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坤和顧長歌又出了漏子。
丁一坤被捅了三刀,因失血過多,處於昏迷狀態;顧長歌的後背捱了一刀,額頭右部有一輕微刀痕,渾身被踢的暗傷不計其數。兩人雙雙住進了醫院。
關於事故的原因,有三種推測:
一說為當地的書店的人所為。因為我們的書是打折的,不同程度地影響了當地經銷商的利益,他們想給我們點兒顏色看看,以使我們趁早滾蛋!
二說為意外事故。丁一坤極力推崇此一說法,他說,他和顧長歌、派派在路上行走,一個開出租車的司機罵罵咧咧地對他們說:“靠邊兒!多晚了(凌晨一點多),逛什麼逛!”
顧長歌說:“這不靠邊了嗎?還怎麼靠?!”
司機從車裡拎出修理工具,照著顧長歌的後背砸了下去……
“你敢打架?”兄弟受難,丁一坤定當拔拳相助,他擄胳膊、挽袖子地衝了上去,未及近前,卻見從附近停著的幾臺計程車裡同時鑽出了二十幾個“程咬金”來,將其截住,他的左胸部、腰部、臀部各中一刀,沒等還擊,整個人便倒了下去,血流如柱,殷透了衣服、褲子。
三說是因為女人引起的禍端。兩天半的時間,丁一坤便與商場內賣服裝的派派打得火熱,派派送給他兩張她的藝術照和一條雪絨色手織圍巾。可是,愛上派派的人不只一個,商場的一位保安早對她情有獨鍾,沒等追到手呢,出現了個丁一坤。在商場的門口,那個保安為了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與丁一坤和顧長歌發生了爭執,保安用手點著他倆說:“你們等著……”
丁一坤去問派派:“他是誰呀?”
“他追過我,你們別惹他。”
那個保安領了幾個人到書店,在丁一坤和顧長歌的面前轉了轉,就走了。
下班之後,丁一坤和顧長歌出去喝酒,喝到了夜裡,打電話約派派出來玩兒,派派一口應允。派派到了,顧長歌知趣地回來了,在路上,他遇到了剛喝過酒的丁一乾和牛兒。
丁一乾說:“你去叫我弟弟,咱們一起玩兒去。”顧長歌又折了回去。這樣,發生了上述的那一幕。
丁一坤說:“一看那幫人,就是常打架的,動作快,出手狠,讓你遭罪,還不至於要了你的命。”
種種猜測,眾說紛紜。一切來的太突然,而且,他們三人誰也沒有記下任何一個車牌號,從而失去了破案的重要線索。
事發後,我們這裡湧現出一位孤膽英雄閃大俠——閃雷。他以出去拉屎為名,獨闖事故現場,摸著黑進行實地勘查,沒查出個啥來,反倒把我們這些守望他的人驚出了一身冷汗。瑾兒派了兩個穩妥可靠、不愛惹事生非的人去找他。
閃雷秋毫未損地歸來了。
搶救期間,丁一乾看著不省人事的堂弟,帶著哭腔說:“這要是出點兒啥事兒,我可咋跟我三叔、三嬸說呀!”等丁一坤甦醒過來,他扔掉了從堂弟的身上扒下來的血衣、血褲,“不要了!咱不要了!哥給你買新的,稀罕啥樣的買啥樣的!”他承擔了丁一坤和顧長哥的全部醫療費用。
派派守在丁一坤的身邊,又洗又涮又餵飯的,忙到他出院。派派要回家過年了(她是外地的),丁一坤揮舞著手對她喊:“春節過後,如果咱們有緣相見,我一定娶你!”
這話說得挺震撼人心的!
過了節,派派來了,想嫁給他。
丁一坤帶她出去了,兩人在她的朋友的宿舍發生了關係,呆了十多個小時,他花掉了五十幾塊錢,便沒了下文。
開業的第三天下午,店裡來了一批人,領頭兒的拿著一張紙問:“這是你們的吧?”
正是我們的宣傳單。
“你們不能賣了!”他說。
“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的負責人在哪兒?把他找來!”
收銀臺被封,所有的大書被封,照相、錄相、採訪……我們被這一切搞蒙了!
伊江給老戴打電話,老戴關機。又找金燦,讓他設法聯絡穆少村和金闕。
知了仗著大伯哥有些背景,根本沒把這些人放在眼裡,“照什麼照!這些書,我看誰敢動一個的!”“?H?H”,書上貼著的價格標籤被她一一撕掉。
那個領頭的說:“我跟你們說了,不要撕它,不要撕它,怎麼還撕?我這個人是不輕易發火的,你們不要把我惹惱了!”
穆少村趕到了。
“這些書是你的嗎?”領頭兒的問。
“是。”
“你是法人嗎?”
“……啊。”
“執照呢?”
穆少村從金燦處拿來證件,領頭的看了看:“我們是省掃黃打非辦的,有人舉報你們,這些書,我們要全部拉走,你們過來幾個人,和我們的人登記書目。”
在登記的過程中,他們的方言過重,我們聽不懂,而且,我們又是帶著不滿的情緒與他們合作的,雙方發生了幾次不愉快的爭吵。
登記完畢,確認無誤後,他們僱傭了兩輛大卡車和一幫民工,開始裝書,有幾個民工沒拿穩,書撒了一地。
“你們輕點裝不行啊!掉了幾次了?!摔壞了還怎麼賣?!”丁一坤直抒胸意,大放厥詞。
老太太來了,帶著滿嘴的口臭對我們說:“讓他們拉!我給我的大兒子打電話了,他說,他們怎麼拉走的,怎麼給拉回來!”
金闕這個後臺可真硬!
第一車馬上要裝完了,伊江叫來聞洛戰和桑林:“你倆快去僱個計程車,在卡車後面跟著,看他們把貨卸在哪兒,記著點兒道兒,別轉迷糊了!”
兩車貨都卸在了一個菜市場的閒置的庫房裡。
剛進門的桑林憤慨地說:“氣死了!他們把書整掉了,我朝他們喊兩句,有個人還罵我!”
“咋罵的?”伊江問。
“他說:‘你他媽的還說!我告訴你,從今兒個起,我點把火把它們燒了,跟你們都沒有關係了!滾!’揀起石頭要打俺倆。”
“他燒個試試!”伊江又問:“打著你倆沒?”
“沒有,俺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