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換完了衣服,懷特靈機一動,把手機遞給陳松。
“幫我拍張照吧。”
陳松以為他是想一會兒發到微博,很乾脆地咔擦咔擦了幾張。
懷特拿過來看了看,把手機收了起來。
陳松拍完了之後又用一種頗不可思議的語氣真誠建議道,“陸哥,你以後再去演omega也不成問題了。”
懷特在化妝結束後就自發的調整了一下眼神和動作,包括一些臉部表情的細節也儘量的收斂了。這幾乎是一種下意識的行為,他甚至沒有太多的去考慮應該怎麼做,而是自然而然地根據即將飾演的角色去調整了。就連陳松拍照的時候,他的表情也跟平時迥然不同。
懷特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化妝師顯然也很滿意他的傑作,“其實你的可塑性很強,大可以嘗試很多不同的角色,期待我們以後還能合作?”他眨了眨眼。
懷特心裡最後一點疑問也迎刃而解,這個化妝師果然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員。
化妝間外,等著看好戲的顏樞和表面微笑內心踟躕的chad沒有任何的交流。
哪怕顏樞幾次想要挑釁,chad也沒怎麼理他,倒像是他一個人在唱猴戲了。
然後懷特就從化妝間出來了,現場安靜了那麼一瞬。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導演,他雖然是拍廣告的,但也見多了化妝後截然不同的拍攝物件。
只是眼前這一個格外的不同凡響。
就連顏樞也愣了那麼一下,然後冷哼一聲,撇過頭。
不就是化妝嗎,看他那個身高,那個體形,即使樣子和氣質再怎麼像,他就不信他能演得出一個omega的形神。
現實卻似乎不太青睞顏先生。
隨著拍攝的進行,導演和chad的眼神越來越亮,而顏樞的臉越來越黑。在幾次被懷特帶動著進入情緒,連臉上都不自覺露出微笑後,他都不知道氣的到底是自己還是別人了。而他為了表現出a化的特質,甚至還被迫穿上了增高鞋。就是這樣才比懷特稍稍高了那麼些許。顏樞心裡的不忿隨著拍攝的進行越來越強烈,但在憤怒之餘又有些不是滋味。這個林懷特的確還有那麼點水準。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承認。
廣告中,顏樞和懷特只有一個身體上的接觸。就是錯身而過時肩膀的一個碰觸。因為相撞,兩個人要四目相對。有意外降臨的陌生也有新鮮邂逅的新奇,有好奇的試探也有無意相遇的驚訝。這個表情非常的關鍵,而表達的感情最好也要富有層次。
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勾引未免流於俗套。
至少導演想表達的更加偏向藝術化。
顏樞和懷特卡在這個關鍵點上,因為每一次顏樞在對上懷特的視線時表現總不那麼柔和。
導演臉色不太好了,生硬地喊了卡,把顏樞叫到了一邊。
他是打工的,雖然無法對高層的決定表達太多的意見,但至少對方得不掉鏈子。否則工作完成的不好,最後要負責任的還是他。
懷特還是那副輕鬆的姿態,沒有太驕矜也沒有太得意。就連chad看起來也淡定的很。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他手指輕拍褲縫的節奏比平時更輕快了。
陳松給懷特遞了水和毛巾,化妝師又給他補了妝。
chad把手機遞給他,“看看。”
懷特低頭,居然是一張對比照。
“你把之前化妝的樣子也拍下來了?”懷特問陳松。對比照一半是照著alpha的感覺化妝的,而另一半就是他現在的樣子。說實話,同樣一個人兩種不同的感覺,衝擊力很強。
陳松點頭,看了眼化妝師。
“lee哥讓我拍的。”
chad也覺得拍的不錯,“等廣告播出就可以用了,絕對是最佳的宣傳。”chad很快找準了要點。
懷特點點頭,沒有反對。然後轉頭就把醞釀了好久的照片發給了某人。
反正也要給人看了,最好還是趕在大家看到之前?
發完了照片,把手機丟給陳松,懷特又重新回到場中。
顏樞看樣子已經做好了準備,懷特看到他如臨大敵的姿態不知道為什麼就笑了出來。
然後毫無意外地又被瞪了一眼。
等到開拍時,肩膀相擦的剎那,顏樞果然沒控制住表情。
懷特卻在背對攝像機的時候朝他笑了。
對了,就是像陌生人一樣的微笑,但又並不完全突兀。他的眉頭微微抬起了一點,嘴巴並沒有緊緊合攏,隨時再張開一點似乎就能變成微笑,他的臉很輕鬆地擺出一個自然的詫異的狀態,但他的臉部肌肉很放鬆,眼睛在一瞬間的驚訝後慢慢的有那麼一點笑的模樣,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顏樞在最開始接觸到他的眼神時心裡就在冷笑。
你笑個什麼,你笑得再高興又怎麼樣。於是他的表情也相應的顯得冷漠。在懷特隱隱約約的笑容之後又表現出了詫異,顏樞也跟著皺起眉毛。
他眉頭畫的濃黑犀利,皺起眉毛的時候非常的抓人。
吃驚?他在吃驚什麼?
恍惚而過的念頭放到拍攝時也不過是一個眼神的變換。
肩膀擦過了肩膀,顏樞實際上真的被撞了一下,但不太重只是讓他抬起了頭,下顎揚起的更高了一些。不偏不倚地正對上了懷特的眼睛。
漆黑,濃烈,卻笑得有那麼一點勾人。
沒看清。
要是再慢一點就好了,對,這個表情應該保持的更長一點。
顏樞覺得可惜。然後在懷特走過去的時候又忍不住地朝他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然後猛地回過神。
“過了!”懷特的鏡頭早已經結束,導演的視線以及鏡頭的聚焦一直都在顏樞的臉上。
而他的細微表情也一絲不漏地被記錄下來。
是的,每一絲的變化都在鏡頭下呈現地清晰又自然。
顏樞愣了愣,看向懷特。
後者已經在仰頭喝水了,察覺到他的注視,甚至又朝他笑了笑。
噗通一聲。
顏樞捏了捏耳朵,猛地轉過頭。
“過了?”他問導演。
“沒錯,剛剛拍的很不錯,加上之前懷特的鏡頭,總算能夠圓滿結束了。”
顏樞的助理歡天喜地地迎上來,討巧地奉承了他幾句,無外乎是福至心靈,演得活靈活現之類。只有顏樞才知道,他是被帶的,很巧妙地被帶入的。
懷特的所有的表情都跟之前不一樣,而他做出這些表情的目的是——為了引導他做出最合適的表情和動作!
顏樞有種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的羞恥感同時……同時又有些佩服。
他扭過頭一言不發的走了。奉承地正高興的小助理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趕緊地跟了上去。
回來的路上,懷特跟chad坐在保姆車的後座,開車的是陳松。
“今天拍最後一段的時候你膽子真是太大了。”chad看著懷特,也不知道是怪他自作主張還是高興這種難題他都能處理妥當。
懷特確實背對著鏡頭,但chad卻一直注意著他。他也沒指望自己的小動作能瞞過所有人。
“招數嘛,夠用就好是不是。”他笑得特別欠揍。
“你就不怕顏樞不跟著你的節奏?”chad好笑。那萬一要是個不按理出牌的呢?即使拍好了也不依呢?萬一要是覺得傷了自尊心呢?能夠讓結果變壞的原因太多太多了。
“我就是賭賭看,反正輸了也不打緊。”懷特不在意地聳聳肩。
chad越發覺得他就是賭徒心態,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但懷特確實不是毫無依仗。
“我也是分析過他的性格才決定那麼做的。”他笑嘻嘻地解釋,“不就是個缺愛的小孩兒麼,嘴上說得厲害,其實就是憋了一口氣。要是真的比他強他會服氣的,越是好面子,在那種情況下越是不會說出來。這樣順順利利地過了不是大家都高興?”
chad神情複雜。
多少人嘴裡難搞的要死的顏少到了懷特嘴裡就成了缺愛的小孩兒了?
顏少要是任性起來少有人能夠管得住。而懷特似乎不知不覺就找到了什麼奇怪的馴服辦法?
“總之,廣告拍完了就好。”懷特靠在椅子上摸出一直沒動過的手機。
chad瞥了他一眼,“還有《兩世人》呢,顏樞已經確認飾演孔卻了。”
“啊?”懷特臉上一苦,“真是他演啊?”
chad哼笑一聲,點點頭,“你不是能降得住他麼,這不就給了你機會。”
懷特撇撇嘴,“這種機會不要也罷。”
chad頓時笑了起來,“後天就去拍定妝照,你早做準備。”
懷特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
chad和陳松把他送到了公寓門口,懷特壓低帽子上了電梯。
按了樓層之後就打開了手機,之前發過去的照片陸屹琛並沒有回覆。
大概還沒看見?
懷特把手機放進了口袋,取出鑰匙開門。
鑰匙剛插/進鑰匙孔,門就從裡面被拉開。
穿著襯衣和休閒長褲的男人揚了揚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奇怪道:“怎麼把妝卸了?”
懷特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被他這一句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陸屹琛挑挑眉,“發給我照片不就是為了給我看的?”他讓開位置,幫懷特把手裡的東西拿了。轉頭看著他換鞋,“挑起了火又不負責說的就是你了,你什麼時候才能老實一點?”
“陸先生。”懷特打斷他,然後學著他最開始的樣子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道,“你洗過澡了吧,穿的是我的襯衣我的褲子我的鞋子吧。”然後眼睛落在了某個部位,陸屹琛非常坦蕩的點點頭。
懷特的笑意更深,“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拆禮物了?”
陸屹琛攤開手。
懷特笑著抱上去,兩個人擁抱著靠在牆上脣舌交纏。
接吻的間隙,陸屹琛竟然在低聲抱怨,“你也該嚐嚐車子堵在路中間收到那麼一張照片的感覺。”
懷特從喉嚨裡溢位一聲笑,“你也該試試情人全身上下從裡到外都穿著你的衣服是什麼感覺。”
“要不我們交換一下?”
懷特深深看了他一眼,欣然應允。
作者有話要說:qaq今天的補章又沒寫完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