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說:‘你們快回家吧。’別的沒說啥。”
“警察怎麼和網咖的人說的?”
“警察說:‘你們讓人家孩子回家!’”
“罰款了嗎?”
“沒有。”
“你還去玩嗎?”
“不去了。”
“不去那個網咖玩,去別的網咖玩嗎?”
“哪個也不去了。”
“他們是犯法的,警察網開一面,沒把你們逮起來。下次呀,你再玩,讓警察看見,你就沒跑了!抓起來,用鞭子抽你,打你!”我想嚇住他,“你們班有幾個人會玩?”
“男生有百分之八十,不對,九十都玩,男生都會玩。”
“女生呢?”
“也有吧。”
“有還是沒有?”
“我哪知道女生的事呀!”
藉助於警察的威力,淘氣玩遊戲的心有所收斂,每天回家的時間提前了一大步。淘氣兒是我的大後方,後方安定了,我才能專心於前方的工作,我才能不分神。
又到了星期六,我正吃飯,瑾兒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淘氣兒的朋友,說淘氣兒不回家了,陪他做伴。
淘氣兒是舊病復發,故伎重演!
“你讓他別撂電話!”我嚥下了嘴裡的一口飯,搶過瑾兒手裡的電話,對著它喊:“讓淘氣兒接電話!”
約有幾秒鐘,聽到了淘氣兒的聲音,“媽媽——”
“你有沒有記性?你長臉不長臉?回來!”
“……我不和你說了,你問房東,你和房東說吧。”
聽筒裡傳來一箇中年婦女的聲音,“那孩子的爸媽出門了,讓你們家的孩子陪他一宿。”
網咖的老闆娘也在幫著他們編造謊言!我所有的努力全要白費了,我的孩子要毀了!我像瘋了一樣咆哮著:“不行!不行!別人家的孩子可以陪他,惟獨我們家的淘氣兒不可以!他不能在外面,他必須回來住!”
“好好好,讓他回去吧,我讓他回去。”迫於我的**威,她讓步了。
半個多小時了,淘氣沒有回來。
我不找他,他是不能回來了。
家裡的車不在,瑾兒幫我借了一輛車。
在糧油店的門口,碰到了廉楓的爸爸,他問我,“你要什麼?”
“我……我是淘氣的媽媽,你見過的。”
“啊——什麼事?”
“我找廉楓,問問他看沒看見淘氣兒。”
“淘氣兒沒回家?”
“沒有。”
“你們家的孩子怎麼老不回家?沒有規矩哪成啊!我們家的廉楓,你問問他敢不敢?他敢不回家,我打斷他的腿!讓他想回都不敢回!”他在向我傳授著他的教育理念,同時也抨擊了我的教育。他的教子之道我早有領教,他曾把他的兒子打得光著大腳丫子跑到我們家避難。
“是,我這孩子是該管管。廉楓在嗎?”
廉楓正吃飯,我向他說明了我的來意。
“阿姨你放心,淘氣兒絕對沒玩遊戲!我向你保證!他和我說了,不能去網咖玩了,他和高嚴一塊走的,是陪高嚴作伴。”
“你知道高嚴家嗎?”
“我去過一次,差不多能找到。”
“我開車來了,你和我去吧。”
淘氣兒不玩遊戲,我一定親眼見了,才能相信。
在車上,我問廉楓:“你們玩電腦,是不是要交錢哪?”
“我和淘氣兒在維修部那玩不要錢,我爸和那家認識,他家有什麼打字的活,就讓淘氣兒幹,淘氣兒打的字可快了!打完字,就讓我們玩一陣兒。”他又說,“孩子大了,不愛聽家長叨叨。”
“淘氣兒和你說過我和他叨叨了嗎?”
“沒說。但是我姐就不愛聽我媽叨叨,我上初中了,我也不愛聽,一聽就煩。”
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用老人的話說是“翅膀硬了”。
廉楓把我領進了一個小雜院,透過對車輛和方位的確認,他找到了裡邊的一間,“這家!但是鎖上了,沒人。”
“你敢肯定是這家嗎?”
“……我記著是了。”
上網咖了!淘氣兒和高嚴上網咖了!我確信無疑。
網路遊戲,它有啥魅力,使孩子產生那麼大的癮呢?
我說:“咱們在這兒附近找網咖吧。”
我們在外面轉了轉,沒找到。
廉楓說:“高嚴家這兒沒有,有的話,他不能上我們家那麼遠去玩了。”
“他們能不能上你們家那兒的網咖玩?”
“找找吧。”
我把車開了回來,停在廉楓家的門口,我說:“你在車裡等著,我先上電話亭看看。”
裡間有十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和淘氣兒差不多大,有的比淘氣兒還小,他們中有的人抽著煙,煙霧騰騰,有的女生的胳膊依在了男生的肩上,說說笑笑的。我搜遍了每個孩子的臉,淘氣兒不在。
廉楓也跟了過去。
在車上,他說:“那裡有淘氣兒的同學。”
“哪個?”
“高個子的那個。”
淘氣兒也和他們玩過嗎?淘氣兒抽菸嗎?淘氣兒的身邊也有女生依著嗎?
別想了,別往下想了,別往壞處想了,淘氣兒沒變,淘氣兒不會變,他還是我的單純的小淘氣兒。
我把車開到了上次被查的兩個網咖的中間,我不敢露面。我說:“廉楓,你替阿姨下去看看行不?”
“行。”
“如果淘氣兒在,你別驚動別人,把他單叫出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