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他們坐在茶館裡。桑柔向胤禩講述了她的生活經歷。原來她也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她是一個孤兒,她的媽媽生她的時候是難產,生下她就去了。她的爸爸和媽媽是非常相愛的。因為她媽媽的死,她爸爸居然非常不喜歡她,連抱都沒有抱她一下,就走了——從此,音信全無。也許是出家了?桑柔也弄不明白。總之,桑柔是她舅舅帶大的。
一個小女孩兒,剛剛降生就離開了父母,可見,桑柔的童年並不快樂。她舅舅沒有結婚,堅持把她養大。年近不惑,卻終身未娶。
她現在是S市S大學經濟管理系大三的學生。
那一天是和同學到A市來玩,才邂逅了胤禩。
“你相信緣分嗎?”桑柔眼光灼灼的望著胤禩。
胤禩看著她不知道怎樣回答。“相信吧。”
“那,我們之間的相遇難道不是緣分嗎?”
“你是指我攔住驚馬的事?”
“而且,我們吃飯的時候又遇到,這難道不是緣分嗎?”桑柔迫切地問。
是緣分,可是。跟胤禩和晴川的緣分比,這實在算不得什麼。不過怎麼和她說呢?
“我已經想好了,我可以幫你和舅舅說一下,幫你換一個好一點兒的工作。你馬術雖好,可是太辛苦啦!如果你喜歡騎馬,今後可以在‘馬術俱樂部’辦一個會員卡,這樣,你既可以常騎馬,我也能時常看到你騎馬的英姿了。我想提前實習,就到這個有你的城市,和你呼吸同一片藍天下的空氣。那天在自助,我就是在宴請我同學的一家。他爸爸可是一個公司經理,和我專業對口。我舅舅不許我胡鬧,可是我知道,那不是胡鬧。等我畢業了,我就到A市來,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桑柔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如果胤禩不打斷,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要說。
“桑柔,你知道,我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你不必為我做什麼。那一天,如果換成另一個人,我也會義無反顧地去救他。你不要覺得我是個多麼了不起的人,也不要抱有什麼幻想。你是個好女孩兒,將來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人。”
胤禩覺得他這樣說已經很明白了,他儘量做到不傷害她,而且不給她留有幻想的餘地。
“不,不是這樣的。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上天派來的,派來安慰我,愛護我的天神。”
“瞧你,真是個小丫頭,什麼天神?你是一個有知識的大學生。而我沒有念過書,什麼都不懂,只是一個騎馬的。你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會有意思嗎?”
“會的,我們在一起會快樂的!”她想了一下,似乎在找適合的理由反駁胤禩,又說:“你騙我!看到你的樣子,怎麼會沒有文化?你的氣質已經暴露了你的修養。”
是嗎?氣質嗎?胤禩不禁苦笑。前世的經歷,使現代中見到他的人都會不由自主的認為他很有知識和品味。可是,在
現代,胤禩卻連一張能證明學歷的文憑也拿不出來。
“不會是因為我過了這麼久才來找你,你生氣了吧?再不然,對了,你一定是因為晴川姐姐你才拒絕我,對嗎?你等著,我明天就回S大,我去轉學,我現在就要到A市來,我要守在你的身邊!我要和她競爭!”她好像在對胤禩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斷地尋找理由反駁他。
“哎,桑柔,你別任性。你和我不會有結果的。我已經三十多歲了,比你大太多了,真的不合適。而且,這裡,”胤禩用手按住心臟的位置,“確實已經添滿了,晴川姐姐已經住在了我這裡。”
桑柔愣了一下,癟了癟嘴,跺了一下腳,轉身走了。
胤禩有些後悔,到底還是傷了她的心。不過要是因此而斷了她的念頭,也好。長痛不如短痛,她只是一個小孩子,過一段時間,遇到新鮮的事,自然就會忘記了。何況,在大學校園中肯定不乏優秀的小夥子追求她。
果然,有好長一段時間,桑柔再也沒有出現過。胤禩以為在他的生命中,這只是一個小插曲。而他的主要任務是要和晴川努力地規劃自己的的生活。但是他錯了,在以後的一段時間裡,就是這個小女孩兒,永遠住在胤禩的心裡,再也忘不掉。
在喜悅與悔恨交織的等待中,終於過去了一個月。妊娠的反應折磨得晴川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既擔心胤禩知道自己懷孕了,又擔心孩子不是胤禩的,不過內心深處還有期盼這是兩個人愛情結晶的一種小小的喜悅。
為了做親子鑑定,早上,晴川特意從胤禩的頭上拔了一根頭髮。今天,晴川終於心驚膽戰地來到了醫院,為孩子做親子鑑定。
做親子鑑定的一霎那,晴川的心裡百感交集:“孩子啊,媽媽對不起你,你受到這種待遇是不公平的。但是,媽媽不能讓你不明不白地生下來。如果上天垂憐,那麼一定要爭口氣,做胤禩的孩子,那可是八阿哥的骨血啊。如果相反,媽媽只能忍痛把你拿掉,否則,你的人生將是慘淡的,你能原諒媽媽嗎?”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晴川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忽然一個身影兒擋在了晴川的前面。晴川抬頭一看,竟然是吳德,此刻晴川最不願意看到的人。
“如果孩子是我的,你會不負責任地把他打掉嗎?”吳德心驚膽戰地說。
“如果不是司殷的,我會打掉他,不會有一點兒猶豫,因為他的到來是一個錯誤。我不想留著他,永遠提醒我的錯誤。”晴川毫無面目表情地說。
“不,錯的是我,你沒有錯,孩子更沒有錯。你能答應把他生下來嗎?你提出什麼條件都可以。”吳德的話語顯得急切。
“我什麼條件都不需要,我只要乾乾淨淨地生活!”晴川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沒有商量餘地嗎?”吳德絕望地問。
“沒有。”
沉默。
等待。
“洛晴川。”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晴川與吳德相視一眼,同時向聲源處跑去。吳德先一步來到視窗,“我是洛晴川家屬。”
什麼時候他成了她的家屬了?晴川怒目而視。
“哈哈哈……”吳德,看著通知單,忽然仰天長笑,“我吳德也有兒子了!”
“喂,注意這裡是醫院。”
“哦,對不起,對不起。”聽到吳德的話語,看到吳德大笑的樣子,晴川整個人石化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怎樣甩掉吳德,去做流產手術呢?
晴川此次來醫院完全是悄悄地行動,因此,任何人不知道晴川的去向。這反倒幫了吳德的忙。
“走,乖寶貝兒,我要給你最好的營養,創造最好的條件,給我們的孩子最幸福的生活。”吳德拉起晴川就走。
“放開我,我不會跟你走,這個孩子我也不會要。天啊,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晴川的手開始捶打在小腹上,一下又一下,那裡曾經溫馨的感覺此刻蕩然無存。
“別,別,寶貝兒,別這樣。我吳德一生只有這樣一個孩子。求求你,把他生下來。條件你說。馬上結婚也行,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就到我那裡住幾個月,把孩子生下來,我給你一大筆錢,也可以給你買房子、買車。你們不是很缺錢嗎?”吳德抓住晴川的雙手,拼命地把晴川摟在懷裡,“你打在肚子上,還不如打在我的身上,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求求你!”說著,在醫院的走廊裡,在大庭廣眾之下,吳德就那樣抓住晴川的手臂,順勢往下滑,他居然跪了下來。
“你做夢!”晴川歇斯底里地喊。
走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畢竟一個大男人跪在大庭廣眾之下,這種戲碼並不常見。不瞭解原委的人們都在那裡指指點點。
晴川覺得氣血上湧,這種情況真不是她所預料到的。她埋怨自己怎麼沒注意,這個傢伙什麼時候發現她要做親子鑑定,又跟來看結果了呢?晴川為自己的大意感到很後悔。原來本想如果出了狀況直接就去婦產科做人流,看來現在是不行了。
晴川實在沒有臉面在這裡再待下去,她甩開吳德,撥開人群,落荒而逃。吳德隨後緊跟。
“晴川,別跑,別跑,小心一點兒……”吳德難得的溫柔,“我們再商量商量,別跑啊?”
可是此時的晴川哪裡聽得進去吳德的勸告,避之猶恐不及呢。她現在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怎樣把這個孽種拿下去!
“慢著,小心!晴川——”風中傳來了吳德地哀嚎。
一輛疾馳的貨車的司機並沒有看到從醫院裡飛跑出來的晴川,晴川像一隻蝴蝶一樣飛了起來,在這一剎那,晴川忽然覺得有一跟白色的短小的棍子接了自己的身體一下,“那是什麼?”在晴川意識混沌之前,腦袋裡想的就是這句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