題,我只答了一道,達到了規定的字數,但時間也到了,來不及答另一道了。
交上了卷子,我問湯榮:“作文你都答了嗎?”
“沒有,時間不夠,只答了一道。”
“我也只答了一道。”
姜春愛也出來了,我問她的作文怎麼樣?
“我都答了!卷子上寫的滿滿的,紙還不夠呢,我向監考的要了一張白紙!”
這使我又起了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