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錦漓迎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後……“這什麼衣服？”沐錦漓東扯扯西扯扯，容玉怎麼給自己選了一件這樣的衣服？
沐錦漓喜歡穿簡便的衣服，太複雜的穿著不方便。容玉是知道自己的習慣的，怎麼今天？
“很好看。”上官謹讚許地看著她，“很適合你。”
“不說我的衣服了，太子殿下今天怎麼有空到這裡來了？可是有事”沐錦漓跳過這個話題，心裡暗暗決定，回去一定換了它！這衣服穿她身上搞得她渾身不舒服。
上官謹道:“正準備去一個地方，路過沐府，便進來看看沐小姐。”
他這話說的曖昧，沐錦漓不動聲色，替自己倒了杯茶喝著，片刻才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看也看完了，又沒有什麼事，臣女就不耽誤太子殿下的時間了。”
“等等，”眼看沐錦漓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樣子，上官謹突然有了很挫敗的感覺，全京城有多少女子巴不得黏著他一輩子，趕都趕不走，怎麼到了沐錦漓這裡卻變成了他被趕走了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
還是，欲拒還迎？
沐錦漓像是這樣的人嗎？
上官謹百思不得其解。
沐錦漓挑眉，問道:“太子殿下還有事嗎？”沒事就請麻溜地走吧，沐府真的不是很歡迎太子殿下你。
“沒，沒事。”上官謹見沐錦漓那副坦然的樣子，心中半點懷疑也沒有了，看來，是真的要趕他走啊。
“沐小姐？”
沐錦漓選擇沉默。
沒有得到沐錦漓迴應的上官謹繼續道:“父皇要在朝臣及宗室之中選出適齡的女子，以便白舉太子選妃，這個，你知道吧？”
“知道。”
“屆時沐小姐你一定會在名單之中，沐小姐可曾想過，若是你被選中了怎麼辦？”
鑑於上官謹這個話題比較吸引人，沐錦漓又重新坐了回去，她偏頭看著上官謹，正好上官謹也在看著她，“太子殿下太抬舉臣女了，比臣女好的千金多的是，若那白舉太子還有幾分眼光，是不會選中臣女的。”
“那要是被選中了呢？”上官謹反問，“沐小姐你又當如何？是嫁還是不嫁？”
沐錦漓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自然是不嫁！”誰要嫁給那個連面都沒見過，不知是美是醜、是好是壞的白舉太子啊，除非她腦子壞掉了！
“你拒婚，那你的家人怎麼辦！拒婚是死罪，你想讓整個沐府為你陪葬嗎？”上官謹一針見血。
沐錦漓言語不能，不過片刻，她便已經調整好情緒，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對上官謹道:“太子殿下今日前來，恐怕不止是提醒臣女吧？應該，還是有些自己的小算盤的。”
被沐錦漓道明，上官謹不見心虛，“本殿可以想辦法把你的名字從名單中剔除，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嫁給本殿。”
……
沐錦漓震驚，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上官謹這廝的腦子被驢踢了吧？居然，居然讓她嫁給他？
這怎麼可能！
“太子殿下，您這是在威脅臣女嗎？”沐錦漓沒有發火，而是以一種特別友善的態度詢問著上官謹。
“這不是威脅。而
是……”上官謹深情款款地看著她，“本殿喜歡你。”
沐錦漓這會兒還能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已經堪稱奇蹟了。
呵呵，太子殿下，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本事？你以為，我還會再一次的相信你的鬼話嗎？
“太子殿下，我想你是誤會了，”沐錦漓道，“第一：你認為我憑什麼會接受這個條件？第二：你喜不喜歡我跟我有關係嗎？第三：你喜歡我我就得嫁給你嗎？哪條律法規定了？”沐錦漓已經懶的自稱“臣女”了。對付這種人還談什麼客氣？
直接關門放狗咬！不過鑑於她家沒養狗，所以沐錦漓選擇了比較和平的方式，“來人，送太子殿下出去！”說完，再不看上官謹一眼，走人。
氣沖沖地回到錦樺院，容香容玉瞧著自家小姐的心情貌似不太好，便把屋裡其她丫鬟都遣走了。“小姐，怎麼啦？”容香小心地問道。
沐錦漓正生著悶氣，頭也不抬地道:“這衣服我穿著不舒服，渾身不舒服！”
容香聽了算是放了半個心，哄道:“不舒服就不穿了，小姐，我們換下來丟掉吧。”
“不光這件，不舒服的都要丟掉！”沐錦漓氣鼓鼓的表情倒是很可愛呢。臉蛋紅撲撲的，嘴巴撅著，連聲音都帶了點小任性。
“好好好，都丟掉，這樣行了吧？”
“嗯，”沐錦漓這才重新有了笑容，“快點去丟，你們別守著我了，玩你們自己的去吧。”
“哦。”容香速度快，一早便跑出去了，容玉這次卻有點磨蹭，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著她。
只不過沐錦漓並未留心。
容玉這幾天一直在糾結著要不要告訴自家小姐這件事，說了，怕傷了自家人的和氣，不說，又怕真出什麼大事……
算了，還是過幾天再說吧，小姐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呢。
打定主意的容玉也出去了，這屋裡，只留下沐錦漓一個人。
重生以來，沐錦漓一直都沒有忘記復仇，在慢慢變強之後，她也有想過直接找人幹掉上官謹，可後來覺得，這麼個殺法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她要折磨他，一步一步讓他失去所有重要的一切，讓他生不如死。
可如今，她的宿敵居然說喜歡他？好吧她承認，她的目地達到了，可明明她就什麼都沒做啊？
上官謹說喜歡她，只怕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吧。
沐錦漓突然就覺得好惡心。為了查清青玉司南佩她才選擇跟上官謹合作，可嚴格來說，上官謹之於她，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所以……
上官謹，很快就輪到你了。
“重夜？”沐錦漓突然喚道。可等了好一會兒，重夜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奇怪，重夜去哪兒了？話說這段時間重夜好像動不動就消失呢，是去做什麼事了麼？
沐錦漓推開房門，走出房間，本來是打算出去透透氣的，可沒想到，重夜居然就跪在門外。
“重夜，你做什麼呢？不是說過以後都不許再跪了嗎？”沐錦漓走到重夜面前，俯首作勢要拉他起來。
誰知重夜手一收，靈活地避開了。
“你……”沐錦漓怔住了。以往重夜可從來沒有
躲避過她的觸碰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小姐，屬下要回去了。”
“回去？你回哪裡去？”
“回該回的地方。”
沐錦漓腦袋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直接跪坐在地上視線與重夜齊平，“我有說讓你回去嗎！”
“屬下本來就是主子的暗衛，不該待在小姐這裡。”重夜一板一眼地跟沐錦漓講道理。
沐錦漓冷笑，“別跟我來這一套，說吧，為什麼要回去？你說個讓我滿意的理由我再考慮要不要答應你這個要求。”她衣袖下的手已經有輕微抖動的痕跡了，她本以為，重夜可以在她身邊待一輩子的……現在看來，還是她太傻太天真啊。
“理由屬下已經說了。”
“一定要走嗎？你已經決定了？”沐錦漓不甘心，“你真的，考慮好了？”
“是！”
沐錦漓頹然垮下肩膀，她吃力地站起身，轉過頭去，“好了，你走吧，要是有一天你想回來了，我這裡，隨時歡迎你。”她輕咬嘴脣，胸腔裡湧上莫名的酸意，好像，快窒息了……
怎麼辦？誰來幫幫她？
“多謝小姐。”重夜利落起身，“小姐保重。”
“走！”彷彿是藉著大喊來發洩心中的情緒，沐錦漓伸出素白手腕，纖巧玉指指著大門口的方向，冷聲道:“再不走你就永遠也走不了了！”
重夜還是停頓了一下，他向前邁出一步，但他也只是邁了那麼一步而已，再無更多動作，“小姐保重。”隨即縱身一躍，徹底的消失在了沐府，再也不會回來了。
沐錦漓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埋首痛哭，她不怕被人聽見，重夜都走了，她為什麼還要顧忌那麼多？她現在只想好好地哭一場，哭完了，她還是那個高高興興的沐錦漓，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沐錦漓！
“重夜，我對你那麼好，你還是選擇了上官謹，為什麼？為什麼？你就那麼喜歡當他的暗衛？你以前不是跟我說過，想過平凡人的生活嗎？我只是想幫幫你啊……我們，不是朋友嗎？”
這世的重夜不會站在她這邊來，不會像前世那樣替自己盜詔書，不會偶爾跟自己說心裡話，可是，她還是捨不得……
捨不得啊。無論是他還是悟塵，都是自己決定要一生在乎的人啊。
沐錦漓哭著哭著，腦海中突然就虛構出了某一日，她與上官謹站成了對立面，而重夜，則拿著他的劍對準她的喉嚨，與她為敵……
不，不會的，她不會讓這一天發生的！絕對不會。
沐錦漓握拳，上官謹，你給我等著！
不遠處有一棵大樹，枝繁葉茂。大樹的枝椏晃了晃，縫隙間，一雙眼睛密切地關注著那蜷縮的人影，一不留神，一根脆弱的樹枝被掰斷了。
這異響把樹上之人嚇了一跳，見沐錦漓毫無察覺，不由得鬆了口氣。
他伸手入懷，拿出一方合歡帕子，凝視片刻又小心地放入懷中。
好想出去見她，這樣，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傷心了？
但最後，他也只是靜靜地等她哭完，頂著一雙紅紅的眼睛進屋，再也沒有出來。而他，才離開了那棵大樹，離開了沐府，這個他待了幾個月，卻非常捨不得的“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