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冬香姑娘,那……我劉老摳要是贏了的話又該如何啊?!”劉老摳得意洋洋地翹著二郎腿,好像他已經贏了似的。
冬香姑娘想了想,這猥瑣無賴的漢子應該也沒有贏她的可能,於是她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脯,說道:“那就……那就隨你處置好了!”
劉老摳的眼珠子在冬香身上打了幾個轉轉,他賊兮兮地笑了:“嘿嘿……那敢情好……”
冬香是受不了劉老摳賊眉鼠眼的打量的,她又冷冷地問道:“那要是你輸了的話,又該當如何?!”
劉老摳豪爽地拍拍肚皮笑道:“我光著身子繞著這場子裸跑三圈如何?想必姑娘會很喜歡看的!”
二姐聞言狠狠瞪了劉老摳一眼,這傢伙,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呢?!這以後要她怎麼出去見人啊?!一出門,肯定大家都指指點點的了!其實,二姐聽了這話心裡是有點兒不舒服的,好像還有點兒酸溜溜的滋味兒……
冬香姑娘聞言這下臉紅了,她捂著臉往地上啐了一口:“呸!誰喜歡看你光著身子跑了?!你要是輸了,我就是贏家,你該怎麼樣那都得聽我的!我看……那你乾脆就到我們彭家來當牛做馬好不好?我冬香在丫鬟裡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要是你輸了的話,我就做主讓你進府裡來刷馬桶!”說著,冬香姑娘背上手得意地笑了。
“好啊……這樣的要求,我劉老摳求之不得呀……能天天見到冬香姑娘這樣兒的美人兒,別說刷馬桶了,就是讓給姑娘當牛做馬地騎在身上,劉老摳我也是十分樂意的!”劉老摳涎皮涎臉地笑了。
二姐登時就覺得腦子裡頭嗡嗡的,肚子裡好像塞滿了酸杏兒一般,連嘴裡也是又酸又苦。那個什麼什麼冬香,哪裡算得上什麼美人兒了,長得尖嘴猴腮的,連頭髮也是稀稀拉拉地,看起來就是一副刻薄相,比隔壁街的馬寡婦還醜,一看就是命裡無爹無娘還死男人死孩子的天煞孤星……嗯哼,他們當她於二姐不懂命理面相什麼的嗎?!
冬香卻臉紅了,她搓著手眨著眼睛道:“你滿嘴裡胡說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真真不乾不淨沒羞沒臊的!別在這裡油嘴滑舌的了,你要是答不上來輸了的話,我可有你好看的了!”
二姐聽見冬香那矯情無比的話之後,鼻子裡冷哼一聲,乾脆就別過臉去——什麼玩意兒啊這是……還打情罵俏的!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吧,既然都打了賭,那我就來為大家夥兒掰扯掰扯吧”,劉老摳接過冬香手裡那盤色澤鮮亮的八寶熊掌,開始指著熊掌侃侃而談道,“這個這個熊掌的珍貴呢,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熊掌可是山珍之首,具有補氣養血、祛風除溼、健脾胃、續筋骨等功效,想要補虛羸益氣血就要配上母雞一起燉,想要補虛勞滋陰血的話那就得配上鴨肉,若是要想補腎虛的話那就得搭上乾貝、冬筍、火腿或者是蝦仁兒,嘿嘿。所以呢,要想吃上一道完整滋補的熊掌,那可是難得無比。言歸正轉,這個熊掌中的‘熊’,是女真族特產的大黑熊,就是喜歡偷偷掰人家地裡的玉米棒子來吃的熊瞎子,而這個‘掌’呢,指的就是大黑熊前後左右那四個大巴掌……”
冬香急忙打斷道:“哎……我問的是熊身上的哪一個掌比較珍貴,而不是這熊掌是從哪裡來的!”其實她心裡已經有點發虛了……
劉老摳搓著手賊兮兮地笑了:“冬香姑娘著什麼急呀!慢慢來嘛……再說了,我這不是好心好意讓大夥兒也跟著長長見識嘛!”
冬香冷哼一聲不再說話,卻有些緊張地站在一邊兒,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劉老摳。
劉老摳繼續繪聲繪色地說道:“大家都知道,女真那塊兒地方可不比咱們青陽鎮這般山清水秀的好地方,那兒可是窮山惡水呀!冬天一來……其實別說是冬天了,就是秋天的時候那也冷得那兒的人上下嗷嗷叫!大夥兒想想,人凍著了還能穿衣服,可是熊瞎子凍著了能怎麼辦啊?!總不能也弄件棉襖子套上吧?!它可沒那樣的機智,那就只有選擇冬眠了。冬眠固然要儲量,可是大冬天的,糧食要是不夠吃怎麼辦哪,對熊瞎子來說,那就只有舔掌這一條路了,而熊瞎子最喜歡舔的那隻掌——就是前右掌,也就相當於是我們的右手。就這樣,熊掌上的津液膠汁全滲了進去,這前右掌也就越來越肥腴,故稱為‘左亞右玉’,也就是冬香姑娘嘴裡說的黑熊那四隻掌裡面最珍貴的一隻。”
冬香姑娘聞言臉色已是白了一片,這……自己剛才誇下海口說隨他處置,這可怎麼辦才好?!看看他那一臉無賴又無恥的樣子,肯定也是老大不小還沒找著老婆的老光棍兒,要是他要自己以身相許可怎麼辦啊?!她可是彭府裡丫鬟中最年輕漂亮的一個啊……哎呀呀,真是虧大了……
劉老摳沒管冬香的反應,倒是繼續跟大家介紹道:“冬香姑娘端的這個應該就是八寶熊掌吧,我倒是聽說過,熊掌有好幾種做法,紅扒熊掌,八寶熊掌,蘭花熊掌,還有‘掌上明珠’,這八寶熊掌卻也不是最珍貴的一道,其中這道‘掌上明珠’才是熊掌中的上佳,就連當今聖上對這道菜都是喜愛無比,長贊這‘掌上明珠’形整不散,色白如玉,入口如羹似腐,鮮嫩清淡,偏偏又回味無窮,脣齒留香,就如同韓娥那繞樑三日的歌聲,令人難忘,當真是世上難得的珍品佳餚!”
“好!”眾人在地下拍著掌起著哄,這回劉老摳倒為他們長了臉,看來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可不只是大戶人家裡才知道的,就是他們平常人家,那也有知識淵博的人咧!
底下甚至有個傻呆呆的寒酸書生朝劉老摳拱手問道:“兄臺一席話,真真勝過我等罔讀十年之書了,小弟高陵縣彭德,字文遠,是高陵學館的一名童生,還不知兄臺尊姓臺甫?”
劉老摳往他那兒瞟了一眼,這年輕後生一看就是把書讀傻了的那種死書呆子,他樂呵呵地答道:“啥臺甫不臺甫的?!我就是一粗人,大家都喚我作劉老摳,在家裡排行第二,江湖上的朋友給面子的話,都叫聲二哥。”
“呃……文遠見過二哥……”彭文遠有些臉紅了,說話也開始結巴起來,估計是覺得一見面就叫人家哥也太那個了吧……在學館裡的同窗人人都有自己的字,他叫某某兄某某兄也是叫習慣了的,可是這劉老摳沒告訴他自己的字,乍一下的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太客氣了兄弟,叫啥哥呀,叫爺就行……”劉老摳笑眯眯地拍了拍彭文遠的瘦弱肩膀。
“呃……爺?!”彭文遠一愣,他現在好像是被劉老摳這個人精整得有些吃不消了。還好,這彭文遠不是那種恃才傲物又自許風流的清高才子,對劉老摳的戲耍,他並未放在心上,甚至……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
“哎……好孫子!哈哈……”劉老摳拍著桌子笑了起來,然後再次拍拍這位彭書呆的肩膀,“小兄弟,哥跟你開玩笑呢,等會兒哥再跟你聊怎麼樣,到時候咱們一醉方休可好?”
“嗯?夫子說……不能飲酒的……劉二哥,你這樣……不好……不好……”彭文遠微紅著臉蛋兒,低著頭猶豫地說道。好傢伙,這書呆子說話都是慢條斯理的,真真恨不得一句話掰成好幾段兒來說一般。
“啥夫子不夫子的呀?你那夫子不也是男人嗎?!是男人就會喝酒!不喝酒的都是娘們兒!等會兒咱可勁兒造啊,千萬別跟哥哥客氣……”劉老摳說完就拿著一隻小酒杯往冬香姑娘的方向走去。
二姐此刻已是掐緊了手上的皮肉,這……這該死的劉老摳要是敢做出什麼不要臉的事來,什麼納小老婆之類的,他想都別想,劉老摳要真敢這麼做,那她……那她……她該怎麼辦呢……
劉老摳要是知道了二姐和冬香的想法,絕對會大吃一驚。女人就是這樣啊,那些剛剛有點苗頭,或者只是些捕風捉影的小事,就能添油加醋地腦補出一大堆接二連三的事情來。通常是,剛有點好感的話,在女人的腦子裡就會自動跳躍到喜歡和愛慕,從喜歡和愛慕又直接跨越到相愛,從相愛又想象到成親生子……其實說不定人家連第一步都沒開始呢……唉……女人的思維真是如同浩瀚一般不可捉摸。
劉老摳端著小酒杯遞到冬香手裡,抱著手笑道:“冬香姑娘……你覺得我剛才說的還準確吧?咱們一開始可是說好了隨我處置的哈?”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冬香咬著脣狠狠地說道。
“以身相許!以身相許!在一起!在一起!”下面極其配合地開始起鬨了。
二姐朝那幾個鬧事兒的漢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真是胡鬧,男人也這麼八卦麼?!
其實那幾個漢子倒是很面生,和彭文遠是一桌的,估計不是本地人,是那個什麼什麼高陵縣的人,所以他們不知道二姐和劉老摳的關係,也是有的。幾個漢子看著二姐陰沉的臉色,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他們相互嘀咕道:“這娘們兒誰呀……”
“不知道啊……估計是哪家的寡婦吧……”
“嗯……我看倒像是個寡婦……”
二姐再也忍不住了,開始冷笑著掰起了手指:“……”那叫一個啪啪作響啊!
劉老摳此時也注意到了二姐那不善的臉色,他連忙狗顛兒似的殷勤地小跑了過來,先是給氣鼓鼓的二姐賠了張笑臉兒,然後對那幾個漢子惡狠狠地說道:“誰呀?!這是我媳婦兒,你們說是誰呀?!”
沒人發現,當冬香聽到“媳婦兒”這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突然變得更加不好了。他已經有媳婦兒了,看那他在那女人面前溫柔小意的樣子就知道是不可能休妻再娶的,難不成……他打主意要讓自己來做個小的?!
劉老摳替一面二姐揉著肩膀,一面笑眯眯地看著冬香,他道:“這不過雕蟲小技而已,贏了這賭約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倒是沒什麼大的要求,只不過……”
冬香聞言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大的,看來那就真是做小的啦?!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