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十歲那年,晴川突然失去了父親,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打擊得她整個兒變了一個人。晴川變得少言寡語。大她四歲的非凡從那時起,就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他變著法兒的哄晴川開心。無論做什麼事,非凡都會謙讓著她,都會呵護著她。那時,對他真的有了一種依賴。
不過,正是因為這種習慣,長大以後的非凡,總是把晴川當成他的私有財產。非凡為晴川安排好一切,而且,不容許晴川做任何違揹他意願的事。這讓晴川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成了他的一種附屬品。自從十七歲被非凡強吻以後,晴川更加感覺到和他在一起非常窒息。晴川受不了這種太壓抑的愛。
不能不說非凡愛晴川愛到了極致,絕對不比胤禩的愛少。晴川一直不懂得林非凡為什麼如此執著。今天,這種霸道的愛終於有了解釋,原來,非凡既胤禛。
知道了非凡與胤禛的關係,晴川反而沒有辦法再據他於千里之外了。這就是一世情緣兩世情吧?
那天的對話之後,林非凡默默地走了。晴川以為他生氣了,從此再也不會來了!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從那天開始,林非凡更是形影不離地跟在晴川身邊。只是不再像以前一樣聒噪了。也許是怕晴川再次失蹤吧?晴川苦笑,如果再有一次“九星連珠”,豈是你能看住的?其實,林非凡不知道,這次晴川是再也不會失蹤的了。因為,晴川無處可去,她心裡重要的人都在這裡,胤禩在A市等著,點點在A市等著,肚子裡的孩子也等著,晴川是不會透過“九星連珠”走掉的。
只是心裡的那道坎兒還是沒有過去,如果想開了,晴川應該是仍然會決定回到胤禩的身邊吧?
在幾天的深思熟慮之後,晴川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在Z市留下,把孩子生下來。
“你不用再看著我了,我不會再做傻事,我要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
林非凡呆呆地看著晴川,好久才說:“小川,那天你哭了,手帕你也收下了,是不是代表你能接受我了呢?”
“別,你別誤會。我只是被那首詩感動了而已。”
“小川,我知道,以前我總是喜歡幫你做一切決定,我以為那是對你的好,現在才知道,那樣對你實在是不公平,我太不尊重你了。以後我不會那麼做了,我會改的。你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想了一會兒,林非凡誠懇地說:“我願意照顧你一生一世,我想過了,此生我非你不娶。”
輪到晴川無語了。如果是以前,晴川可以決絕地拒絕,不給林非凡一點兒希望,其實,那麼做未嘗不是對他的好。可是,知道了林非凡的前世,四阿哥胤禛對自己的感情絕非假意,雖然在“九龍奪嫡”的戰場上他可以說是不擇手段,但是對待感情上,胤禛的情感真實深厚,可惜達不到至真至純,只因為他是皇上。那麼在歷經一世風雨之後,如今的胤禛仍舊能以
林非凡的身份與自己重逢,是表示此生的專一嗎?那份情誼絕非一般,所以,晴川知道拒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猶豫了一下,晴川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要在Z市生活一段時間,生下寶寶,並且養他長大。這樣吧,我們定下一個兩年之約。我陪在你身邊兩年,報答你對我們一家的恩情,也安慰媽媽的在天之靈。當然,我只是留在這裡,陪在你身邊而已,我絕不會現在嫁給你。你也不許強迫我。假如,兩年之內,我愛上了你,那麼我會告訴你;如果,兩年之內,我還是沒有辦法愛上你,那麼請你放我自由。順便說一聲,如果你有了志同道合的姑娘,一定要早早地通知我。但是,在此之前,我們要保持距離。我要搬回‘洛古軒’,那裡才是我的家。”
林非凡聽了,有些受寵若驚,“好,小川,謝謝你,這是你對我最大的寬容了。二十年了,我其實一直深深地愛著你,那感情絕不會比司殷少半分。只是我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我再也不會強迫你做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會努力讓你看到我的好。兩年,兩年之內,我一定會讓你愛上我的。你看我的行動吧!”說著,林非凡這麼大的人居然擺了一個小孩子的動作,握起拳頭給自己打氣。
晴川看著從來都是一本正的林非凡,做那個動作,不知道心裡是一種什麼滋味。有苦澀,有無奈,有愧疚,甚至有心疼——不管怎麼樣,這個跟在自己身邊二十年的大哥哥,晴川無法一點兒都不在乎他的情感。
關於晴川提出的回‘洛古軒’的決定,林非凡沒有再反對。他只是默默地給晴川找來了保姆,醫生,每天負責照看晴川的起居。晴川忽然覺得有點兒像懷點點的時候。
晴川開始自己學習打理‘洛古軒’的生意。從小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晴川會一些鑑定古董的技巧,可是不會談生意。晴川覺得有些買賣古董的人都老奸巨猾。
林非凡每天早晨都會來‘洛古軒’,幫晴川打理一下買賣,甚至很少回他的“天寶齋”。但是他很少再和晴川對話。不過,在談生意的時候,林非凡往往在晴川的面前,也許,他是在教晴川做生意吧?
晴川覺得林非凡不談和自己的婚事的時候,還蠻可愛的。
其實,晴川在定下這個“兩年之約”的時候,是希望林非凡因為接受不了她的做法,或者接受不了她的孩子,而對她徹底失望。晴川希望他找一個他比較喜歡的女孩子成婚,生子,過正常人的生活。然後晴川也不必履行這個“兩年之約”了。沒想到林非凡卻幾乎是歡呼雀躍地接受了這個建議。希望做林家少奶奶的女孩子可以排隊等候,可是,他偏偏不予理睬。
既然做了決定,就和林非凡做一下君子協定吧。
一天,他們無聊的呆在店裡。至從這次搬回“洛古軒”,沉默就成了晴川與林非凡相處的唯一方式。
整個一個下午,
沒有一個顧客。
“你不用看著我了,我不會走掉。你也應該適當地回‘天寶齋’去打理生意,畢竟那裡才是你們林家的產業。”晴川好心地說。
“我們之間非要用這麼生硬的字眼兒嗎?什麼叫‘看著’,你認為我把你當犯人嗎?”
“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已經說過了,我會讓孩子平安的生下來,再也不會做傻事了。你總是在我這裡。林伯父、林伯母不會有意見的嗎?”
“意見?要是有意見,他們的意見早就有了。在我像一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你的後面的時候,在我驅車幾百上千裡的去找你的時候,在我把你媽媽當成親媽一樣照顧,顧不上家的時候,在我拒絕家裡的提親,說是非你不娶的時候,他們都有意見。可是,我仍然無法忘記你,我想:這就是愛吧?也許,你我前世就有什麼緣分,也說不定啊?你不用擔心我的家裡,我說過,我會努力讓你愛上我。我只是喜歡呆在你的身邊,這也有錯嗎?如果你不喜歡我在你身邊,你可以說,我也可以暫時消失。這樣行嗎?小川,難道我為你做的你都看不到?”說到這裡,這個八尺男兒有些哽咽了,晴川看著非凡,心裡有些不忍。
“的確,你為我,為了我們一家付出了許多。要是換了那些小丫頭早就感激涕零了。可是,可是,我無法違揹我的心。”
“好的,小川,你不用考慮我,我只求,只求你讓我呆在身邊,別再趕我.我放下了尊嚴,放下了個性,放下了固執,都只是因為放不下你。這一輩子,我在人前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從來沒有求過誰呢,你能不能給我留一些自尊。啊?”
如此卑微的話從林非凡的嘴裡說出來,確實有一些不可思議。是誰說的來著?“我不過就是愛上了你,所以比你卑微,比你渺小,被你輕視,被你瞧不起,被你不珍惜。”晴川聽著林非凡的話,感覺到她心裡最柔軟的那塊地方正在坍塌。
“好的,我不再趕你離開。這兩年裡,我會待在‘洛古軒’裡,照顧我的孩子。但是,在愛上你之前,我堅決不會嫁給你,也不會去住你的大房子。房子再大,沒有心,也是枉然。我孩子的爸爸是司殷,孩子遲早都要回去找他。”
“那麼你呢?你會跟孩子一起回去嗎?”
“如果,如果兩年以後,我發現,我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他,我想我會回去的。”
“那你留下來做什麼?”林非凡有一些憤怒,他的性格造就了他不會永遠的示弱。
“那你想要我做什麼?你幫助我照顧家,照顧我的媽媽,不就是為了留我在身邊嗎?我滿足你。還你的恩情。”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之間不用這樣吧?”
“不,你就是這個意思。包括你的爸爸照顧我們母女,不都是想讓我報答你嗎?我就用我生命中寶貴的兩年來償還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