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水狗
記憶這種東西，全都鎖在腦海，只看你能不能想起來。
邵羽還記得，他剛拿到那塊形似某綠皮網站標誌的玉時，曾經試驗過用法。
將它拿到手裡的時候，裡面的讀者會以此人為主角，將此人的見聞經歷都化作小說的章節發表，他甚至懷疑就連心理活動都會被髮表出去，而拿到它的人所能得到的，不過是一些可有可無的評論罷了。
好吧，在他看來是可有可無，因為他就是《炎帝》的作者，讀者知道得不會比他更多，但若是換一個人持有，那人或許會發現這塊玉是無價之寶，好像知道很多祕辛。
但這種概率很低。
一本小說，不管作者用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來書寫，不管是站在主角視角還是站在上帝視角，他寫的大部分文字必然是和主角有關的，明線暗線的鋪展也和主角有關，其他的配角乃至於炮灰還有完全沒寫到的人，若是拿到這塊玉，讀者只能給他提供很少的有效資訊，而且這些資訊說不定完全不是對方所能接觸到的事務，也就讓對方短時間內無法辨認真假。
莫名其妙的碧玉，還會窺探他的生活，誰能容忍？
即使毀不掉，也會被冷藏被遺棄。
可現在是碧玉最好的一種結果了，它竟然被於歌拿到了。
龍族的天賦中有尋寶，而當時的於歌有上古神龍小公主白星相助，又喜歡去爬邵家後院的窗子……這本是他早該想到的。
邵羽已經不能確定，這究竟是自己忘記了，還是那碧玉有為了生存暗示他遺忘自己存在的功能。
相處了三十年的碧玉，裡面還有一群活力十足的妹子，雖然全是腐女，但於歌肯定不會介意，他想必對那塊碧玉有了感情，從而給它起了名字，依照於咯咯咯的一貫作風，八-九不離十是‘小碧’這個名字。
那塊玉現在應該就在他的儲物手鐲裡。
射日觀觀主不好再用市面上隨處可見、容量也不大的儲物袋，邵羽在鯤鵬papa給的禮物堆裡挑出了個儲物手鐲給他，於歌把東西都倒騰進去了。
仔細回想，於歌有時碰一碰手鐲，神色便會有細微的變化，想必是從讀者那裡得到了什麼啟發。
也許還要感謝心魔劫把這個隱患挖了出來？
在幫助於歌開竅這件事上，碧玉肯定是出了一分力的，但邵羽完全不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反而感受到了嚴冬般的寒冷。以於歌的心軟和心大程度，還一直帶著一塊監視器一樣的碧玉，讀者到底能看到多少？
啪啪啪的時候呢？！
簡直要氣炸了肺。
邵羽特別想讓於歌把那塊玉交出來，兩人一起毀掉，毀不掉就丟到深淵裂谷之類的地方去，看誰還撿的到。
然而正如化神劫中所展現的一樣，於歌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他的穿越者身份了，甚至還能猜到他是作者——邵羽可不敢小看妹子們的腦洞，他露出的破綻也不少，尤其是某個綠皮網站還挺流行作者穿書耽美文的。
↑所以你也看了。
至於於歌為什麼不說……難道說他原諒我了？
邵羽的心中陡然泛起喜意。
還是不要太樂觀。
沒準人不確定，或者說等著他去自首==
修為鞏固之後，邵羽面對著水鏡整理了一下衣著，瞧了瞧依附在衣袖上像是描上去一般的雙魚，出關了。
很風平浪靜的一次出關。
如同化神劫中所展現的，門前一個人都沒有，他信步在山上走動起來，然後聽見了喵喵聲。
水潭邊，小白貓叼著條小魚，放在海豹面前，喵了一聲。
海豹也叫了幾聲。
唔，怎麼說呢，海豹的叫聲，就像是人類剛生下來還不會說話的小娃娃那樣，邵羽思考了一下擬聲詞，沒思考出來。
銀灰色短毛、豎琴般的背部紋路，還有覺醒妖族血脈之後可以辨認水族的特殊buff……所以師祖怎麼在這裡？
“喵~喵喵！”
一隻大白貓跑過來，不理會小貓抗議的喵喵聲，把它叼走了。
海豹見怪不怪，把魚掃到了冰層上。
清霄是變異冰靈根，他結的冰，可以維持足夠長的時間。
邵羽戳了戳海豹：“師祖？”
“還有一天就一個月了，”圓滾滾的海豹趴在冰面上：“你過了化神劫了。”
“嗯。”
海豹的大眼睛中露出滿意的神色：“什麼時候和我走？”
邵羽苦笑：“總有些事情要先處理一下。”
在鞏固修為時，於冥冥之中，他明白了一些東西。
化神期以後，修士便成為了天道的重點關注物件，一言一行都會引發因與果，天道幾乎是拿他們當恐怖分子看，無論做什麼事都先從最壞的角度聯想，都可能引發一系列後果，這種情況下，除非是想門派毀滅，不然誰也不會留在門派裡了。
同理，除非是想某個人毀滅，不然誰也不會留在他身邊，同是化神以上修士的除外。
為什麼會這樣？
邵羽很奇怪。
難道說化神期的修士，還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不成？洪荒神話裡的共工撞了不周山，把天都捅了個窟窿，邵羽覺得那種程度的威脅才能讓天道如臨大敵，現在的化神修士根本是拍龍都比不上。
一定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從長真師祖這裡，應該可以挖到點訊息吧。
“快來，小聲點！”
“就在這邊！我上次就是在這裡看見的！”
“到了到了，哎呀，有人！”
邵羽：“……”
兩個小姑娘：“…………”
海豹十分淡定。
作為一個定點npc，長真的業務是十分繁忙的，比如接見來圍觀它的兩個小姑娘。
沉默了一會兒，臉圓些的姑娘終於從乍見生人的驚訝和對其容貌的沉醉中回過神來，開口了：“道友好，你也是來看水狗的嗎？”
海豹：“……”
邵羽很想笑：“這是水狗？”
臉圓些的姑娘很健談的樣子，方才邵羽和海豹聽見的幾句話也是她說的：“其實我也不知道它叫什麼，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動物呢，不過它喜歡水，又長得像狗，就先這樣喊著了。”
她的同伴，一個瞧上去很羞澀的、瘦小的姑娘將手裡的籃子放下，從裡面取出兩條大魚來，一條生一條熟：“狗狗，不知道你喜歡吃哪一種，你先嚐嘗看，喜歡的話我下次還給你做。”
很香的味道。
此處應有……
“喵~＞▽＜”
黃白相間的靈貓緊急一個剎車，從烤魚旁掠過，撲進了主人懷裡，翻著肚皮求撫摸。
魚=一頓飯，主人=長期飯票，皮皮可是很聰明的。
兩個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這是你的貓？”
“是啊。”
打開了話匣子，便很容易得知對方的資訊了，這兩個小姑娘都是外門弟子，平日居住在玄遠峰，臉圓些的小姑娘叫採菜，算得上是外門管事，沒有射月谷那麼規範，就算是個小班長吧，有時候會去向管事木通匯報些訊息。
彙報或者請示的時候，她有次遇上也在那兒的元桓和元朦師兄，他們正在談新來的動物的事情，採菜便記下了，回去和堂妹採梅說了，採梅便想來看看。
採菜鼓著腮幫子，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找元桓師兄的，留不了多久了。”
“對了，道友，你是來做客的嗎？”
邵羽微笑，好像答了又好像沒答：“我和你們觀主的關係可是相當好呢。”
採菜驚了：“哎呀，我們是不是要喊前輩？”
“不用了。”
邵羽發現，這兩個小姑娘，姐姐開朗活潑，無論對人還是動物，妹妹有些封閉，常常忽略人類，把動物放在第一位，如果不是懷裡有隻貓，她完全不想和自己說話。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她們明明是純粹的人類啊。
也許是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吧，狗血一點比如被同族背叛然後被妖族/動物救了之類的，跟木通說一聲讓他多注意就好了。
採菜、採梅，真是符合這個世界背景的名字。
瘦小的妹妹有些傷心：“狗狗，你怎麼不吃？”她的視線停留在海豹的肚子上：“是不是吃不下了？要多補充營養，你都有寶寶了。”
邵羽：“……”
海豹：“…………”
#我是公的！#
#說誰懷了呢說！誰！#
天降神雷。
然而不管長真有多少冤屈，只要他不打算這時候開口說人話，便無法反駁。實在是這種圓滾滾的體型太沒有說服力了，尤其是腹部的肉實在太多，讓一個從沒見過海豹的小姑娘誤會是懷孕了也是很正常的。
這也是一種難得的人生體驗啊。
邵羽決定不糾正這個錯誤。
他善良地為海豹的消失做好了鋪墊：“這應該是海里的動物，我在陸地上和江河裡都沒有見過，過些天產了崽，應該就要放回海里的。”
“嗯，”採梅戀戀不捨道：“小寶寶要學會在海洋裡生存和捕食，不能養在這裡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水狗，我能摸摸你嗎？”
海豹轉身……沒轉動。
整個水潭，已處在邵羽的控制之下。
長真大怒，不肖徒孫！
可它無計可施，反擊的話，就會讓人發現自己不是一隻普通的動物==
一個聲音道：“你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