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這個星期很忙,除了《兩世人》的正常拍攝外,公司還給他挑了一個訪談和兩個廣告。其實這些工作一早就在準備了,只是恰好都被壓縮在這個時間段。年初的時候還有年度時尚party,男星雖然不像女星一樣要在紅毯上爭奇鬥豔,但挑選幾個合適的場合出現刷刷存在感還是很有必要的。懷特之前已經推了不少這類的工作,為了還公司的人情其他型別的工作就多接了一些,曝光率也跟著不斷上升。另一方面《雷炎》入選了今年的金城電影節最佳影片,懷特和陸屹琛同時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兩廂疊加懷特的事業可謂蒸蒸日上。
他這樣的情況也算是厚積薄發,但他沒像某些人臆想的那樣飄飄然。相反,比起從前大大咧咧吊兒郎當的模樣,現在的懷特看起來反而沉穩了。外面的人都猜測他這是被經紀公司硬磨著收斂,打算重新塑造更為正面的公眾形象。實際上只有他身邊的人才知道這完全是巧合。
懷特雖然日日在努力工作,但狀態並不太好。工作完成得很出色人卻崩得太緊,有時候還會出現入戲了半天出不來的狀況,這並不是好事。
“《兩世人》拍完,我幫你向公司申請個假期?你可以出去度個假什麼的,這個季節很多地方的風景都很美。”chad提議道。在懷特合約快要到期公司琢磨著怎麼跟他續約的關鍵時期,這種合理要求公司肯定不會拒絕。
懷特還在低頭看劇本,聞言只是說,“到時候再說吧。”
“工作總是做不完的。”chad還在勸他。他不知道懷特最近為什麼狀態不佳,也猜測過是不是跟陸影帝之間的感情出了問題,但看著懷特還是一有空就和對方打電話或者趕回別墅又覺得不像,只好不費那個腦子了。“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地工作。反正這階段的工作你已經超額完成了。”
懷特一下子笑了,“公司還有嫌棄我做事多的時候?我記得從前你總是想盡辦法幫我介紹工作,我不肯接的時候你還會埋怨。現在怎麼完全反過來了。”
“你從前沒心沒肺的,做得再多都不上心。”chad還想說什麼,小季就跑了過來,“林哥,你的電話。”他把手機遞給陸屹琛,“是vtr的人。”他又小聲補了一句。
chad示意他接電話,懷特拿過手機。
電話那頭的人開門見山地說,“林先生,可以見個面嗎?”
懷特聽著對方的聲音很陌生,“您是哪位?”
“我姓許,許方臣,或許你不記得,但我想你應該認識……”
“不,我記得。”懷特打斷他,他站起身朝chad擺了擺手示意沒問題,“許方臣,嚴晉的朋友,很多年前我們見過一面。你找我跟嚴晉有關?”
電話另一頭的男人沒否認,“是,我想你也想早點解決這件事,我們出來聊聊?”
“好。”懷特確實不想跟過去的人事多糾纏,但也不避諱去主動解決這些問題。
“時間地點?”
“明晚8點,元和院,報我的名字。”
“就這麼定了。”懷特掛上電話。
“是vtr的人約你?”chad早就覺得公司最近的動向有些奇怪,應該說vtr的招攬動作太明顯導致公司也開始懷疑懷特是不是想跳槽,難道這會兒對方已經找上門了?
小季見兩個人有話要說機靈地跑了。
“是跟vtr有關的人。”懷特說。
“要不要幫忙?”前段時間vtr各種給懷特資源的事情簡直已經做到明面上了。hf的上層不想放走懷特,特意囑咐過chad盯緊這件事,多在懷特面前做做工作。當時chad正猶豫著怎麼開口,懷特就先找上他跟他談了一次。
vtr跟懷特過去認識的人有關,懷特當年的事情chad是知道一些的,公司還存著懷特的一些背景資料。如果真跟他過去有關公司這邊就不大好插手了,還是要看懷特自己怎麼想。不過如果懷特主動提起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用了,我能處理。對方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要麼說和要麼勸分,不外乎如此。可惜他跟嚴晉早就沒關係了,註定對方要做一次無用功。
“那我明天晚上送你過去。”
“沒問題。”
當天的戲一直拍到晚上,因為本來就是夜戲所以要等到天黑才開始拍。誰知道魏美玲不知道又犯了哪門子的病,整晚都僵硬地跟木頭一樣。要她擺出驚恐的模樣都乾巴巴的,更謬論那些眉眼間的細微變化了。導演揪著她演了一晚上,顏樞倒是好,拍完就撂挑子走了,剩下懷特和何林期這兩個跟她有對手戲的陪著演了整晚,到天矇矇亮的時候才收工。
這本來是懷特起床的時間,但現在他恨不得馬上撲倒在**睡個天昏地暗。
導演給他們放了幾個小時假,讓中午來開拍。懷特直接去了劇組定下的酒店,剛一回屋子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醒了嗎?明晚有空嗎,我們出來見個面?”
陸屹琛可能怕他沒睡醒,只是發了條資訊過來,並沒有打電話。
懷特揉了揉額角,強忍著睏意回了個電話,陸屹琛像是專門在等他回電一樣,才通了一聲就接了起來。
“明晚有點事情不如後天吧,導演說後天給我們放天假,進度也趕完了總算能休息一天。”
“好,那我們後天見,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陸屹琛的聲音跟平時有些不一樣。懷特雖然困得厲害,還是聽了出來。聽出來了之後又免不了有些心軟。自從那次在車裡鬧僵了之後,他雖然一如既往地跟對方相處,但情緒這個東西很難說。在親近的人面前免不了洩露一二,陸屹琛恐怕是什麼都知道。車裡的事情只是個引子,懷特並不是想逼他,而是覺得有些問題早解決比遲解決要好。時間是可以磨平很多東西但也可能讓某些隔閡越積越深。
陸屹琛見他沒說話,頓了頓,許久才低聲道,“我很想你。”
懷特本來有些混沌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心裡相被什麼毛絨絨的東西搔了一下,又癢又酸。他抿了抿嘴,“我也想你。”明明是很正常的幾個字,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出來了突然覺得有些羞恥,還好陸屹琛看不見。
他抬起一隻胳膊捂住眼睛,心想,這一次真是栽得厲害。
萬丈深淵也踩得心甘情願。
等掛了電話又自我安慰道,alpha疼媳婦是很正常的,這完全沒什麼大不了。而電話那頭的陸屹琛也因為懷特最後的話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讓憋了一個星期的詹十兆送了好大一口氣,眼見著這是要雨過天晴了吧?
第二天晚上提前收了工,懷特就被chad親自送到了市區。
他出現在元和院的時候是7點50,離8點還差10分鐘。
他報了許方臣的名字後被人恭恭敬敬地請上了樓,沿路遇上的服務生單論容貌拿出去都有做明星的水準,而他們遇到客人時的90度鞠躬在人權解放的今天已經極少見了。
果然是特權階級,懷特撇了撇嘴。倒不是鄙視,只是想著當年他還是太天真了,人跟人確實是生來不一樣的,他跟嚴晉就算沒有嚴家人的橫插一缸子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成長環境不一樣,對事物的看法和期許也不同,磨合起來太難了。
服務生幫懷特開了門,許方臣已經坐在桌邊,看到懷特到了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
懷特進門後,許方臣親自幫他倒了一杯茶,態度客氣又疏離,就像當年嚴晉介紹他們認識的那一次一樣。
“許先生,好久不見。”
“我也沒想到時隔多年,林先生還會記得我。”
懷特笑了笑,“本來是快忘記了,但最近總有些人想讓我想起來。”
許方臣也在笑,“有些東西再過多少年都不會忘記的。”
懷特點點頭,“高興的時候總是覺得時間過得很快,難受的事情總會讓人印象深刻。”
“林先生這樣說也太以偏概全了。”許方臣喝了口茶,“印象深刻的未必都是壞事。”
懷特笑而不語,也跟著喝了口茶。
許方臣沒跟他多繞彎子,放下杯子說,“林先生知道我這次的來意嗎?”
“除了嚴晉還會有其他?”懷特挑眉。
“是為了嚴晉。”許方臣承認。
“你們果然是好哥們,這種事情嚴晉都讓你幫忙?”懷特好笑,“說實話,我覺得那些事情百八年前都結束了,你們這樣真是不太厚道。”
“哦?”許方臣似乎才開始認真打量他,“難道這麼多年你就沒有一點不甘心?”當年林白和嚴晉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幾大家族的人都知道了。最後雖然還是以嚴晉的妥協告終,但事情鬧出來了,嚴晉這個從小被稱為年輕一輩楷模的alpha身上也有了汙點,同時也警醒了同輩人,個人的力量和家族的力量終究是懸殊的,不要不知天高地厚地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家族隨時可以壓得人爬都爬不起來。
懷特幾乎沒有花時間去想,因為這個問題曾經橫亙在他腦子裡很久。
“最初的時候肯定是不甘心的,後來想開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許方臣笑了笑,感嘆道,“人心易變啊。”
懷特噗嗤一聲,“先撒手的人還有臉怪別人放手嗎?流氓成這樣也行?”他語氣一轉,“我看你也沒有說和我跟嚴晉的意思,那許先生今天到底是為什麼找我過來。”
“誰說我沒有的?”許方臣笑了一聲,“當年有些舊事你不知道,這個包袱壓在嚴晉心裡很久了。跟你說了也是幫他去了包袱,何樂不為?”
“不愧是他的好哥們。”
許方臣對他一笑,“我倒是有些後悔當年沒有好好認識你了。”
懷特挑眉,“如果那時候你認識了我,大概會覺得嚴晉甩了這麼一個人真是大快人心。”
“很多人這麼想?”
“嚴家的人不是都恨不得放鞭炮了嗎?”
許方臣搖頭,“嚴家現在是嚴晉說了算,那些人……”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但懷特也明白了,現在嚴晉算是翻身做了主人,整個嚴家大概沒什麼人能越過他了。
“所以有什麼事情是當初我不知道,而你覺得有必要讓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