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氣兒所在學校的老師為每個學生髮了“預防‘非典’歌”,孩子們在上面畫了新發芽的柳樹葉,並用紅色圓珠筆標上了“注意”、“ok”、“okay”等字樣,老師讓他們將其貼上在家中醒目的位置上。其中的一首是:
小朋友們要注意,健康知識要牢記:
房間通風要換氣,洗澡晒被勤換衣;
飯前便後把手洗,紙巾捂嘴打噴嚏;
天天消毒要徹底,病菌再也無蹤跡。
公共場所暫不去,戶外活動做遊戲;
飲食搭配在合理,保障睡眠多休息;
堅持鍛鍊強身體,增強自身免疫力。
另外,還發了《北京市學校、託兒所機構預防控制傳染非典型肺炎工作指南》及“致家長的一封信”,信中寫道:
根據北京市教委、朝陽區教委檔案指示精神,要求各中小學校放假兩週。我校決定:從明日起,四月二十四日至五月七日,學生放假十四天,五月八日照常上課。
對於一些重要的內容,標註了橫線。
務必老老實實呆在家中,不得出門閒逛,嚴禁同學之間互相串訪。同學之間聯絡可透過電話進行聯絡。
家長要對孩子進行身體觀察、學習指導和生活管理,每天認真填好體溫表。
……每天主動與學校或班主任(副班主任)老師保持聯絡。
我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和伊望到沒到。
小賣部的老闆客氣地對我說:“對不起您,不能打了。”
“怎麼不能打了?”
“消毒消的,不好使了,您再換個地兒吧。”
淘氣兒拉著我的手說:“媽媽,我領你上一個地方!打長途電話,一分鐘才三毛錢!”
“你咋知道呢?”
“我在那兒玩兒看著的。走,我領你去!”
途中,偶然聽到一個東北口音的男青年正對著手機吼:“北京封城了!不讓進,不讓出!還不如把我殺了呢……哪有錢哪!我的錢不是借給小六子買房子了嗎……他也沒錢!他要是有錢,不早還我了……”
“別走,聽會兒。”我按住了淘氣兒,又問旁邊的一位男青年,“你們是東北人嗎?”
“是。”
“我們也是。”
“哎呀老鄉!”
“是封城了嗎?”
“聽說是。”
“你們這大包小包的,要走哇?”
“走不走得出去呢還難說呢!”
“我們也想走。你們坐啥車呀?”
“軍車。”
“軍車?!”我靈機一動:搭個蹭車怎麼樣?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委婉地說:“我們只能走一部分,裝不下了,還有幾個留在這兒,找別的路子吧。”
白掂記了!
我走時對他們說:“祝你們平安出城,一路順風!”
“大姐,這句話對我們可太重要了!!比給我們啥都強啊!謝謝你了,借你吉言吧!”
“再見!”
“再見!”
我找到了尤湖,我說:“你出本非典的書吧!俺們幾個人賣去,保證好賣!”
“得了吧!”伊水說,“他統計了,到今天為止,已經有六本關於非典的書出來了!等著咱們幹,黃瓜菜都涼了!”
“還有比咱們快的?”
我想了想又說:“哪兒有賣口罩的呢?伊水,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弄一批口罩,你在家往各單位打電話,訂了貨,俺們給送。”
“一個口罩能掙幾個錢!”尤湖看不上這毛兒八七的小買賣。
兩條生財之道全被他們否了。
“那幹啥呀?”我問。憑我的經濟實力,呆上半年,我就得囊空如洗。
伊水說:“等著看吧,時間不會太長。咱們去買些米、面吧,要漲價了,你家也備點兒。”
“我看電視了,總理說:‘保證市民生活用品的充足供應,保證不漲價。’”
“是嗎?”
“我看的清清楚楚的!他說話能不算數嗎?”
“……那也買點兒,不買那麼多了,少買。”
“你買吧,俺家還有,夠我和淘氣兒吃的了。”
電視上播了,說封城的事兒是瞎傳的,讓市民別傳,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