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凌雲從永壽宮中出來,一路緩緩沿著甬道而行,宮中的宮女太監哪有不認識這位冷麵晉王的,見了他也不敢招呼,只能遠遠地站下,看著他漫步而過。
凌雲本想直驅御書房,可是見各處都是太監宮女,他心情有些煩躁,總覺得這宮中反而不如空曠曠的皇陵來的自在一些,因而就折身進了御花園的角門,想著穿過御花園剛好就能到御書房。
一路前行,地下積雪正盛,這裡到了冬季也是鮮有人來,因而也無人清理,看起來卻是另有一番野趣,他緩緩前行,卻漸漸聽聞有了人聲。
他是外王,入宮來除了拜見太后就是朝見聖上,與後宮中人不好謀面,所以就放輕了腳步,想要偷偷過去也就罷了!
不想那聲音越來越近,到了近前停下了,凌雲本來是低著頭的,外王入宮這點規矩他還是懂得,可是那來人偏偏就攔住了他的去路。
“原來是晉王回京來了!”凌雲不用抬頭就聽出來是德妃的聲音,於是撩起了袍角來就欲下跪,這德妃就是再過倨傲也不敢要凌雲跪拜,而且地下都是積雪,於是伸出手來扶凌雲。
凌雲趕緊側身一讓,趁機就站直了身子,德妃嗔怪道:“這裡積雪深厚,本宮怎麼忍心要晉王跪拜。”
德妃的父親乃是兵部尚書郭景宗,而凌雲本就提領兵部,雖然如今被凌風派去守了皇陵,可是無論如何都是郭景宗的頂頭上司,德妃就是敢得罪誰都不敢得罪了凌雲。
“王爺近來不再兵部,卻不知兵部如今人人謹小慎微呢!”德妃開門見山說道。
凌雲倒是愣了一下,他離京多日,自然不知道朝中人事,因而就茫然看著德妃問道:“這話臣弟倒是第一次聽說呢,娘娘不妨再說的細緻一點。”
德妃冷很了一聲說:“如今各地大軍儲備過冬,因而有些糧餉器械之事自然是有些隨意,不想戶部卻揪住不放,朝堂上聖上龍顏震怒,很是斥責了兵部一番呢!”
凌雲立時明白了德妃的意思,她這是要在自己面前挑撥一番呢,好在自己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於是笑說:“娘娘誤會了,朝事總都有個章程,隨意二字可是輕易說的出口的?”
德妃訕笑一聲說:“這個本宮自然懂得,只是歷來兵部在王爺提領之下,這些小事何須奏報,今番也不知是怎麼了?”、
這話說的有些露骨,因為凌風剛剛登基,此前先皇在時兵部在凌雲提領之下,先皇對於凌雲是聽之任之,從不過問,因而這些德妃口中的小事也著實都是凌雲一手操辦,從不請旨的。
凌雲立時說道:“世易時移,當今聖上臨朝,自然要做一番改弦更張之事,說起來也是自然之理,娘娘若是揪住不放也不在情理之中,要知後宮是不得干政的,這話娘娘在臣弟面前抱怨幾句也就罷了,萬不可在皇兄面前提及!”
德妃總不能自討沒趣,就說自己已經在凌風面前說了,而且受了斥責,於是就笑說:“王爺心情本宮領受了,這話也只能在王爺面前說起,本宮還能向誰去說。”
凌雲點點頭說:“如此便好,那戶部尚書吳迪說起來也是個本分人,而且戶部並無兵權,既然他參奏了兵部,而且錯本就是在兵部,臣弟有句話娘娘還是聽了,煩請娘娘知會郭大人,萬不要和吳大人過不去,臣弟做事向來公允,郭大人在臣弟身邊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當是知道臣弟的脾性的!”
德妃本來是想挑撥一番,不想卻被凌雲堵得啞口無言,她心中氣惱,可是面上卻不敢稍有不恭正色,旁邊的迎香卻說:“王爺,娘娘心中也是有些深意,唯恐那吳迪是受了皇后娘娘指使才會如此做法的!”
凌雲的眉毛一挑,真是沒有想到德妃身邊的小丫頭都是如此放肆,不過她的話倒是值得深究,太師龐煜一向對兵部虎視眈眈,恨不得多安插些人手進來,只恨先皇對於自己信任,因而從未得逞,如今新皇登基,他又是國丈,有點這樣的小心思也太過正常了!
德妃見凌雲沒有說話,而是做出了沉思之色,她心頭一喜,看來迎香倒是說到點子上了,因而就刻意訓斥迎香道:“一個下人,你懂得什麼,就在王爺面前胡言亂語?”
迎香趕緊躬身後退了一步不再說話,凌雲卻擺手笑說:“罷了,既是娘娘身邊的人,說些什麼不經之言臣弟也不會怪罪!”
德妃倒是聰明,知道這時候還是什麼都不要再說的好,有些事情就是要讓凌雲自己去揣度才有意思,於是笑說:“外面風寒,本宮就此去了,王爺入宮想必還要面聖,本宮也不能耽擱王爺太久!”
凌雲趕緊躬身行禮,看著德妃帶著迎香和去了!
德妃轉過一個角門之後笑著對迎香說:“當真是看不出來,你這丫頭的思路倒是快,而且一語中的,本宮今兒定要好好賞你呢!”、
“奴婢能伺候娘娘就是三生修來的福分了,哪裡還敢要娘娘賞賜!”迎香逢迎說道。
德妃聽了更是高興,就說道:“明兒個本宮在皇后面前定要硬朗一些才是,如今晉王回京,訊息自然早已在後宮中傳開了,太師與兵部不睦早已是眾所周知之事,本宮倒要看看皇后會作何想法!”
“正是呢,娘娘倨傲一些,皇后必然以為娘娘與晉王說了些身,而又得了王爺首肯,此則是至關重要之處!”迎香也是笑了笑說。
主僕二人款款出了御花園,轉過幾條甬道回了景陽宮去了!
而凌雲則是滿腹心事緩緩朝御書房而來,他自然想的清楚,吳迪是個安守本分之人,而且敬妃也是溫厚可人,自己對於當初吳王府的眾妃中最敬重的就是敬妃娘娘,此刻這對父女居然劍指兵部,想必其中必有隱情!