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是上好的陳年燒刀子,一罈一罈的,每一罈都用粗糙的紅布緊緊地蓋著,黑棕色發亮的酒罈子,光滑的表面上映著一層霧濛濛的跳動著的火苗子,依稀是高高燃燒著的火把。
肉是市井上少見的美味,雖然不貴重,卻多了幾分野趣,那野雞肉吃起來既有滋味兒又有嚼頭,還不塞牙,那一碗野雞野菇湯更是鮮美異常,還帶著股清香味兒,而臘月裡薰的野豬肉雖是有些柴了,不過那臘排骨臘豬舌什麼的嚼起來卻還是十分地過癮——雖然薰過的臘貨味道不鮮了,卻難得那份兒大塊兒吃肉的酣暢淋漓。
然而人卻是——劉老摳邱羅漢潘仁德三人憋屈地擠在一張條凳兒上揣著手縮著,黑老三氣呼呼地在原地來回地走著,冷謙卻好像沒事兒人一樣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扇著羽扇。
而張文娘帶領著二姐,黑老三的女人牛珠珠,潘仁德的小情兒顧鸞,以及一群莊子上七嘴八舌的女人在那邊兒捧著個碗胡吃海塞歡聲笑語。劉五兒也跟了來,和一群年輕姑娘坐在一起,她紅著一張臉,捋著鬢邊兒鬆軟的頭髮笑得有些靦腆。
她是和竇三墩一塊兒進莊子的。原本依著劉老摳的意思,劉五兒和竇三墩都是不該進莊子的人,只是二姐見她和竇三墩在外頭眼巴巴地等著也著實可憐,於是她央了文娘把二人接進莊子蹭頓飯吃。
一邊兒的黑老三終是忍不住了,衝到邱羅漢面前瞪圓了大眼睛直報怨道:“大哥,您不能再慣著嫂子了!原本你一個人慣著嫂子也沒什麼,還有那個潘老五家的傲氣點兒那也沒啥大問題,可是現在連我那婆娘也有樣兒學樣兒起來了,成天揮著把柴刀嚷嚷著要效仿大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渾家的那把子牛力氣,你說……這可怎麼得了啊!大哥呀,你就讓大嫂子消停會兒吧!別折騰了行嗎……你以後就是我親哥呀……嗚呼……”
看來猛張飛也有著急想哭的時候。
邱羅漢聞言安慰道:“老三哪……我但凡能勸得住文兒,那我早就勸了,可是咱勸不住啊!大哥就只能勸你一句,那個黑牛氏……呃,就是你們家珠珠是個好女人,對你又一片痴心,還給你們老黑家下了好幾個小崽兒,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黑老三哭了,他撲倒邱羅漢身前嘴裡胡亂地嚷嚷道:“珠珠她是個好女人不假,她稀罕我那也是事實,她給我們家下的種那也不是別人家的,這全都是實打實的,可是……牛珠珠她要翻天了,關鍵是她這還是受大嫂子蠱惑的呢,現在她啥事兒都要跟我對著幹,從前還算是個溫柔小意的女人吧,我們雖然偶爾也會拌嘴,但她以前還算是個靠譜兒的,最多也只知道相夫教子下地幹活兒什麼的。可是大哥,你看看珠珠現在那樣子,扎著頭巾拎著根兒棍子揹著鐵叉到處瞎晃盪,還說要學什麼顧大嫂孫二孃呢,要我說,這簡直就成了個夜叉婆!母老虎中的母老虎!”
邱羅漢聞言也忍不住樂了,還和劉老摳在一邊兒別有深意地擠了擠眼睛——人們發生不幸的時候,大抵都是希望跟自己一樣不幸或者是比自己更加悲慘的人越來越多的,所以,老婆奴們也總是希望著這世上成為老婆奴的男人越來越多。
邱羅漢不滿地瞪了劉老摳一眼,然後突然朝二姐的方向看了一眼,開始賊兮兮地講起八卦來:“二哥你還笑呢!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也就是個虛炮仗罷了!別以為弟兄們在莊子裡頭訊息閉塞,什麼都不知道,你當咱們這羽林郎是白當的嗎?!你和二嫂子的事兒,莊子上下的兄弟們全知道了,唉,二哥啊——你那是年紀大了,不行了?!噗,哈哈哈哈……”
黑老三抱著肚子笑得那叫一個興奮。眾兄弟也跟著一塊兒起鬨打著哈哈兒。劉老摳卻氣得要跳起來,卻發現腳上就好像生了根,不要說收拾人了,就連提步也跟在沼澤地裡拔腿一樣艱難。
劉老摳嘟囔著嘴悶悶不樂地朝二姐看了一眼,見二姐和文娘她們站在一起,手裡拿著一個不小的杯子,正在說笑著什麼,臉上兩團酡紅,看上去尤為可愛。二姐的輪廓在燈影裡晃晃悠悠,挺拔高挑的身材,微豐的膀子腿兒,估計掐上一把手感會特別好,有人說,燈影裡看人和在月光下看人都有著一樣的效果,那便是隻有五分的人才,也會平添兩分嫵媚撩人的丰姿神韻,於是二姐在劉老摳渾濁的眼裡愈發顯得**妖嬈了起來。
這時冷謙眼含憂傷一臉深情地捧著一個酒壺,然後悶悶地說道:“得虧了當年我讓我的未婚妻別等我,結果我的瓶兒等了我五年都沒等到我的音訊,結果歲數到了迫於無奈,瓶兒就只有嫁給了其他人……哈哈哈,不然我冷四郎今天可得和你們這些大老粗一般煩惱得掉頭髮!呼……還是孤身一人利落啊!”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當年跟出來的弟兄,想起十三年前的狂瀾之役和連續好幾年的江湖飄零,誰誰誰爹孃死了也沒人前去送喪,又是誰誰誰的老婆耐不住寂寞跟了別人最後落了個沉塘,還有那些個不為人知的某某某……於是大夥兒都抱起了酒罈子在原地轉起了圈兒,跟著又是哭又是笑又是唱又是跳又是鬧的——只可惜了那滿桌子的酒肉啊!
場面愈發不可收拾,乾脆就是一片混亂。最後只得二姐攙扶著醉醺醺的劉老摳歪歪倒倒地來到了邱羅漢的馬棚。
現在竇三墩和劉五兒已經沒法兒指望了,竇三墩原本就是個老實人,劉五兒更是一個靦腆的小姑娘,興奮激動之下,哪裡經得住人家這樣灌酒的,於是這兩位就被華麗麗地給送到了莊子裡的兩間客房休息去了。
丫鬟能休息了,可二姐這當主子的卻還不能——不要忘了明天,是要到霽海莊赴那“三日之約”的呀!二姐原本還準備回家換套衣裳的,這又是酒又是肉的,身上老大一股味兒,可是如今見劉老摳那軟趴趴的樣子,二姐就沒了辦法,照他們現在這速度,乾脆連夜直接去霽海莊算了,也能熟悉熟悉明兒個的戰鬥!只是……竇三墩的牛車太慢了,於是邱羅漢就提議把自己的寶馬“照夜白”讓給他們騎上一回。
二姐看著**那匹老得路都快走不動的“照夜白”,心裡直打著顫兒,小白白呀,你這路上能平平安安地到達嗎?!
這“照夜白”是邱羅漢闖蕩江湖的時候的御用老馬了,甩著馬蹄兒一路顛簸,二姐剛把劉老摳給馱上去,然後自己也跟著騎上去坐定,就覺得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了……
劉老摳靠在二姐身上,此時也覺得雲裡霧裡,他模模糊糊地看著二姐紅紅的臉蛋兒在眼前晃,想必二姐的臉蛋兒比豐收的紅果子還要甜,於是劉老摳大著膽子一口就朝二姐臉上的嘟嘟肉親了上去並且還試探性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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