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何為借,有借有還那才叫借,如果是借了不還那根本就是在明搶。
時間緊急,一天半過後,王氏就趕到了臨水縣,將大姐二姐的打算告訴了爹孃。
王家眾人一開始都覺得非常驚愕,同時大夥兒也覺得憤憤不平,這姐倆打的主意不就是在趁人之危嗎?!
是啊,連她們自己都承認這的確是在趁人之危,而且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了,那別人又有什麼法子呢?!
對於王家現在的情勢,其實大夥兒心裡都清楚,那就跟砧板上的魚肉一般,而王家的對手,此刻,卻是鋒利的菜刀——還就等著拿你們王家下鍋呢!
所以,如今對王家來說,那就是——受不了,也得受,忍不了,也得忍。
算了,借就借吧,而且他們還真就拿家裡的地契作為抵押了——他們就不信了,原本王家也是行商走賈起的家,只要人脈在,信譽在,這樣在以後的日子裡難道那幾十兩銀子還會掙不回來?!退一萬步來講,就算是掙不回來要把祖產抵押給於大姐於二姐的話,那也算是落在了自家人手裡,至少他們骨子裡流的也有王家的血,他們的後人,也是有王家血脈的後人。
所以,王家這次答應的居然非常痛快,大家也只是稍作權衡,就立馬同意了下來。
到底還是眼前的形勢刻不容緩。
至於那些以後的事情,那就留給後人們去瞎掰扯吧!
有句話叫——兒孫自有兒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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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二姐扶著肚子,笑眯眯地打量著案上的地契,心裡就像吃了蜜糖一般。
這個……可是她留給自個兒孩子的東西呢,就算是給這孩子出生後的一份見面禮吧。
一間宅子在鬧市,一間老屋同自家原先在臨水縣的那間屋子還是隔壁。
真是不錯呢。
不過,福兮禍所伏,他們夫妻倆雖然順利拿到了房契,但是也拿出了五十兩銀子。
二姐到不是因為心疼銀子,只是……這樣一來,劉家可不就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呢,自己也再不能像往常那般隨性而為了。
還真是把雙刃劍。
不過,二姐因為這事,心裡突然有了一種隱隱約約的發家致富的衝動。
她想到了一個人。
“二奶奶……您是要出門嗎?”五兒見二姐麻利地披上外出才穿的厚重大衣,忍不住探出一顆小腦袋好氣地問道。
“嗯,你也跟我一同去吧,不過午飯咱們就不回來吃了。”二姐一邊穩穩地繫上衣帶兒,一邊溫柔和煦地衝五兒笑道。
“好啊好啊……可是……二奶奶,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五兒眨巴著眼睛問道。
二姐看了五兒一眼。其實五兒這丫頭也是個好動的呢,也是,年紀輕輕的,誰願意老是呆在屋子裡悶著做雜活兒呢?
“永福莊。咱們先去僱車。”二姐終於整理好了衣裳。
沒錯,二姐此行,為的正是那張文娘年前所說之事,也不知她是一時興起說著玩兒的,還是真準備當成一件大事兒好好兒幹來著。
永福莊。
今兒永福莊的天氣倒是很好,融融的陽光映在人們的臉上,暖洋洋的,連姑娘們臉上纖細的絨毛似乎都清晰可見。今日倒是冬日裡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二奶奶,咱們今兒倒算是來對了,您不知道,這懷著孩子整日在屋裡悶著睡覺雖然是安全了,可是這畢竟也太憋悶了些,老是在一個地方待著不動,那樣不管是對您對小少爺都不好,像今天這樣的好天氣您還是要多出來走走,晒晒太陽才是。”一隻纖細的手輕輕地撩開車簾兒,五兒輕快的聲音就從裡面牛車車篷裡面竄了出來,散落在四野,竟是如同鳥鳴啾啾一般悅耳動聽。
二姐在車廂裡面輕微地搖晃著,她一手護著肚子,嘴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寶相莊嚴,神情卻不見一絲波動,正如那古井無波一般。
“到了。”二姐抬起眼睛,嘴裡吐出兩個字。
五兒聞言一愣,狡黠而乖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二奶奶今日……怎麼話竟然這樣少了?!難不成二奶奶是有心事麼?!
還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二姐今兒來當然也不是為了晒太陽的——她另有目的。
養雉雞、種猴頭菇、種黑木耳。
二姐至今還記得文娘說這話時的興奮模樣。
其實對文孃的主意,二姐一開始雖然有些小心動,但理智還是佔了上風,她覺得自家算不上什麼富貴,但是也好在從來都不缺錢用,算得上是衣食無憂了,那樣的話,花精力冒險做這生意還有什麼意思呢?!
不過,如今看來,卻是極有意思的了。
王家來借錢,雖然是抵押了地契,可是劉家的流動資金也變少了,如果全家老小光要靠劉老摳那一點薪俸過日子那簡直就是在等死,莊子裡的莊稼正在生長,暫時也指不上。
這樣一來,在不小的生活壓力之下,二姐便從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小的賺錢動力。
銀子,不是那麼好賺的,何況她還不是什麼特別有經商頭腦的人,可是文娘想出來的這些鬼點子,倒真算得上是首屈一指開了先河。
做生意,還想要成功,不就是人無我有、人有我新麼。
新穎,特別,特立獨行,當真是最重要的一點了。
所以,這一次,二姐選擇相信。
“啊?!嫂子來了?!還不快請進!”文娘一見二姐,便興奮地丟下了手裡的活計,歡騰地朝二姐撲了上來。
“今兒看你的氣色,倒是比往常好些了,看上去也更精神了。”二姐挽起文孃的胳膊,就開始拉起了家常。
女人的友誼,很多時候,都是從一句家常閒話開始的。
“嫂子還說我呢,我看你的臉色倒是愈發的紅潤了,看來嫂子的這一胎算是穩穩的了。”文娘有些羨慕地看著二姐的肚子。
二姐知道,文娘始終都對這事兒感到介懷,這種情況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而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讓文娘能夠順利懷上孩子並順利把孩子給生下來,那樣一來,才算是真正為她除去了心裡的陰影。
而現在的二姐,明顯還辦不到這一點。
“咱們是女人,是女人就都會有的,你也會有的。”二姐溫言寬慰道。
“嫂子……我知道……我知道的……”,文娘不想讓人擔心更不想舊事重提,於是她抬起頭勉強扯起了一個笑容迴應著二姐,“哎,嫂子,不說這些了。你今兒來,難道只是為了單單看我來著?!”
“張文娘果然是張文娘,一眼就能識破我於二姐的小伎倆。”二姐拊掌笑道。
文娘聞言,眉目間恢復了往日的神采:“無事不登三寶殿,何況你還懷著孩子,要是沒什麼要緊事兒,你會來瞧我?!哼哼!”
“被你猜中了,我今兒來還真是有一件要緊事兒來著。”二姐倒也不迴避,反而坦蕩地回答。
“我猜猜……是不是我上次告訴你那種猴頭菇的事情?!”文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唉,你真是太聰明瞭,像我們這種蠢娘們兒可怎麼活呀?!張大仙,這事兒可被你猜中了。”二姐故作矯情裝模作樣地嘆息道。
“別裝啦,你今兒一進我這莊子,我就從你身上聞到了一股銅臭的味道,看來你是想賺錢,可是真的動心了?!”文娘打趣道。
“哎喲,我這心思擺在臉上有那麼明顯嗎?!”二姐嘟著嘴委委屈屈地看了文娘一眼。
“嗯,是挺明顯的,我隨便一看就看出來了。”文娘極節奏地點點頭。
“說正事兒,這件事……你……你的把握到底有多大?”二姐終於收斂起了笑容,轉而談起了正事兒,誰都知道,在玩笑面前,當然是正事為大了。
“我沒有把握。”文娘笑容依舊,只是神色間也凝重了不少。
“怎麼?!你居然沒有把握?!”二姐這下懵了,難道她今天這一趟還真算是白來了麼?!或者僅是……晒晒太陽而已?!
“因為……我還沒有嘗試過。沒有嘗試過的事情,我又怎麼會有把握呢?”文娘解釋道。
“那你為何不試呢?!”二姐的語氣間很是激動。
“你以為我不想試試嗎?!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文娘一手指了指天空。
“你的意思是說……天氣不好?!難道是天氣的原因?!”二姐看著冬日裡明媚的陽光,突然間,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大差不差吧,不過,準確來說,我倒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寒冷……這冬天太冷了,你看就算今天有了太陽,你出門的時候,還是不忘穿上厚重的大衣。要知道,不管是種猴頭菇、黑木耳,還是養雉雞,都需要一定的溫度,而當下的溫度,明顯是不夠的。所以,我在等,也在時時刻刻地準備著,那麼,你也願意跟我一起等下去嗎?”文娘一臉期盼地看向了二姐。
“我……我……好!我願意!”二姐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似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一般,“嘿嘿,不過就是再等上幾個月罷了,咱們閒著也是閒著,再說,這冬天都過了一大半了,那春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